第844章 恐怖如斯
谢云鹤对于自己这忙碌且充实的一个月还算是满意。
密探令牌中的隐秘令牌稳步积累，完成任务的效率也在稳步提高。
最重要的是，始终没有暴露身份方面的问题。
谢云鹤一开始还会有些警惕，草木皆兵，但很快就发现确实没人察觉到他的不对。
再说一次，古画师的纸皮是真的厉害！
纸皮质量是杠杠的！
谢云鹤只要避开水相关的东西，他的伪装就不可能会有被人发现的时候。
当然，他的演技也是一流的，这也是成功的原因之一。
而且，也不知道是不是否极泰来了，运气突然变好了。
他做任务的这一个月内，天枢地界的天气一直都很好，从未下雨。
谢云鹤连打伞的功夫都省了，马甲完全没有掉落的风险。
他的警惕心也稍微放下来了一点，内心甚至升起了一点美好的期待。
就这样一直下去，是不是就可以积攒到一万枚隐秘令牌了呢？
谢云鹤怀着这样的希冀，每天卖力地接任务做任务交任务，闲暇时间去文院学习兽语。
然后，他突然得知了一个重磅消息。
——陆川要晋升丁级密探了！
谢云鹤：？
好家伙，卷王竟在我身边？
什么时候积攒的情报？他们不是一起做任务的吗？
谢云鹤怀着复杂的心情，敲了敲陆川敞开着的屋门，得到进门允许后走了进去。
“陆大哥，我听说你要晋升了？”
他已经来过陆川的屋子很多次了，走进屋子后，没有过多犹豫，熟门熟路地就坐到了椅子上。
陆川原本似乎是在书案那边写东西，但见到谢云鹤过来后，他就放下了墨笔，一边将捋起的袖子捋了回去，一边朝着桌椅这边走了过来。
他走过来后，第一件事，就是非常熟练地将桌子上的茶水换成了灵果汁。
“咕噜噜——”
颜色鲜亮的灵果汁被倒在了一根翠绿的竹筒内，竹筒内还被贴心地插上了一根细长的芦杆。
“谁告诉你的消息？我本想晚点再同你说……”
陆川将竹筒果汁摆放到谢云鹤面前后，面带笑意地问道。
谢云鹤朝着灵果汁伸去的手僵了一下，有些心虚地收了回来。
“哎呀，反正就是听别人说的……”
这件事是江九告诉他的，江九依旧不放弃在他这里说陆川的小话。
——“古路，陆川他悄悄努力却不带你，我听说他都攒够晋升的情报了……”
谢云鹤回忆起不久前江九在他耳边的恶魔低语，就为这两个人的关系而感到发愁。
也不知道陆大哥是如何得罪的江九，让他每天锲而不舍地过来用言语离间他们。
谢云鹤就这样，被迫知道了陆川不少任务之外的事情，反而对一无所知的陆川更怜爱了。
他一直很想要让两人找个机会谈谈，化解职场矛盾，但始终没有找到机会。
因为他每天都很忙碌，早出晚归，不是在做任务的路上，就是在去文院的路上，又或者是在交任务的路上。
当谢云鹤意识到办公室斗争已经恶化到无法挽回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晚了。
啊，怎么搞的啊，这个办公室明明只有四个人啊！
不知道陆川是怎么发现的，但是江九每天去谢云鹤那边离间他的行为，东窗事发了。
谢云鹤怀疑是小李告诉的陆川，因为小李就是那种唯恐天下不乱的人。
原本每次开院内密聊的时候，江九和陆川都还会保持礼貌的前后辈关系，稍微寒暄几句，还算是相安无事。
但在发现江九的离间行为后，再开院内密聊，撕破脸的两人就只会互相假笑了。
以前陆川还会给前辈们恭敬倒茶的，现在都是倒在茶杯的旁边……
谢云鹤在尝试做和事佬失败且差点被茶水误伤后，干脆就眼不见为净了。
如今再提起这个话题，谢云鹤只能装傻，糊弄过去。
办公室斗争，恐怖如斯啊。
谢云鹤重新伸出手，将竹筒揽了过来，假装口渴地喝了几口，避而不谈之前的话题。
“咕噜咕噜——”
现在的谢云鹤已经不会因为芦杆的奇怪声音而不好意思了。
干了一个月的密探，什么都见过，脸皮的厚度也得到了增长。
而且经过一个月的搭档，谢云鹤与陆川已经很熟了，这点小事无需在意。
身着明黄色衣衫的少年低垂着眼眸，咬着芦杆不说话，咕噜咕噜的声音回荡在室内。
陆川看着面前专心喝灵果汁的谢云鹤，有些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好吧，不谈这个事了……你想问我什么问题？”
谢云鹤停止了制造噪音，眼眸微亮地抬起，看向了对方，问道：
“陆大哥，你是从哪里获取的情报？为何能晋升得如此之快？”
谢云鹤和陆川虽然是任务搭子，但并不是每时每刻都会待在一起。
他不做任务在文院学习的时候，陆川就会去忙他自己的事情。
两人偶尔会在回第九院的时候偶遇，再聊上两句，然后就结束了一天。
谢云鹤有观察过，陆川其实也很少回第九院休息，他的屋子内很少亮灯，似乎是晚上也在外面做任务的样子。
只不过这对于密探来说，实在是一种常态了。
密探在夜间行动，这很正常。
谢云鹤在刚开始接触任务的时候，不也要专门挑夜晚去探查情况吗。
所以，谢云鹤其实也是有点预感的，他知道陆川做的任务比他多，获取的情报也比他多。
按理来说，这么兢兢业业的密探确实是更容易晋升，但这也有点太快了一点。
谢云鹤这次过来，其实是想要向陆川求教一下，如何快速地获取有用的情报。
要知道，他这样将时间挤压到极致，拼命完成任务，一个月也才凑够了九十五枚隐秘令牌而已。
这九十五枚隐秘令牌，是由六十五条戊级情报和三条丁级情报组成的。
其中，有两条丁级情报是旧情报，只有一条是谢云鹤后来做任务发现的新情报。
谢云鹤也是接触多了才发现，丁级情报也是很难获取的。
想要凭借戊级任务获取丁级情报，难之又难。
他之前能够一次性获取两条丁级情报，纯纯是走了狗屎运。
陆川一边听着谢云鹤的问话，一边慢条斯理地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
热茶的云雾缓缓飘了起来，模糊了两人的视线，却带来了一种无声的雅致。
“古路啊古路，这可是我的晋升秘诀，哪里能就这么轻易告诉你？”
陆川慢吞吞地喝了一口茶，才逗趣一般地说出了这一句话。
对此，谢云鹤也早有准备。
经过一段时间的搭档，谢云鹤也逐渐摸清楚了陆川的性格。
与他想象中的那种善良温和老大哥不同。
陆川是那种乍一看圆滑温和，但是实际上也有点蔫坏的人。
这个从他对江九的态度和行为中就可以看得出来。
毕竟，能够当着三个人的面，笑眯眯地将热茶水倒到桌子上，溅了江九一身，最后再一脸假笑地道歉。
这也不是一般人能做得出来的。
谢云鹤很难描述看到那一幕的感觉，有种看到了芝麻汤圆，一口咬下去，发现里面包的其实是橄榄的感觉。
又硬又酸又涩，吃到最后还得往外吐橄榄核，整体的味道也很奇妙。
总之，陆大哥也不是什么好拿捏的人，还很有自己的脾气。
谢云鹤也不讨厌这种人，甚至还觉得当时的陆川少了几分游离，多了几分真实，至少都会发脾气了。
考虑到陆川有时不太好的脾气，谢云鹤此次前来也带了自己的诚意。
“陆大哥，我当然不是空手而来的，我还给你带了好吃的！”
谢云鹤一脸神秘地将掏了掏储物袋，一副要给陆川一个大惊喜的样子。
陆川听到“好吃的”这三个字，眼皮微跳，有了一点不祥的预感。
他有些谨慎地放下了茶杯，身子微微往后挪动了一点。
“呐，新鲜刚出炉的白面馒头！我刚去街上买的！”
谢云鹤从储物袋中掏出了两个油纸包，放到了桌子上，然后勤快地拆开了油纸包。
陆川平静地闭了闭眼睛，仿佛这样就可以令眼前黄褐色的油纸包消失一般。
他的胸口上下起伏了一下，最后不得不睁眼面对可怕的现实。
眼前，勤快的少年已经铺开了油纸包，掏出干净的筷子开始了摆盘的工作。
桌子上，两张大油纸包上放满了早点，主要是白面馒头，周围点缀着其他各色的早点。
玉米饼、油条、肉包子等早点宛若众星拱月一般，将白面馒头拱在中间。
清幽雅致的屋内，一下子就涌来了一阵市井间的烟火气，将屋内淡雅的香气冲得七零八落。
“陆大哥，趁热吃啊！我请你，你别客气！”
谢云鹤一边给陆川塞了筷子，一边继续完善着自己的特色摆盘。
陆川盯着油纸中央的白面馒头，心里泛起微苦。
怎么……怎么又是这个白面馒头！
陆川还记得自己第一次看到那堆白面馒头的时候，那是黎野事件后的第二天。
密探少年提着一大包的白面馒头拜访，说是发财了，要感谢他这些天的照顾。
看着面前淳朴单纯的少年，陆川的心情是格外复杂的，这还是他第一次收到这样的赠礼。
各种情绪涌上心头，惊讶好笑中混杂着感动，心脏不自觉地跳得比平时快了一点。
陆川看着当时一脸笑意的圆脸少年，听着耳边砰砰的心跳声，觉得屋外的阳光格外明媚。
任谁看到少年这样的赤子之心都不会忍心拒绝，陆川同样如此，然后做了一个鬼使神差的行为。
那日，他认认真真地吃掉了五个白面馒头，以此来表达自己对赠礼馒头的喜爱。
然后，事情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对方似乎认定了他真的喜欢吃馒头，每每外出路过早点摊子，都会记得给他捎上几个馒头。
说实话，陆川对于古路的行为是惊喜和开心的，但对白面馒头就真的说不上喜欢了。
吃一次两次就算了，吃三次四次五次六次……那就是煎熬了。
陆川努力地维持住脸上的笑意，没了刚才的游刃有余，略带勉强地说道：
“古路，你也吃，哪能只有我一个人吃……”
谢云鹤觉得陆川实在是太客气了，吃个馒头居然还要互相谦让，笑吟吟地说道：
“没事，不够吃的话，我再出去买一点，我跑得很快的，来回跑一趟要不了多少……”
“你说的对，快吃吧，馒头热的才好吃。”
陆川果断出声打断了谢云鹤未说完的话，并且给对方夹了一个白面馒头。
跑出去再买一次早点？
陆川觉得燕古路做得出来，那还是不要了吧。
两人吃了一顿丰盛的早餐，宾主皆宜。
当然，这么多的馒头和糕点，也不是一顿能吃得完的。
陆川一边熟练地将剩下的早点收起，一边向谢云鹤解释。
“多的可以留着当干粮，做任务的时候也可以吃。”
谢云鹤点了点头，显然也习惯了陆川如此做法。
这也不是第一次了，谢云鹤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其实他还吃得下，但看到陆川吃得比他少，他就不好意思再吃了。
毕竟这些早点，名义上也是他过来拜访的礼品，哪有客人把礼品给吃完了的道理？
这点礼数，谢云鹤还是有的，而且他买的早点一般比较多，每次都会剩下一点，留做干粮也好。
两人一人喝茶，一人喝灵果汁，重新又谈起了正事。
陆川喝了一口苦涩的茶水，将喉咙处齁甜的馒头味给压了下去。
“古路，你有多久没看千里报了？”
谢云鹤有些疑惑地看向了陆川，老实道：
“我……我就没怎么看过。”
陆川有些惊讶地看了谢云鹤一眼，关心地问道：
“我们现在都已经是千里报的密探了，为何不看千里报？”
谢云鹤干笑了两声，不好意思说自己对千里报其实有点心理阴影。
“这……这一份千里报要三枚灵石呢，有点贵，能不看就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