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阿卜杜勒
白晓垂眸盯着那只悬在半空的手，作战靴碾过地毯的褶皱。
会议室里寂静得能听见全息投影屏轻微的电流声，他身后的将军们交换着意味深长的眼神 —— 席尔瓦向来以铁血手腕著称，此刻却罕见地展现出近乎耐心的姿态。
“我不喜欢给人当副手。”
白晓终于开口，声音像砂纸磨过枪管。
他解下战术腰带重重拍在会议桌上，金属扣撞击桌面的声响惊得后排参谋挺直腰板，“尤其是异国部队。”
席尔瓦的手掌依旧纹丝不动，袖口下露出半截刺青。
“你可以当突击。”
他指尖轻弹，全息屏切换成动态作战地图，非军事区的红圈里闪烁着数十个红点，“我们需要一把能撕开防线的刀，而不是躲在盾牌后的长矛。”
白晓的目光被其中一个标注 “医疗站遗址” 的图标吸引，那里的卫星图像上还残留着焦黑的弹痕。
他想起三天前在食堂，队友偷偷塞给他的包裹 —— 里面是维和部队寄来的感谢信，泛黄的信纸角落印着某个歪歪扭扭的 “谢” 字。
“任务期限？” 他突然问道。
“七十二小时后出发。” 席尔瓦收回手，从笔记本里抽出张照片。
画面上是个抱着吉他的少年，脖颈处有道狰狞的烧伤疤痕，“他叫阿卜杜勒，是医疗站唯一的幸存者。阿萨拉的武装分子在找他，因为他目睹了某些不该看见的东西。”
白晓接过照片，指腹擦过少年倔强的嘴角。记忆突然闪回三年前的人质解救行动，那个攥着他衣角的小女孩，被救出时还死死抱着沾满血的布娃娃。
“我有三个条件。” 他将照片拍在桌面，战术手套蹭过卫星云图上的红圈，“第一，行动方案由我制定；第二，我的装备必须是华夏制式；第三 ——” 他抬眼直视席尔瓦，眼尾的伤疤随着面部肌肉紧绷而扭曲，“如果遇到伤害平民的情况，我有权先斩后奏。”
会议室里响起压抑的抽气声。少将咳嗽着打破沉默：“白晓，席尔瓦上尉是 ——”
“我同意。” 席尔瓦打断道，他从西装内袋掏出枚刻着绿色三角徽标的银色徽章，“这是 G.T.I. 特别行动组的徽章。不过我提醒你，我们面对的不是普通武装分子。”
他调出段模糊的视频，画面里某个蒙着黑巾的人徒手拧断士兵的脖颈，“他们的首领，据说能在百米外用气劲震碎防弹玻璃。是真是假，有待考究，不过还是要保持谨慎。”
白晓的拇指无意识摩挲着战术手套的防滑纹路，他想起父亲留给他的最后一句话：“军人的枪，是为了让不该流血的人不再流泪。”
窗外突然炸响惊雷，暴雨冲刷着会议室的防弹玻璃，倒映出他逐渐握紧的拳头。
“我需要一份完整的情报档案。” 他弯腰拾起战术腰带，金属扣在腰间扣合的脆响如同宣战，“还有，把我的 95 - 1 式突击步枪送来，我要加装消音器和热成像瞄准镜。”
席尔瓦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他将徽章拍在白晓掌心：“欢迎加入，白。从现在起，你的代号就是'夜刃',职位少尉，直接听命于我。”
“是！长官！”
当白晓推门离开会议室时，暴雨裹挟着硝烟的气息扑面而来。
他望着远处靶场被雨水冲刷的弹孔，那些都是曾经的自己，在这里留下的痕迹。
战术靴踩过水洼，溅起的水花里，他仿佛看见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注视着自己。
......
白晓的身影消失在雨幕中后，会议室里的气氛骤然紧绷。
少将摩挲着茶杯边缘，目光落在全息地图上不断闪烁的红点：“席尔瓦上尉，让一个异国军人担任突击手，风险是不是太高了？”
“正因为他是异国军人，才不会被当地势力预判。” 席尔瓦将笔记本塞回内袋，刺青随着动作若隐若现，“而且，您觉得以'夜刃'的手段，会允许队伍里存在软肋吗？”
他调出另一段加密视频，画面中某个戴着青铜面具的人正在拆解精密炸弹，“我们的对手不仅精通冷兵器，还掌握着军用级别的爆破技术。”
与此同时，白晓冒雨冲进装备库。潮湿的作战靴在金属地板上打滑，他却精准地在第 7 排货架摸出自己的 95 - 1 式步枪。
枪身贴着他用红绳系着的平安符，那是当年被救小女孩偷偷塞进他背包的。
“加装适配的消音器要3个小时，热成像瞄准镜库存不够了！” 军械员抱着零件箱追过来，却见白晓已经用匕首撬开护木，“白队！您这是......”
“把红外模块拆下来。” 白晓头也不抬，刀尖挑开线路接口，“用我的战术眼镜改造成外置瞄准系统。”
他忽然抬头，眼尾伤疤在冷白的灯光下泛着青意，“再给我准备二十枚电磁脉冲弹，要微型的。”
“是，白队！”
当第一缕晨光刺破雨幕时，白晓正在战术室反复推演路线。
全息投影在他瞳孔里流转，映出他用红笔圈出的三个关键坐标 —— 医疗站遗址、地下军火库、疑似指挥中心。桌上摆着阿卜杜勒的照片，少年脖颈的烧伤疤痕尤为明显。
“夜刃，简报时间。” 席尔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手里端着两杯黑咖啡，“你的行动方案有个致命漏洞。”
他将咖啡推过去，简单看了一眼，就在地图上点出一片荒漠，“穿过这片雷区需要至少三小时，但卫星显示任务开始，48 小时后会有沙暴。”
白晓的手指悬在咖啡杯上方顿住。
他调出地形数据，峡谷两侧的峭壁上赫然标着 “不稳定岩层”。
“我可以减轻负重，从这里过去。不稳定岩层是不会有地雷的存在，而且从这里速度会快上很多。”白晓喝了口咖啡，接着说道：“他们不会想到有人会从这里过来，我正好可以突袭。”
席尔瓦挑眉抿了口咖啡，嘴角的笑意终于抵达眼底：“看来华夏军人的脑子，和他们的枪法一样精准。”
他掏出枚特制徽章别在白晓胸前，徽章背面刻着一行小字 ——“为了那些不该流泪的人”。
“这是我亲手刻制的，献给每一位值得敬佩的特战干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