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红狼的父亲，炽热的理想
阿米迪亚看出来白晓的震惊，于是转过身，双手背在身后，缓缓解释道：
“席尔瓦的父亲是我的学生，年纪不大，脾气不小，是他们部队里有名的刺头。
不过我很欣赏他，恰逢G.T.I.创立，我被邀请来这里工作，就顺手动用权利把他调到我手下。
那小子实力不错，正义感极强，他希望通过自己的实力去改变这个世界，让世界不存在战争，每个人都能幸福的生活着。
可这谈何容易。”
听到这，白晓沉默了。
多么崇高的理想，偏偏又不可能实现。
世界远比人们想象的黑暗，没人能够透过世界看到最本质的真相。
战争，说是破坏的一种行为。
实际上呢？
战争是上层人控制平衡的一种手段。
在平民百姓遭受炮灰的洗礼时，有权有势的人正坐在高处，欣赏着这场“表演”。
没错，对他们来说，战争更像是一种“表演”，也是他们“敛财”的好机会。
当难民们在炮火中痛哭流涕，体会失去亲人的痛苦时。
上层人正在吃着牛排，和亲朋好友讨论着奢靡的生活。
所以从一开始，红狼的父亲就在追求不可实现的梦。
另一边，阿米迪亚的声音变得低沉，像是陷入了回忆的泥潭：“那孩子总是冲在最危险的地方，我拦都拦不住。
有一次，他为了救一个战区的孩子，孤身闯入敌方阵地，浑身是血地被抬回来时，还咧着嘴笑，说自己又做了一件好事。”
他顿了顿，指甲不自觉地掐进掌心，“可就是这样一个人，最后却...”
白晓抬起头，看着阿米迪亚微微颤抖的背影，突然发现这位刚才强硬的总长，此刻竟显得如此脆弱。
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安慰的话。
战争就是这么残酷，它不会因为一个人的理想和善良，就网开一面。
“后来呢？”白晓轻声问道。
阿米迪亚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来，脸上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后来，他在一次秘密行动中失踪了。
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也没有人知道他是死是活。
席尔瓦当时还只是个一岁大的孩子，我把他送到一个朋友家抚养，在暗处看着他一天天长大，长得越来越像他父亲。”
他的目光中闪过一丝欣慰，又很快被忧虑取代，“可我害怕，害怕他也走上和父亲一样的路。”
白晓沉默良久，才开口道：“所以您一直把他保护在身边？不让他参与危险的任务？”
“我试过，”阿米迪亚苦笑着摇头，“但有些东西是刻在骨子里的。
席尔瓦和他父亲一样，都充满着正义感。
他总说，自己不能眼睁睁看着别人受苦。
可是只有我知道，他和他父亲在某方面一点也不像，他父亲在正义的坚持有理智，虽然不多，但至少有。
席尔瓦呢？也许在他父亲的影响下，他的正义是执拗的，是倔强的，是不成熟的！”
他看向白晓，眼神中带着恳求，“白晓，你和他是朋友，而且你和他父亲很像很像，能不能帮我劝劝他，让他不要太冲动？”
“我不想再看见这么优秀的孩子，在我手下消失。”
白晓心里一震，他从未想过，平日里威严又和善的红狼，竟会有这样的背景。
他想起红狼总是挂在嘴边的那句话：“如果连我们都退缩了，那还有谁能为那些无辜的人挺身而出？”
此刻，他终于明白了阿米迪亚的矛盾和痛苦——他欣赏这样的正义，却又害怕这样的正义会带来无法承受的后果。
“我会尽力，”白晓郑重地点头，“但有些事，不是劝就能改变的。
至少席尔瓦和他父亲一样，一旦认定了目标，就不会轻易放弃。”
阿米迪亚叹了口气，打开门，望向门口的士兵：“我知道。
或许，这就是我们选择的路吧。
明知道前方是深渊，却还是要义无反顾地走下去。”
他转过身，目光坚定，“但至少，我们能让更多的人，不再重蹈覆辙。”
白晓望着阿米迪亚的背影，突然觉得，这个一直被红狼视为强大后盾的人，其实也背负着常人难以想象的重担。
战争的阴影下，每个直接参与者都在挣扎，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对抗着这个黑暗的世界。
两人结束对话，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走出门外。
到外面之后，阿米迪亚抬手招来副官，低声吩咐几句。
副官点头后快步离去，不多时，集结的号角声回荡。
白晓望着眼前迅速列队的士兵，他们装备精良，神情肃然，就是不知在这光鲜的表象下，藏着多少如红狼父亲般未尽的理想。
…
…
太阳高悬，炙烤着基地的金属建筑，热浪在地面蒸腾起扭曲的虚影。
白晓和红狼并肩走在回宿舍的路上，军靴踩过发烫的柏油路，发出闷闷的声响。
红狼察觉到好友兼手下欲言又止的神态，率先打破沉默：“今天在房间里，你和苍井那家伙起冲突了？”
白晓斟酌着措辞：“那家伙说话总带着股阴阳怪气的劲儿。”
话到嘴边又咽下去。
他不知该如何开口，告诉眼前这个将正义视为信仰的挚友，他父亲曾怀揣同样炽热的理想，却在黑暗中消逝。
“我曾听闻，苍井这人确实难对付。”
红狼停下脚步，望着远处正在收队的士兵方阵，“但越是这种人，越不能退缩。”
他习惯性地摸向腰间的匕首。
宿舍楼的阴影逐渐笼罩两人，白晓终于鼓起勇气：“红狼，你父亲...”
话音未落，红狼突然转身，瞳孔在阴影里亮得惊人：“你知道的，对吧？”
他的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关于我父亲的事，阿米迪亚长官是不是都告诉你了？”
蝉鸣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
白晓从口袋里掏出那张泛黄的照片——刚才阿米迪亚塞给了他。
让他交给红狼，算是一种念想。
别问为什么不亲自给，问就是大老爷们不愿意表达情感。
红狼盯着照片上父亲年轻的笑脸，喉结剧烈滚动：“我从小就听着他的故事长大，可每次问起细节，阿米迪亚长官总是欲言又止。”
他的指尖抚过照片里父亲腰间的匕首，“直到我继承这把刀，才明白有些路，从一开始就注定要走下去。”
白晓拍了拍红狼的肩膀，掌心传来对方紧绷的肌肉：“阿米迪亚长官只是担心你。”
“我知道。”
红狼将照片贴在心口，转身走进宿舍楼的阴影，“但如果连我都害怕重蹈覆辙，那些在战火里挣扎的人，又该指望谁？”
阳光为他的背影镀上金边，恍惚间，白晓仿佛看见两代人重叠的身影，在理想与现实的夹缝中，踏出同样坚定的步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