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难民营的诡异
“走了。” 白晓重新背起王宇昊,这次特意把人往上颠了颠,确保不会滑下来。
王宇昊的脑袋随着动作晃了晃,依旧闭着眼,呼吸倒是比刚才平稳些,只是嘴角那抹口水顺着下巴往下淌,滴在白晓的作战服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麦晓雯跟在旁边,怎么看怎么心里别扭。
目光时不时往王宇昊脸上瞟,见他毫无反应,忍不住碰了碰白晓的胳膊:“你确定他没事?这一路上连哼都没哼过,跟条脱水的鱼似的。”
“放心,死不了。”
白晓侧头避开一根横生的树枝,“刚才摸他脉搏,挺稳定的,而且比你脚踝的恢复速度快多了。”
“谁跟他比这个!” 麦晓雯抬脚踢了踢路边的石子,石子弹起来擦过白晓的靴底,“我是说,他一直不醒,到了根据地怎么跟红狼交代?总不能说‘哦,没啥事,这货被炮弹炸飞了,自己躺躺就好了’吧。”
白晓被她怼得笑出声,笑声震得背上的王宇昊皱了皱眉,像是在梦里被惊扰。
“那就说他伤得太重,陷入深度睡眠了。” 他故意拖长语调,“反正红狼也不是专业的,说不定还真信。”
“奇怪?你咋这么不在乎威龙呢?好歹也是你以前的战友,以你的性格不像是能对威龙抱着这种态度的啊。!” 麦晓雯板起脸,心里疑惑。
不过这个问题终究是得不到答案的,被白晓一笑带过。
......
晚风裹着柴油和铁锈的混合气味扑过来时,白晓后颈的肌肉猛地绷紧。
难民营外围的铁丝网在月光下拉出细密的影子,像张浸了水的网,沉甸甸地压在空气里。
亮起的灯泡像是蒙了层灰,光线透过铁丝网的网格洒在地上,碎成星星点点的光斑,这亮度,连只路过的野狗都照不亮。
“邪门了,” 麦晓雯扶着铁丝网的栏杆往里瞅,指节叩在锈迹斑斑的金属上,发出 “哐哐” 的空响,“值班人员都哪里去了?”
白晓没应声,背着王宇昊往入口走。
“站住!”
阴影里突然窜出个穿 G.T.I. 制服的男人,举枪的姿势透着股生涩,胳膊肘往外拐着,枪口晃了三下才勉强对准他们的胸口。
他的制服领口系得太严实,喉结上下滚动时,能看见衬衫最上面那颗扣子快崩开了。
一般的干员执勤时,谁不是把领口松开两颗,就怕动作大了勒得喘不上气。
“口令!” 男人的声音有点发飘,眼神瞟向白晓身后的医疗帐篷,像是在等什么信号。
白晓的眉峰挑了挑,他怎么不记得什么口号。
“什么口号?”
男人明显愣了下,喉结猛地滚了滚, 他的手在扳机护圈上捏了捏,指节泛白,却始终没敢把手指搭在扳机上。
“不好意思,我是新兵,这个口号可能是我记错了,对不起!”男人鞠躬,诚恳地道歉。
麦晓雯正想抬脚往里走,手腕突然被白晓悄悄拽了把。
她低头,看见白晓的指尖在王宇昊的裤腿上飞快地敲了三下。
短、短、长
这是“有危险,别说话” 的暗号。
王宇昊的口水顺着下巴往下淌,滴在白晓的作战服上。
搞笑的一幕却引不起在场几人的注意。
两人若无其事地掠过男人,往里面走去。
营地中央的篝火堆只剩一堆暗红的火星,旁边的铁锅倒扣在地上,锅底沾着的黑垢结了层硬壳。
往常,老K应该该支起灶台煮汤了,铁锅咕嘟咕嘟冒热气的声响,能把半座营地的人都勾出来。
可今天,连点柴火的烟味都没有,只有风卷着火星子往帐篷那边飘,在帆布上烫出一个个细小的黑窟窿。
几个穿制服的人影坐在帐篷门口抽烟,烟卷的红光在黑暗里明明灭灭。
见他们进来,只有最边上那个留着寸头的男人抬了抬眼皮,眼白比瞳孔多,看着人时像是在翻白眼。
他弹烟灰的动作格外用力,烟蒂在指尖抖落的灰烬掉在靴面上,烫出个小黑点,他居然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红狼呢?” 白晓把王宇昊往医疗帐篷的方向送,路过那几个人时故意提高了音量。
他眼角的余光瞥见寸头男身后的帐篷帘没系牢,被风吹开道缝,里面露出双军靴,令人奇怪的是,这个靴子的高度像是主人被吊了起来一样。
“红队带队出去清剿了,” 寸头男的声音像含着块石头,含糊不清的,“让、让我们守着营地。”
他说话时没敢抬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裤腿上的褶皱。
麦晓雯突然扯了扯白晓的胳膊,往物资帐篷的方向努嘴。
那里的帆布帘被人扯破了个三角形的口子,露出里面堆放的压缩饼干箱子。
G.T.I. 的物资箱向来是按编号排列的,整整齐齐码成墙,
可现在却堆得东倒西歪,最底下那箱的编号被人用黑笔涂掉了,边缘还沾着点暗红色的污渍,已经干透了,像块凝固的血痂。
“太诡异了。”
不对劲。
白晓的指尖突然攥紧,指甲嵌进王宇昊的裤腿里。
“我去把耗子放医疗帐,” 白晓背着王宇昊往里走,头也不回,声音轻得像蚊子哼,“你假装去四周转转,看看能不能看到什么熟悉的面孔,或者什么奇怪的地方,记住,注意安全......”
话没说完,就看见那个寸头男突然站起来,假装系鞋带往这边瞟。
风突然变大,吹得帐篷布哗啦啦响,像是有人在里面扯着嗓子喊。
白晓的手缓缓摸向腰间的枪,指腹擦过熟悉的枪套扣。
他看着那些来来往往的陌生面孔,突然笑了笑,嘴角往上翘了翘,眼里却没半点笑意。
这些人模仿得再像,也不过是冒牌货罢了。
白晓把王宇昊放倒在床上,委婉地拒绝了医生让他离开的要求。
就在医生要第二次强调他离开这里的时候,白晓眼尖地看到帐篷里的灯不亮。
“麦子,” 白晓扬声喊了句,声音里听不出半点异常,“医疗帐的灯坏了,借个手电 。”
麦晓雯从帐篷外探出头,看见白晓朝她眨了眨眼,眼底里藏着她熟悉的警惕。
他背对着其他人,左手悄悄在身前比了个手势——拇指朝下,这是 “情况不对,准备撤” 的意思。
她转身找手电时,听见外面传来那个寸头男的声音,带着股刻意装出来的熟稔:“女士,面生得很啊,哪个小队的?”
“刚从总部过来支援的,” 麦晓雯的声音懒洋洋的,像是没睡醒,“你呢?看着也不像守营的老伙计。”
麦晓雯握紧了手里的手电,金属外壳的冰凉顺着掌心往上爬,一直爬到后颈。
她余光看见一边的帐篷的帆布上,有人用指甲划出歪歪扭扭的字母被人用黑布盖住了大半,只露出个钩形的尾巴。
像是SOS的形状。
这一刻,两人把所有的细节串了起来。
这些散落的碎片拼在一起,只指向一个可能:他们的根据地,被阿萨拉渗透了。
而那些看似正常的陌生面孔,正像群蛰伏的毒蛇,吐着信子,就等着某一个机会猛地扑上来。
风卷着火星子掠过脚边,白晓低头看了眼床上的王宇昊,他的睫毛颤了颤,像是要醒过来。
远处的警戒灯突然闪了下,灭了。
黑暗瞬间涌过来,把整个营地吞了进去,只剩下帐篷布哗啦啦的响声,像无数只手在背后挠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