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真真假假

手机震动的频率惊到了麦晓雯。

她摸过手机，屏幕亮起时刺得她眯了眯眼。

屏幕上没有号码，只有一串不规则的星号，像是被刻意屏蔽了来源。

迟疑了两秒，她划开接听键，将手机贴在耳边。

听筒里没有立刻传来人声，只有一阵嘈杂的电流声，夹杂着隐约的风声，像是有人站在开阔的旷野里通话。

麦晓雯攥紧了枕边的黑猫吊坠，指尖冰凉：“喂？谁？”

“麦晓雯。”

一个低沉沙哑的男声响起，带着明显的电子合成音，听不出真实音色，“哈夫克的航天基地，你想起来了？”

这句话像一把寒冷的匕首，狠狠扎进麦晓雯的心脏。

她浑身一僵，血液仿佛瞬间凝固，脑海里的碎片突然疯狂翻涌。

白色的航天基地建筑、刺眼的警报灯、战友们惊慌的呼喊、爆炸后漫天的烟尘，还有白晓挡在她身前时，后背渗出的温热鲜血。

“你是谁？”

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泪再次不受控制地滑落，“你怎么知道哈夫克？你知道白晓对不对？”

“我知道的比你想象的多。”男人的声音没有起伏，“你现在所处的世界，是虚假的。你所谓的‘日常’，不过是被编织的幻境。”

“幻境？”麦晓雯愣住了，下意识反驳，“不可能！露娜、蛊，还有我的工作、我的家，都是真实的！”

“真实？”

男人轻笑一声，那笑声透过电流传来，带着几分嘲讽，“你问问露娜，她的父母是谁？她小时候住在哪里？你问问蛊，她声称认识的公安表哥，具体在哪个部门，叫什么名字？”

麦晓雯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她突然发现，自己对露娜和蛊的了解，似乎只停留在“大学同学”“闺蜜”这两个标签上。

她们的过往、她们的家人，她竟从未深究过，甚至连想都没想过要去问。

就像她们天生就该是她的闺蜜，天生就该出现在她的生活里，没有源头，没有过往。

“这不可能……”她喃喃自语，浑身发冷。

和她们相处时的熟悉感，是真的，不似做假，她本能的不信。

“没什么不可能。”

男人的声音变得严肃，“你和白晓，都是那次任务的俘虏。

但任务失败后，你们被哈夫克抓捕，意识被卷入了这个平行世界。为了让你们安分待在这里，你们的记忆被篡改，身边的人都是幻境的一部分。”

意识深处，不知何时白晓眼前的画面变得完全不一样。

他听到的，看见的，是G.T.I.的错，全都是因为G.T.I.害得两人如此痛苦。

“G.T.I….，我必毁灭你。”

“那白晓呢？”麦晓雯急切地问道，“他还活着吗？他在哪里？”

“他的意识，和你绑定在了一起。”男人说道，“你能感受到他的存在，对不对？就像……他一直在你身边看着你。”

麦晓雯浑身一震，后背瞬间渗出冷汗。那些莫名的注视感、独处时心头的悸动、看到照片时灵魂深处的共鸣，此刻全都有了答案。

不是错觉，是白晓真的在，以一种她无法理解的方式，与她共生。

“怎么才能救他？”她攥紧吊坠，指甲几乎嵌进掌心，“怎么才能离开这个幻境？”

“找到‘意识锚’。”男人的声音透过电流传来，“你带的黑猫吊坠，是你在原世界亲手刻的，是你的锚；白晓的锚，是他从不离身的G.T.I.特制狗牌，上面刻着他的编号和你的名字缩写。”

“狗牌？”

麦晓雯愣住，脑海里闪过一丝模糊的画面。

白晓低头给狗牌系绳，阳光落在他睫毛上，狗牌背面的刻痕隐约可见，只是她记不清具体是什么。

“狗牌被藏在幻境的‘破绽点’。”男人补充道，“哈夫克在这个世界的投影，是城郊的废弃研究所。那里曾是G.T.I.的秘密分部，也是你们意识绑定的起点，狗牌就在那里。”

意识深处的白晓，此刻眼前的画面彻底清晰，但是和麦晓雯所了解到的截然不同。

G.T.I.的实验室、冰冷的束缚带、队友们惨死的模样、还有他被注入药剂时，麦晓雯撕心裂肺的哭喊。

如果不是哈夫克的出现，下一个就轮到了麦晓雯。

恨意像毒藤疯长，缠绕着他的意识，“G.T.I.……”

他咬牙切齿，灵魂都在颤抖。

“为什么帮我们？”麦晓雯突然冷静下来，警惕地问道。

男人沉默了片刻，电流声里夹杂着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你可以称呼我为罗米修斯博士，我还需要白晓，哈夫克为了修改你们的思维，一切的真相，制造这个幻境困住你们，还在暗中追杀知情者。

再晚，你们的意识会被彻底同化，永远困死在这里。

现实中的你会成为一具没有感情的傀儡，成为他们手中的武器。”

话音刚落，听筒里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男人的声音变得急促：

“有人来了，我只能帮你到这……记住，研究所的地下室，找到它……”

“喂？喂！”

麦晓雯急切地呼喊，可听筒里只剩下刺耳的忙音。

她猛地从床上弹起，心脏狂跳不止。

窗外的夜色似乎变得浓稠，原本熟悉的房间，此刻竟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她冲到门口，刚握住门把手，就听到客厅传来轻微的响动。

是露娜和蛊？

麦晓雯犹豫了一秒，还是轻轻拉开了门缝。

客厅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勾勒出两个熟悉的身影。

可她们的姿势很奇怪，背对着她，一动不动地站在沙发旁，像是被定格了一样。

“露娜？蛊？”麦晓雯试探着喊了一声。

两人缓缓转过身，月光照在她们脸上，麦晓雯瞬间浑身冰凉。

她们的眼神空洞，没有任何神采，嘴角挂着僵硬的笑容，像是没有灵魂的木偶。

“小麦，你醒啦？”露娜的声音平淡无波，和平时的温柔截然不同。

“我们正想叫你，一起去吃早饭呢。”蛊的笑容也透着诡异，眼神死死盯着麦晓雯手里的吊坠。

麦晓雯瞬间明白，男人说的是真的。

她们真的是幻境的一部分，现在，幻境开始“修正”她了。

她猛地后退一步，关上房门，反锁。背后传来剧烈的撞门声。

“小麦，开门呀”

“别躲着我们”的呼喊声此起彼伏，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诡异。

“跑！”

撞门声再次响起，门板都在微微颤抖。

麦晓雯不再犹豫，冲到窗边，推开窗户。

外面是二楼的平台，距离地面不算太高。她回头看了一眼摇摇欲坠的房门，握紧黑猫吊坠，纵身跳了下去。

落地时膝盖传来一阵刺痛，她顾不上揉，起身就往巷子缺口跑。

身后传来露娜和蛊的呼喊声，还有急促的脚步声，像跗骨之蛆，紧紧跟在后面。

“往左边跑！”

“前面有个垃圾桶，躲进去！”

不知道哪里出来的声音，她已经没力气再去深究。

麦晓雯依言钻进垃圾桶，蜷缩在里面，屏住呼吸。

脚步声从垃圾桶旁经过，停了几秒，又渐渐远去。

她松了一口气，眼泪却忍不住流了下来。

“白晓，”她在心里默念，“是你吗？我该怎么办？”

等了几秒，脑海里的声音再次响起。

尽管麦晓雯隐隐察觉到不对劲，但是熟悉的声线和陌生的环境让她打消了疑虑。

“先去废弃研究所。”白晓的声音带着疲惫，“我刚才强行干扰幻境，消耗太大，撑不了多久。

你必须尽快找到狗牌，只有两个锚点合一，才能打开时空通道。”

麦晓雯擦干眼泪，从垃圾桶里爬出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她辨明方向，朝着城郊的废弃研究所跑去。

她不知道前方等待她的是什么，不知道哈夫克的追杀会不会随时到来，也不知道白晓的意识能支撑多久。

但她知道，她不能放弃。

为了白晓，为了那些惨死的队友，为了揭开哈夫克的阴谋，她必须拼尽全力。

……

白晓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圈身披白大褂的身影，领头的是一个戴着笑脸面具的男人。

“你好，夜刃。”

白晓从斜靠着墙的床上起来，身上的束缚带被他轻松挣开。

“你好。”白晓冷淡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