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黑粉头子和网恋对象（见面）
而“用户7001314”依然是你的噩梦。
他每天还会准时出现，来恶评你的视频。
你的粉丝越来越少，评论区越来越冷清，只有这个“用户7001314”风雨无阻。
有一天你在“鲸语”上和“早安糖”诉苦，“有一个黑粉，他骂了我半年了。我不知道我哪里得罪他了。”
“早安糖”沉默了很久，他一般都会秒回你，但今天你等了很久他才回复你，“也许他不是讨厌你。”
看到他的回复，你瞬间觉得很委屈，这就像你和你闺蜜诉苦，但你闺蜜却站在别人那一边一样。
你很生气，反问他，“那他为什么骂我？”
又是很长一段沉默。
“也许……他只是不知道怎么表达。”
你觉得这个回答很奇怪，但你没有多想。
你只以为“早安糖”并不清楚他有多恶劣，所以才会这么说。
你又给他发了一个消息，“不管怎样，他让我好难过。我每天晚上都在想，是不是我真的那么差劲。”
这次“早安糖”回复得很快，“你不是差劲。你很好。”
“那个骂你的人，一定是他自己有病，才用这种方式来伤害你。”
“不要因为他的话否定自己。”
“你是我见过最温暖的人。”
你看着这三条消息，眼眶红了，你不知道“早安糖”为什么对你这么好。
但你觉得，能遇到他，是你今年最幸运的事。
三个月后，你们在“鲸语”上确定了关系。
说是“关系”，其实也就是每天聊天的时间更长了，说的话更亲密了，偶尔会发语音。
“早安糖”的声音很好听很好听，你是个声控，他的声音太戳你的癖好了。
他的声音低低沉沉的，像大提琴的声音。
他说话很慢，有时候会停顿很久，像是在斟酌每一个字。
你发过一张自拍给他，但不是正脸，是侧脸，是你特意找的角度，你端着刚做好的早餐拍的一张照片。
“早安糖”看了很久，然后才回你，“你很好看。”
你的脸红了，你是一个比较内向的人，不禁夸。
你对着手机屏幕傻笑了好一会儿，然后才回复他，“你都没看到正脸。”
“侧脸就够了。”
“正脸呢？”
“正脸……我怕我看了会睡不着。”
你捂着嘴笑出了声。
你觉得自己大概是恋爱了。
但有一个问题，像一根刺一样扎在你心里。
你现在都还不知道“早安糖”长什么样，他也从来不提见面。
你提过两次，他都含糊地带过去了，说他“最近工作忙”，“再等等”之类的
你不是没有怀疑过，他是不是在骗你。
但你告诉自己，也许他真的只是害羞。
毕竟他说过自己社交能力差，也许他怕见面会尴尬。
直到有一天，你鼓起勇气直接问他，“你是不是不想见我？”
他很快就回复了，“不是。”
“那为什么？”
“我怕……你见了我会失望。”
原来是这样吗？你觉得他把自己放的太低了。
“我不会失望的。”
“你确定？”
“我确定。”
然后他说，“好。这周六下午三点，你公司附近那家咖啡厅。”
你开心得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但你不知道的是，在城市的另一端，有一个人正坐在黑暗里，盯着你之前发的侧脸照。
他的手机屏幕上有两个账号。
一个是“早安糖”，消息界面停在你说的“我确定”。
另一个是“用户7001314”。
他点开“用户7001314”的主页，里面是他半年来所有的评论。
他一条一条地往下翻，看到那些恶毒的字眼，觉得那不是自己写的。
但那确实是他写的。
每一个字都是。
沈渡把手机放下，双手捂住了脸，他想见你，他做梦都想见你。
但如果你知道“早安糖”和“用户7001314”是一个人呢？
他该怎么办？
周六。
你提前三个小时开始准备。
你洗了头，吹了头发，还特意卷了发，换了四套衣服。
最后你穿了一件粉色的连衣裙，那是你最喜欢的裙子，也是“用户7001314”之前恶评的那件。
你在镜子前转了一圈，觉得还行，又在嘴唇上涂了一层薄薄的唇釉。
你看了一眼手机，“早安糖”发来消息，“我已经到了。”
你的心跳加快了。
出门前，你又照了照镜子。然后你就看到了镜子里的自己，眼睛亮亮的，嘴角上扬，脸颊有一点点红。
你好像很久没有这样笑过了。
咖啡厅离你公司和住处都很近，走路十五分钟。
你到的时候是两点五十五分，比约定的时间早了五分钟。
你推开门，扫了一眼，咖啡厅不大，这个点竟然一个人都没有。
好奇怪。
但你在角落里确实看到一个人。
一个男人，穿着白衬衫，低着头看手机。
你和他离的有点距离，有点看不清他的脸，但你觉得……那个轮廓有点眼熟。
你走过去，男人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抬起了头。
你看清了他的脸，但同时你也停住了。
那张脸……你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不对。
不是“见过”，是“看过”。
是那个头像。
骂了你半年的头像，“用户7001314”。
你看过他的主页。
他的主页有一张自拍照，那张脸……和眼前这个人一模一样。
你的大脑一片空白，想转身跑。
但男人速度更快，在你快跑到门口时，他已经来到了你面前。
他比你高一个头，小麦色的皮肤，五官很张扬。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没有恶意，没有嘲讽，没有你预想中的任何负面情绪。
只有一种你读不懂的，像是等了很久很久的东西。
“宝宝。”他开口，声音低低沉沉的，像大提琴，和“早安糖”一模一样。
但你现在一点都不想听，不想看到这个人。
“你比视频里更好看。”他又说。
你的眼泪掉下来了。
你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
是委屈？
是愤怒？
是被欺骗的伤心？
还是某种你也说不清的、更复杂的东西？
“你是……用户7001314？”你哽咽道。
“是。”
“你是……早安糖？”
“是。”
你觉得自己的世界在那一刻碎成了两半。
一半是“早安糖”，那个温柔地陪了你三个月，让你觉得被爱的人。
一半是“用户7001314”，那个恶毒地骂了你半年，让她每天晚上都哭的人。
他们竟然是同一个人。
“为什么？”你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沈渡看着你的眼泪，他想伸手擦掉她的泪，但他不敢。
“因为，我不知道怎么靠近你。”
“我不知道怎么让你注意到我。”
“我只知道……如果我不这样，别人就会喜欢你。”
“如果别人喜欢你，你就不会只属于我了。”
你的眼泪流得更凶了，“所以你骂我？让我怀疑自己，让我觉得自己很差劲，这就是你所谓的‘喜欢’？”
沈渡看着你说，“我知道我很病态，我知道我不配。”
“但我没有办法。”
“宝宝，我没有办法。”
“你是我活了二十四年，唯一一个……让我觉得活着有意义的人。”
“如果没有你，我连呼吸都觉得多余。”
你站在他面前，眼泪模糊了视线。
你想走。
但你又不甘心。
这个男人骂了你半年，让你哭了无数个晚上。
但他用另一个身份骗取你的信任，让你把最柔软的心事都说给他听。
这是欺骗。
这是操控。
这是病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