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讨厌人类的触手外星人2
离开医院后，澜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触手们也立刻涌出来，比平时还粗了一圈，幽蓝的光泽更亮了，带着某种餍足的慵懒。
“还在回味呢？”
触手们抖了抖尖端，不置可否。
澜靠着沙发坐下，那个小矮人的体温还残留在触手上，温热的，柔软的。
他们星球上只有永恒的寒冷，触手们天生渴求温暖，就像飞蛾天生渴求光。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窗外的雨小了些。
黑暗中，一根触手突然从澜手腕上抬起头，尖端朝他的方向弯了弯。
澜睁开眼，竖瞳在黑暗里亮了一瞬。
它们从他身上离开，在他面前聚拢，尖端碰在一起，像是在商量什么。
澜皱起眉，“不可能，说什么鬼话。”
触手们不理他，继续交头接耳。
“不行。”
触手们集体僵了一瞬，然后一根触手指着澜，尖端气得发抖，蓝色的光忽明忽暗，像是在控诉什么。
澜面无表情地看着它们闹。
“吵完了？”
触手们更生气了，那根一直指着澜的触手猛地抵着他的鼻尖，像是在骂人。
澜当然能听懂。
它们在说，自己是个胆小鬼，别扭鬼，一个连喜欢都不敢承认的懦夫。
澜的眼皮跳了一下，真是无法无天了。
它们甚至开始试探性地往门口移动，一副“你不答应我们就走”的架势。
我们要自己去找她。
对，我们自己去找伴侣。
我们不需要你。
你就在这待着吧，别扭死你。
澜看着那些触手一点一点往门口挪，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危险的弧度。
“往哪走？我不出去，你们能走到哪去？”
一根触手犹豫了一下，还是壮着胆子往门口伸了伸。
一道银蓝色的光闪过，那根触手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拽了回来，狠狠地摔在地上。
触手们瞬间安静，老实了。
“再说一遍。”
澜站起来，竖瞳在黑暗里亮得瘆人，“她是谁的伴侣？”
“……我问你们，她是谁的伴侣？”
触手们终于不闹了，它们一根一根缠回他的手臂，但那样子不像是认输，更像是……委屈。
澜感觉到有什么湿湿的东西滴在他手背上。
“哭什么。”他皱眉。
触手们贴着澜的皮肤，把委屈巴巴的情绪一股脑地塞过来。
你小气。
你明明也喜欢。
你就是不承认。
我们要摸她。
我们要抱她。
我们要贴着她。
你都不让我们碰。
澜低头看着它们没出息地趴在自己身上哭，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行了。”
触手们没理他。
“我说行了。”
一根触手抬起湿漉漉的尖端，看了他一眼，又趴回去。
“她现在在医院。”
“有人看着。”
“而且她身上有伤，你们毛手毛脚的，碰坏了怎么办？”
触手们疯狂摇头，表示自己会很轻很轻，不会碰坏，绝对不会。
“不行。”
又哭了。
澜闭上眼睛，在心里把这笔账记在了你人头上。
都是你的错。
你不该在那个时间出现在那个地方，不该抓住他的触手。
“等雨停了，等她伤好了，再说。”
触手们愣了一下，猛地蹿起来，差点把他下巴戳穿。
澜一边把它们按回去，一边低声骂了一句，没出息！
但澜的嘴角弯了一下，但他坚称，那是因为触手们缠得太紧了，勒的。
第二天夜里，雨还没停。
医院住院部三楼的窗户外面，有什么东西在黑暗中无声无息地移动。
你睡得很沉，怀里抱着热水袋，缩在被子里像一只猫。
窗帘被什么东西轻轻推开。
一根泛着幽蓝光泽的触手悄悄伸进来，小心翼翼地朝你的方向探了探，又缩回去。
又探了探，又缩回去，像是在确认你没有醒。
然后，第二根，第三根……都挤进来。
第一根触手贴着你的小臂，舒服得浑身都在发光。
第二根犹豫了很久，最后只是轻轻搭在你的手背上，像在牵你的手。
第三根……
第三根被澜拽住了。
“够了。”
他的声音从窗外传来，压得很低，带着某种咬牙切齿的味道，“说好只是看看。”
触手们假装没听见，它们贴得更紧了。
澜站在窗外，浑身湿透，雨水顺着他的下巴往下滴。
他的耳朵红的像是在滴血。
澜拽那根最过分的触手，它已经快爬到你肩膀了。
触手一缩，躲开了，然后，它做了一个让澜想把它剁了的动作。
它用尖端轻轻碰了碰你的脸颊，触感柔软得像一个吻。
澜愣住了。
就在这时候，你翻了个身，嘴里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
触手们和澜都瞬间僵住，一动不敢动。
过了好一会儿，确认你还在睡，它们才慢慢放松下来。
那根吻了你脸颊的触手得意地晃了晃，朝澜的方向比了个“你这个胆小鬼”的姿势。
澜盯着它，然后猛地转身，直接从三楼跳了下去，触手们也不情愿的追了上去。
触手们小心翼翼地缠上澜的手腕。
“别碰我。”
澜闭上眼睛，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她的脸那么软的吗？”
触手们愣住了，然后它们全都红了，粉色的，从尖端一直红到根部。
它们疯狂地拍打澜的后背，表示它们好想现在就把你偷走。
“等她出院。”
“找个新地方，大一点的。”
触手们激动的把澜整个人缠了个严严实实。
澜被勒得差点吐血，面无表情地把它们一条条扯下来。
几天后的下午，你出院了。
护士帮你收拾东西，叮嘱你按时吃药，定期复查。
你一一应着，脑子里却还在想那个问题。
到底是谁救了你？
你走出医院大门的时候，外面天晴了。
阳光很好，晒在身上暖洋洋的，你觉得自己有活过来真好。
你准备去坐公交回家的时候，看到马路对面那棵大榕树下站着一个很高很高的男人。
他穿着黑色卫衣，帽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
你看着他，总觉得有点眼熟。
那个人好像也在看你。
你刚想开口说什么，一辆公交车正好从你们中间开过去。
你只能先上车，等你坐好后，再去转头看时，树下已经没有人了。
而你不知道的是，就在几米外的巷子里，一个男人正背靠着墙，胸口剧烈起伏。
“她看到我了。”
触手们疯狂点头，激动得发抖。
“她看我了。”
澜靠在墙上，把帽子往上推了推，露出一双蓝色的眼睛，忽然笑出了声。
“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