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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米依存性少女症候群第63章 登门拜访的时候到了(3)0%

第63章 登门拜访的时候到了(3)

长久的沉默。

秦可把戒指小心翼翼放在衬衣口袋里,又把自己扔到床上。

“走的时候记得关门。”

拉起被子,连头带脚把自己裹成了一个拒绝交流的蚕蛹。

似乎是怕林夜真走,又补充一句:

“门锁有点坏了,你要用力往上提一下才能锁死。”

说完便在被窝里竖起了小耳朵,一动不动了。

林夜站在门口,盯着大米旁那张「每次一勺就OK~」的粉色便利贴看了很久。

久到几乎能想象出她坐在床上认认真真规划饮食的样子——

大概皱着眉,嘴里咬着笔帽,手机浏览器翻了好几页,最后才大概搜了个「米饭加多少水」、「一勺米能吃多长时间。」

……

先把觉得可怜的感想收起来。

绝对不能在她表露出任何同情的情绪。

同情这种东西,是上位者对下位者的怜悯。

趁着还能保持冷静,林夜走到角落,把地上那个透明收纳盒拉开了。

从进门到现在,他其实一直就想把那块歪掉的装甲扶正。

这就是高达迷的本能。

自己手甚至已经抬起来了,指尖离装甲只差了半掌距离,但那那几条白纸胶带又一次让他心情低落了不少。

既然这种场景会让自己不开心,那就去想办法——

“起来,把你觉得重要的东西捡一捡,五分钟。”

说完这话,林夜便走向了行李箱。

木板床嘎吱一声,被子拉出一小道缝隙,一只眼睛从里面看了出来。

“你干什么!”

林夜拉开了行李箱,“瞎吗?我在收拾垃圾。”

“我的东西你放那,不用管!”

“哦。”

又一伸手,衣架上的外套被他直接塞进行李箱。

“……你干嘛还在动!”

“骚瑞啊,裙子混进来了。”

林夜又把夹杂其中的百褶裙单独抽出来抖了抖,叠整齐,放进最里层夹层。

“是洗过的吗?”

“……洗过的,你别这么没礼貌!”

“内衣给你放到哪一层?”

秦可从被子里撑起半个身子,“你你你!”

“到底放哪?”

她的脸已经烧红了。

“你给我站住,我自己来——不对!我已经解雇你了!雇佣关系已经……”

“解雇我?”

“嗯!我讨厌你!”秦可的声音抖得很厉害。

“哦——”林夜故意拉长了声音。

“我好伤心啊,心痛得快要无法呼吸了。”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的表情纹丝未动。

被子里的秦可愣了一秒,没崩住,鼻腔里发出一个卡在哭和气之间的奇怪声音,随后便迅速又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林夜轻叹一声气。

真不妙啊,在被子里偷偷擤鼻涕吗?

停下手上动作,坐到了床上那团被子前。

心理医生小林该上线了。

“喂!你个大屁股,干嘛坐我床!”

“行了,小哭包,偷偷难过呢?”

被子又拉开一道小缝,露出一道红红的眼眶。

“我怎么可能难过,我不需要你关心……”

“是是是,你是最坚强的孩子,给你发小红花。”

林夜试图拨开被子一角,她果然抓着被子往回拽,像小怪兽死守阵地。

……无语。

他又试图从被子缝隙里伸手薅一薅她脑袋。

刚伸进去一根手指,似乎触碰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唔——啊!你摸哪呢!流氓!”

食指先是某种柔软触感,紧接着就是剧烈的疼痛。

“啊!!!你咬我!”

“呸!臭死了!臭男人!”

林夜赶忙抽出手,疼是真疼啊。

盯着食指上清晰的牙印,才想明白自己居然……把手伸进了一个女孩被窝里!

这好像确实是某种意义上的耍流氓…?

——所以又把手伸了回去。

这次稳稳停在了秦可脑袋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

“……暂且原谅你咬我的事。所以,你要一直住在这?”

“我、我会习惯的!”

被窝里传来了闷闷的声音。

“而且我还可以打工赚钱,租更好的地方!”

“你会干什么?”

“我……和你没关系。”

秦可卡壳了,在被子里抱着林夜的手,仔细思考很久才说:

“我会洗碗、刷盘子、便利店收银,总有能做的。”

“便利店收银机你操作过吗?”

“……”

“库房搬货,一箱饮料二三十斤,你搬得动?”

“我、力气也还行——”

“秦可。”

林夜抽出手站了起来。

秦可有些慌了,“你说这些到底想干嘛?!”

“没干嘛,让你把你少得可怜的赶紧收拾一下,动作快点,我赶时间。”

“你到底要干什么——”

“结束你的贫民体验卡。”

“什么……”

沉默。

床上的蚕蛹露出了栗色小脑袋。

“秦大小姐,你是不是忘了?开学第一周,你强行买断了我的时间,付了五万零两千的巨款。”

“那我现在解雇你了!”

“解雇?”

林夜冷笑一声。

“你说解雇就能解雇?”

“你还有好多钱没给我呢。按照合同法,单方面解除劳务合同,需要支付剩余期限的双倍薪水。”

“我又没跟你签合同!”

“口头合同也算合同。考虑到你现在是个穷光蛋,这笔钱我给你记着。”

秦可慢慢撑起了半个身子,脸色有些呆滞。

林夜继续说:

“现在开始,债务转换,我们是债主和欠债人的关系。我的高达没修好之前,我的工资没结清之前——”

他看秦可还处在大脑关机状态,干脆掀开被角一侧,单手把缩在被窝里的秦可,连同被子一起扶正。

“——你连呼吸的频率都归我管。”

秦可终于反应过来了,双手胡乱捶打在他身上。

“你……你这是强词夺理!”

“闭嘴,别妄想用一句轻飘飘的解雇就把我打发走。”

林夜没有抵抗,任凭她一下一下锤着。

就当做按摩了。

“我这人最讨厌吃亏,你欠我这么多,想跑?门都没有。”

秦可呆呆抬着头,捶打的力度越来越小。

她大概是在等他说完,等他说出某个漏洞,再反击回去——

可他的话里什么漏洞都没有。

“可是……可是刚才你说的是我说过的台词……”

“我知道你说过,我还知道你是在校长室说的。怎么,我不能再拿来用一遍?”

林夜感觉自己的声音很平静。

好像还很亚撒西。

“真、真的……吗?”

她看着林夜近在咫尺的脸,看了很久。

一直强撑到最后的那层傲娇外壳,被彻底击碎了。

“呜——哇啊啊啊——”

她猛地从被子里钻出来,双手死死抱住了林夜,眼泪大颗大颗掉落下来。

衣服很快被她眼泪浸透。

林夜没说话,也没有什么温柔的安抚。

只是任由她抓着自己。

任由她把眼泪鼻涕蹭在自己身上。

又左手抬起,落在栗色脑袋上揉了两下。

“哭归哭,别把鼻涕蹭我衣服上,明天还要穿去上班。”

“变态!流氓!冷血动物!”

秦可埋在他怀里,一边哭一边骂,双手却抓得更紧了。

窗外吹进来深夜的秋风,让怀里的栗色脑袋抱得更紧了些。

灯光昏黄,照着那一袋扎得死紧的大米,还有粉色便利贴上用力画出来的波浪线。

又过了一会儿。

哭声渐渐平息,只剩细碎的抽噎。

“哭够了?”

“……没有。”

“那继续。”

秦可没有继续,但把脑袋更往他胸口蹭了蹭,吸了一口鼻涕,小声嘀咕:

“你、你的衣服臭臭的。”

“……废话,上了八个小时班,还被某人抹了一身鼻涕。”

“那,那我没有家了,我是个流浪小女孩……”

“还会回去的。”

“我只有八百块的房子……”

“正好,东西少省的待会走太多路。”

“我把送你的高达拼坏了……”

“这个确实不可原谅,所以,有完没完了?”

林夜用力掰开栗色脑袋,弄得她大脑有点反应不过来。

“今晚去住酒店。明天我会用你给我的钱,重新给你租一个至少墙皮不会掉下来的正常人类住所。”

“等、等等!那是你应得的报酬!你怎么能用那个钱来给我付房租!”

“闭嘴,债主的事你少管。”

“那以后我还给你——”

“真的?那按百分之二十的高利贷算,等你毕业了连本带利一次扣清,必须要经过秦氏集团法务部认证的那种。”

“你说什么……?秦…”

林夜没给她接话的机会,已经站起身拉着箱子,怀里抱着高达收纳箱站门口了。

“走了,最后五分钟。”

秦可摸了摸衬衣口袋,确认里面有坚硬的金属触感后,这才放心地从床底摸出鞋,哒哒哒跑到窗台前抱起大米袋子。

“这个也要带走啊!”

“装行李箱里。”

“哦!那你等等我嘛!”

……

就这样,她带着一点劫后余生的轻盈感,快步跑到林夜旁边。

“本小姐今晚要住最贵的大床房!你得像我家仆人一样照顾我就寝!”

她用力吸了一口气,声音里多了点底气。

“而且以、以后,绝对要把你吃垮!我可很能吃的!”

林夜低头,她手指上贴着他歪歪扭扭的创可贴,又抱着袋和她人差不多大的大米,心里好气又好笑。

“嗯,似乎忘了什么……”

走到楼梯口,她脚步一顿——

“我刚买的床单和被子还在屋子里呢!”

“傻啊你,就这一个小箱子装得下吗?”

“那以后再来拿?”

“留给我吧,我珍藏。”

“滚啊!”

秦可抬脚,踩了他影子一下。

力气很小,几乎像是撒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