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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米依存性少女症候群第95章 兄妹间的一百件事,第一件就犯规了吧!0%

第95章 兄妹间的一百件事,第一件就犯规了吧!

正常兄妹之间应该做的一百件事?

……哪个正常人会舔手指啊!

但是——

就算撇开身为便宜哥哥的偏心眼光,林洛也算得上可爱的短卷发美少女。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被含住的食指,又看了看林洛那张写满期待的脸。

此情此景,还是让他内心不争气地跳动了起来,脑内的理智在随着手上的触感迅速崩塌。

于是,只能强迫自己开口说道:

“听说,狂犬病是可以通过唾液传播的哦。”

“……诶?”

“你看,你现在正在咬我。”

“才、才没有咬!洛洛是在舔!舔和咬是不同的行为!”

“反正只很奇怪就是了。快松口。”

“……不要,洛洛喜欢哥哥嘛~”

林洛撒娇的同时,小嘴巴松开了一些。

食指越狱成功。

没给她反应的机会,抽回手的同时,另一只手精准落在了她毛躁躁的头顶。

揉揉揉。

力道不轻不重,棕色的短卷发被他搅得乱七八糟,额前的碎发也全部翘了起来。

——撸法跟对待柴犬稍微有那么亿点像。

“好了,消毒环节强行结束,去拿创可贴吧。”

“……哥哥!”

“你也不希望哥哥真感染了狂犬病,然后被救护车抬走,导致明天没人陪你吃饭了吧。”

林洛抬起头。

嘴唇微微嘟着,眉心挤出一个不甘心的小褶皱。

“洛洛不是狂犬……”

“你自己之前说的,你是坏掉的柴犬喔。”

“洛洛想做『正常妹妹』会做的事情——”

“下次去学点更『正常』的东西,比如急救包扎。”

林洛瞪了他三秒。

然后一跺脚,抱着灰色兔子玩偶转身跑向客厅。

跑了两步又回头,笑得甜蜜蜜的:

“哥哥大人,『正常兄妹会做的一百件事』的第二件事是帮哥哥贴创可贴,这个总可以吧!”

“准。”

“哼!”

小熊拖鞋啪嗒啪嗒拍在地板上,声音越来越远,夹着几句听不真切的嘀咕。

……

创可贴被林洛亲手包在了林夜食指上。

缠了三圈,收口处贴了一个小熊图案的封口贴。

做完之后,她认真检查五秒后才满意点头,又在创可贴上蜻蜓点水般亲了一下。

林夜低头看着被小熊封口贴压住的创可贴,又看着正一脸得意地审视自己杰作的林洛。

趁她心情好——

“话说回来。”

“嗯?”

“那个DVD到底什么内容。”

“DVD?”

“就是你关在房间里、从你房间笔记本电脑上看的、中途发出了至少三种不同音调的女性配音的DVD。”

林夜的语气平淡得像在便利店给客人报商品价格。

但他在精神上已经竖起了全频段雷达。

林洛的大眼睛眨了两下。

“嗯——怎么说呢,是一部……情感教育类纪录片!”

纪录片。

林夜在心里把这三个字翻过来看了看。

如果情感教育类纪录片的配音是「好深」,那广播伦理审议会大概会集体辞职。

“就是那种……讲兄妹之间如何正确建立信赖关系的!专业的!有字幕的!”

想都不用想,林夜用着一种看猥琐大叔的眼神盯着林洛。

终于,林洛绷不住了。

她把灰兔子举到面前挡脸,身体往后缩了半步,声音突然切换到了机关枪模式——

“……是这样的哥哥大人,这张DVD是洛洛国中的小白同学送的,小白说她姐姐是爱豆,这是她姐姐珍藏的的创作教学讲座,因为是非公开发行所以没有出版社,里面的声优是白同学姐姐的同事客串的,之所以听起来有点奇怪是因为他们在演一段情感浓烈的纯爱场景用来教学——”

一口气说了七十多个字连气都没换。

灰兔子的长耳朵在她嘴巴前面一颤一颤的。

……行,见好就收吧。

人活着往往需要自欺欺人。

他叹了口气,把手重新放回她的头顶。

这次力道比刚才轻了一些。

“诶……”

林洛身体微微僵了一下,紧接着,短卷发化身棕色小炮弹,一个微微助跑——

砰!

额头精准着陆在林夜锁骨下方,淡淡的牛奶味扑面而来。

“……哥哥大人,洛洛承认看的是大人才能看的东西……”

“嗯……可以,毕竟你也青春期了。”林夜予以肯定,毕竟自己的素材要多的多。

“还有!”

“嗯?”

“哥哥大人是个很棒的人。”

她没头没脑地突然这么说。

“……谢谢夸奖,突然怎么了?”

“哥哥平常总是笑着听洛洛说话,绝对不会批评。”

“其实无论在心里和嘴上都会一直吐槽。”

没错,就像现在一样。

“总是充满耐心地满足洛洛的任性,绝对不会露出讨厌的表情!”

“如果你有任性的自觉,就早点改过来。”

不因为林夜吐嘈而屈服,林洛轻咳一声。

“所以说,DVD上面没有洛洛刚才说的『一百件事』,那个是……洛洛看完之后自己编的。”

她额头在林夜胸口蹭了一下。

“……洛洛要在成年之前做满这一百件事,让哥哥真切发现洛洛的可爱,然后在成年第一天,和哥哥顺利步入婚姻殿堂……”

“我知道了。”

林夜假装没听见最后半句话。

这种核弹级别的发言忽略就是最好选择。

“第一件是帮哥哥处理伤口,已经做了。”

“第二件是帮哥哥贴创可贴,这其实也算处理伤口,就算一件,那就还剩99件!”

林夜的手仍然停在她后脑勺上。

“……还有99种折磨吗?”

“哥哥!!”

她从他胸口抬起脸,脸上的红晕还没完全退,眼角甚至有一点点水光——但嘴角已经恢复为熟悉的招牌林洛式甜笑。

“等好吧!洛洛不会认输的!”

……所以这莫名其妙的干劲是从哪来的。

……

……

……

(第一卷 正文完)

~特典~ 写给没人会看的日记

深夜。

……好饿。

确认隔壁房间彻底没了动静,某个死鱼眼小心翼翼地带上房门。

拉开椅子,打开台灯。

翻开了那本已经快半个月没碰过的黑色封皮笔记本。

他盯着空白页看了五秒,叹了口气。

【10月5日,星期六,晴】

本来不想写了,上次碰这本子还是九月十六号被休学那天。

但今天脑子里的事情实在太多,不写下来感觉要炸。

九月九号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说实话到现在也没搞明白。

大概只能用“游戏降临”这种展开解释了。

但不管怎样,距离十月二十六的金秋祭只剩二十一天。

如果一切真按照游戏原来的进程走,那几天绝对会热闹到让人偏头痛。

顾不上这些。

我只知道那天之前必须把那件连衣裙做出来。

为了这件衣服,我冒着严重的人身安全威胁获取了某人的数据——腰围58,身高155,体重八十斤出头,估算臀围82左右,目标是绝不能踩到裙边的长度。

不过,作为这番折腾的附带收获,经过这一个月与她的相处,我倒是真切地明白了一个真理:女孩子确实可能是柑橘味的。

提到她,就会想起解除秦老头脑控的计划目前完全停滞。

最大的问题是我连他几点下班都不知道,跑去新城CBD打探,还差点被前台当成商业间谍。

更棘手的是,秦可现在一提到她爸就炸毛。

可今天去她那修窗帘时,看到床头柜上那张全家福里秦老头笑得那么温柔的脸,我他妈差点没忍住直接冲去秦氏集团把他揍一顿。

真要说的话,她应该根本不喜欢那间破出租屋的独居生活吧?

换做是我,肯定愿意天天住在原本的别墅里……

算了,不想了,明天还是去见见她吧。

除了她,今天还把手机号给了303那个文学少女。

看着这几个女孩的遭遇,我也对那个见鬼的世界意志攒出了一点初步推断。

第一,它大概率改不了物理规则。

第二,植入的非本源记忆是会逐渐消退的。

不知道为什么,写下这两条的时候,稍微松了口气。

至于林洛……保持现状吧。

……

林夜盯着写了大半页的日记本,莫名升起一阵荒谬感。

怎么回事?

不过是随便记几笔,怎么洋洋洒洒写了这么多。

算了,就这样吧。

林夜合上日记本,关掉台灯。

明天还要给那个一米五五的讨债鬼送饭。

他跳上床铺,把脸埋在被子里,试图强迫自己强制关机。

刚上床就感觉不对劲了——

被子里的温度……是不是太高了点?

而且,为什么自己常年散发着单身男高中生寡淡气息的被窝里,会有一股浓郁的牛奶沐浴露香味?

最致命的是,他的小腿刚刚好像碰到了什么极其柔软、且带着微温细腻触感的东西……

黑暗中,被子深处传来了一声布料摩擦的窸窣声。

紧接着,一双纤细的手臂抱了上来。

“哥哥大人……写完日记了吗?洛洛已经在床上等你好久了哦。”

“……你什么时候——”

“嗯——什么时候呢~”

林洛伸出两根小手指,轻轻放在林夜嘴边,小熊睡衣的毛绒触感贴着林夜的手臂。

“你现在只需要跟我说一句简简单单的『晚安』就可以了~”

“晚安,现在回你房间。”

“……那个,哥哥大人。”

“嗯?”

“晚安的后面不应该接『现在回去』。”

林洛故意拖长了尾音,随后张开小嘴,隔着T恤在他的肩胛骨上轻轻咬了一口。

“——哎!”

“嘻嘻。”

“『晚安』里也没有包含『赖在别人被窝不走』的意思!更没有包含咬人!”

“这是一百件事里的——”

她松开嘴唇,声音闷闷地贴在他后背上。

“第三件!”

停顿了一拍,手臂又收紧了一些。

“夜·袭·哦。”

~特典~ 小白酱的创作指导DVD

车站街,「午后时光」咖啡馆。

白雪有时候会想,自己这辈子做过最勇敢的事情,可能就是和林洛交朋友。

倒不是说怕她这个可爱的女孩子会突然掏出剪刀之类离谱的东西。

——主要是不知为何,她最近逐渐变成了会把「哥哥大人今天穿了新袜子」当作头条新闻来循环播报的人。

“小白~今天真的好困啊~”

对面的短卷发女孩懒洋洋地趴在桌上,脸颊压出一小块粉印。

私立青川女子高级中学一年级2班,白雪——昵称小白。

低头嘬了一口杯里的热可可,借着杯沿窥视笔记本上的手写文字。

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情节大纲,标题是《有谁规定了兄妹之间不能有恋爱喜剧的?》第五章草稿。

而她的朋友林洛此刻一脸认真地拿着铅笔在上面涂涂改改,桌面上的橡皮屑都快堆出一座小山了。

小白从便利店袋子里掏出一盒pocky,抽出一根递到了林洛的嘴边。

“写得很用心呢。洛洛,最近和……那个,哥哥的关系有进展吗?”

“正因为洛洛每天都在努力,哥哥大人才会越来越警惕。”

林洛小口咬住了小白递过来的饼干棒,露出了可爱的苦恼表情。

“小白!哥哥这几天回家越来越晚了,每天下了夜班都不赶紧回家,要去不知道什么地方绕一圈才肯回来——"

“嚯,这样啊。”

小白又抽出一根草莓味的pocky,权当给自己壮胆。

“洛洛,最近为什么突然这么……上心嘛?”

怎么说呢,在此之前,林洛确实也是会提起哥哥的类型,但至少频率还算正常——大概是一次聊天里出现一到两次的程度。

可最近完全不一样了。

上个月,林洛突然给她发消息说有个来历不明的女生去了她家。

白雪问她是谁。

她回了一句:「一只闯进家里偷咖喱的野猫!!!!!」

从那以后,「哥哥大人」这四个字在她们的聊天记录里的出现频率,大概翻了五倍。

林洛没有回答小白的问题,而是一直盯着笔记本里的文字,铅笔在纸面上划来划去。

“这样的话,光靠写小说可能不太……”

白雪试探性地开口。

“要不要试试更直接的方法?”

“啊……好讨厌……”

像是完全没听见小白的建议,林洛自顾自地把铅笔放下了,双手捧脸,嘟着嘴巴。

“哥哥在家都不看我……”

一口咬碎了嘴边的pocky残骸,又接着往下说——

“……呐,在小白的眼里,你觉得哥哥大人……对我是怎么样的?”

她棕色的大眼睛从指缝间透出来,认真极了。

小白险些被热可可呛到。

“如果按照你说的情况的话……”

实在说不下去。

——因为按照林洛从八月到现在的描述,「她哥」对她的态度大致可以总结为:

一、摸头。

二、嫌弃。

三、摸头的同时嫌弃。

在脑海里权衡了一圈友情与现实,白雪正打算用一句圆滑到极致的「嗯……应该是很在乎你的吧」来搪塞过去——

“……其实洛洛最近发现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

白雪眨了眨眼。

“哥哥大人最近总是偷偷摸摸地在房间里做什么!”

林洛的声音压得更低了。

“哥哥不让我在他清醒的时候去他房间,他有瞒着妹妹的事情了!”

“……那个,洛洛。”

“嗯?”

“你哥哥该不会是在做什么奇怪的——”

“才不是!哥哥大人……”

她也不确定了。

“那天来家里的栗色头发女生,绝对夺走哥哥的心了!她穿着青川高中的校服,身高一米五五左右,长得次牙咧嘴,而且是个无可救药的平胸,绝对没有我可爱!而且那个女人还被家里——”

感觉气氛不太对劲的小白赶紧把整盒pocky塞进林洛的手里。

林洛则情绪激动地咬着饼干棒,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

“好啦,比起这个,还是先提升一下自己的写作技能吧!

小白为了转移话题,从书包里掏出了一张DVD光盘。

“洛洛,这个给你~”

“……这是什么?”

林洛接过DVD,封面上写着《情感表达的一百种方式——编剧创作实战讲座》。

但封面设计异常简陋,一看就是私人刻录的。

“我姐姐是爱豆哦,这是她之前请别人录的编剧向教学视频。里面有很多关于……如何通过肢体接触来表达感情的场景演示。”

“肢体接触哦?”

小白一边感到有些心虚,一边向朋友温柔地点着头。

“对,比如帮对方处理伤口啦、深夜躺在一起啦、一起看星星的时候不小心靠得很近啦……都是很自然的接触。洛洛的小说里不是也需要这些场景吗?”

“……小白,你姐姐该不会是在教一些奇怪的东西吧?”

“才、才不是!我姐姐是大人物,她看的也绝对是正经的创作教学!只是里面请了声优来演示场景,所以配音可能听起来有点……那个……”

小白的声音越来越小。

“……有点什么?”

“有点过于投入感情了,但内容绝对是正常的!百分百正常的!”

林洛在心里稍微做出了一些判断后,还是笑着收下了DVD。

“谢谢小白,洛洛会好好学习的。”

“那就好,看完之后记得要还我,我姐姐说这是孤本——”

林洛抱着DVD站起身,眼睛里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放心,洛洛会当成宝物一样珍藏的!”

小白看着朋友兴冲冲离开咖啡馆的背影,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应该没什么大问题吧,应该?

她掏出手机,给姐姐发了条消息:

「姐,我把你那张DVD借给朋友了,应该没问题吧?」

三秒后,手机震动。

姐姐回复:「哪张?」

「就是那张《情感表达的一百种方式》。」

「……你说的是白色盒子那张还是透明盒子那张?」

「透明盒子的。」

「那张不是教学用的!!!那张是……给成年人看的!!你从我房间哪里翻出来的!!」

小白盯着手机屏幕,沉默了整整十秒。

然后默默地把手机放进书包,拉上拉链。

……算了,反正洛洛那么单纯,应该看不出来吧。

应该。

……

手机又震了一下。

「小白!!!刚才走得急,忘了谢谢你了~我一定会让哥哥大人发现,世界上最可爱的女孩子就在他身边!~」

后面跟着一个巨大的笑脸。

白雪同学看完消息,不知道为什么叹了一口很长很长的气。

然后回复了两个字。

「好的。」

~特典~ In The Rain

本小姐会留意那个死鱼眼,理由倒也简单。

声音、气质、身高——

和这些都没关系。

就凭着他那张好像全世界都欠他钱的脸,本小姐恨不得把他打死一万次。

单纯是因为,在全世界都想把「恶役」的标签贴死在本小姐脸上的时候,只有他像个笨蛋一样,挡在了我面前。

仅此而已。

……

我,秦可。

现在正躺在自己那张能睡下五个人的天鹅绒大床上,第十七次得出这个结论。

……嗯。第十七次了。

脑子里像放幻灯片一样,全是今天下午F班的画面。

我闭上眼睛,画面反倒比睁着眼更清晰。

黑板上的粉笔字花花绿绿,桌面上的垃圾堆得快要满出来了。

用过的牛奶盒,捏扁的饮料瓶,还有不知道谁吃剩的便当盒,汤汁渗出来把我的教科书泡得皱皱巴巴。

整瓶胶水倒在椅子上,干成了一层透明的壳。

坐上去的话,大概能把裙子黏下来吧。

……什么鬼,我在担心这种事?

周围人的表情我记不太清了,大概是嘲笑吧。

大概是那种——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踩扁一只虫子的嘲笑。

所有的一切都像暴雨天的窗玻璃,蒙着一层水汽,既模糊又冰冷。

我站在那片模糊的中央,感觉自己快要被噪音和恶意融化掉了。

然后,那个死鱼眼走上了讲台。

他打着哈欠,一副没睡醒的死鱼眼,用那种全世界都欠他钱的懒散语气,开始慢条斯理地评价黑板上那些字有多丑。

「笨蛋!」

「到底谁会在那种时候去关心书法啊!」

我当时一定是这么想的。

他握住我的手,把我拉到他身后的时候,我的大脑大概有三秒钟是空白的。

手心传来的温度,比我想象中要温热。

一点也不像他那死鱼眼给人的感觉。

而且……他的手真的好大。

把我整只手都包进去了。

……

我发誓。

那一刻心里想的,绝对不是什么少女漫画里「心动的瞬间」。

绝对不是。

就像他经常冒出来的那种混账话——『只是单纯的物理现象』。

对。

就是手心热了一下而已,谁规定这叫心动啊。

如果这都算心动的话,那洗热水澡的时候我岂不是每天都要心动一百次。

仅此而已。

他替我出头,也不是因为什么特别的理由。

他自己都说了,我是他的金主,他是收了钱办事的跟班。

他做的所有事,都只是在为了赚钱而已。

一切都有价格,我作为秦家的独生女,非常清楚这一点。

理性上,逻辑上,我把每一个细节都分析得清清楚楚。

跟心动没有任何关系。

我翻了个身,把脸朝向天花板。

……

我……

可是……

我拿起手机,屏幕亮了。

播放列表还停在那首《世界第一的公主殿下》上,进度条走了不到三分之一。

……

为什么啊。

为什么脑子里想的全是他。

当他站在天台上的时候,靠着栏杆,半边脸逆着那道冲破乌云的光。

他嘴里含着柠檬糖——

我知道,因为他说话时「咔嚓」咬碎糖块的声音清晰地传了过来,混在风里。

然后他用那种……那种像在念一道无聊的数学公式一样的语气,说了那句话。

「就算全世界都判定你有罪,只要我还站你这边,那就是二对七十亿的战争。」

就在那一刻,我知道——

我完了。

脑子里那些用来自我保护的理性分析,就像被暴雨冲刷的沙堡一样,瞬间就崩塌了。

什么啊……

什么「二对七十亿」啊。

中二病也要有个限度吧,死鱼眼。

明明是个连一瓶草莓牛奶钱都要计较的守财奴,明明是个上课只会睡觉的废柴,明明是个看到有胸的女人眼睛就会追踪定位的变态……

为什么要说出那种——

那种好像自己是全世界英雄一样的台词啊!

太蠢了。

蠢到让人想笑。

蠢到我现在躺在床上回想的时候,嘴角还会不受控制地——

我用手背用力按住自己的嘴唇。

……他大概对每个人都会这么说吧。

对那个胸大得过分的「乳牛女」苏清歌,说不定也会说差不多的话。

比如「三对七十亿」什么的。

毕竟他是「收了钱办事」的人嘛。

只要价格到位,谁都可以被保护。

我不特别。

……

不。

重新说。

不是「我不特别」。

是——本小姐才不稀罕什么「特别」。

指甲不知不觉掐进了掌心,轻轻的一阵刺痛。

我低头看了一眼——

无名指上的银戒在台灯光里安静地反着光。

KY,不会读空气。

他说,这是我让全世界见鬼去的特权。

但我觉得,真正不会读空气的是他才对。

永远,永远……

都是他。

……

还记得小时候,钢琴老师告诉我——

肖邦的《雨滴前奏曲》描绘的不是雨,而是在雨声中不断涌现、又无法抑制的幻觉与心跳。

我伸出手,指尖轻轻触在冰冷的玻璃窗上。

外面还在下雨。

水珠沿着玻璃往下滑的触感,就像下午在天台上眼泪从脸上淌下去的感觉。

好冷。

他在干什么呢?

调出手机,点开他的对话框。

上面静静躺着我发给他的星座运势消息。

“……还没显示已读吗?快、快……啊,他看了!”

我趴在床上,死盯着手机。

终于,在自己的目光下显示了「已读」。

随即,我立刻打了通话过去。

家长里短、少女心事……我不在乎。

我只想听到他的声音。

就算骂他,也只能我一个人骂。

毕竟自己说过,就凭着他那张好像全世界都欠他钱的脸,本小姐恨不得把他打死一万次。

……

挂断电话,今晚,我应该能睡个好觉了。

还有,KY……

真的不是「可」和「夜」吗?

“啊啊啊啊啊闭嘴闭嘴闭嘴!秦可你这个笨蛋!”

我把脸砸进枕头里。

耳机里的《世界第一的公主殿下》又播放了一遍。

雨还在下。

心跳好吵。

睡不着。

……看看次日达的限量款高达吧。

反正,只是为了感谢他今天的「工作」而已。

绝对不是因为想看他收到礼物时那张臭脸会露出什么表情。

我点开购物车,手指悬在「确认支付」按钮上。

他会开心吗?

(今日四更,说话!)

~特典~ 秦可同学不会主动终结冷战

十月一号,星期二。

距离他上一次出现在围墙下面,已经过去二十个小时了。

我趴在冰凉的课桌上,望着窗外的雨瀑。

「你喜欢下雨吗?」

若是有人这么问,我大概会回答「特别讨厌」。

不是什么文学式的讨厌,什么「雨声像眼泪敲打窗户」之类的矫情讲法。

是真正物理意义上的讨厌。

淋湿的黏腻感、潮湿闷热的空气、徒增累赘的雨伞,晴天能做的事全都成了奢望。

而且,下雨天的教室还会变得很暗,惨白的光照在课桌上,会把每个人的影子压得又扁又淡,随时会被擦掉。

我坐在F班倒数第二排的靠窗位置。

这个座位是我自己选的。

只是因为,死鱼眼曾经是我的后桌。

他休学之后,那张桌子就空了,没有人会主动来这边。

有时候我会在转笔的间隙,回头看那张空桌子。

桌面上还残留着一小块修正液的痕迹,不知道是被他还是前前任使用者留下的。

所以,即便是教室偏后排位置,还是能感受到每时每刻投来的视线。

虽然以本小姐的外貌水平,被偷看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但那绝对不是什么「偷偷看美少女」的视线。

而是一种更微妙的、更让人恶心的东西。

是「不看」。

你们知道吗?

「不看」其实也是一种看。

当一整个教室的人都在有意识地把目光绕过你的时候,被目光绕过去的空白区域反而是最显眼的。

名字我记不住,也懒得记的前桌马尾辫女生在和旁边的人聊天。

说的是金秋祭要做什么主题咖啡厅。

谁负责做海报,谁负责买物料。

「白色围裙好还是黑色围裙好?」

「白色好看吧,ins风~」

「那谁来订……」

「把领口放低一些,会吸引到男孩子吧~」

马尾辫无意中和我撞上视线。

她声音忽然小了三度,身体猛然一抖,把后背对向了我。

本小姐的存在让你不舒服了。

真是抱歉呢,下次把你装进书包里丢出去好了。

我从书包里掏出耳机,塞进耳朵。

没有连手机,也没有在放音乐。

只是想在自己和这个教室之间装一层看不见的玻璃。

有了耳机,即使别人在议论你,你也可以假装听不到。

这是本小姐在没有跟班陪着时学到的第二个生存技巧。

上一个学到的是:不要在午休时间一个人去食堂。

因为一个人端着托盘找位子的时候,整个食堂八百个座位会在你眼前变成八百个「你没有朋友」的证明。

所以现在午休的时候,我都不去食堂了。

不对。

准确来说,我在后门院墙上吃。

虽然上面脏了点,坐在那里吃饭的样子大概会被看到裙底。

但我不在乎。

反正也只有那个人会每天中午来送便当,会愿意看着自己一口一口吃饭……

不是吗?

在学校围墙外面,爬满爬山虎的那个位置。

他站在墙下,把便当盒举起来。

我趴在墙头往下伸手,把便当接过来。

就这么简单。

翻过墙的时候,世界就只剩下他和便当盒了。

很小的世界,小到连那该死的旁白大概都懒得在那种地方冒出来说话。

所以——

我讨厌下雨天的原因,其实也没那么复杂。

只是因为,下雨天他可能不会来。

……

第二节课结束后的课间休息。

我假装上厕所,实际上是走到走廊最偏僻的角落,掏出手机。

途中险些撞上一个端着水杯去接热水的男生。他看了我一眼,什么也没说,绕开了。

连「对不起」或者「你没事吧」都没有。

我懒得管他,匆匆忙忙打开手机——通知栏里居然只有天气预报和一条电信运营商的话费提醒。

……

走廊尽头的消防栓旁边,有一面落满灰的镜子。

我捏着手机,走到镜子面前,里的人看起来糟糕透了。

栗色头发因为雨天的潮气变得毛躁,刘海歪向一边,眼睛底下有只有自己才注意得到的淡青色。

校服领口的蝴蝶结又歪了。

我把蝴蝶结正了正。

又歪了。

我的手竟然在抖。

真可笑。

秦可,你在紧张什么?

你在期待什么?

他那种死鱼眼闷骚男,连说一句「因为想见你所以来送便当」都说不出口的类型。

每次都是「顺路」「反正做多了」之类的鬼借口。

他问我三围的时候也是。

明明、明明可以直接说的。

说什么?

说「我想给你做点什么」、说「我在意你」,说……

哪怕是说一句「因为我想看你穿裙子的样子」也好啊。

虽然这么说的话我绝对会踢死他,但至少……

至少比「便利店隔壁的服装店在打折」这种鬼话要好一百倍吧?

他是不是以为我是白痴?

他是不是以为只要给一个借口,什么都能糊弄过去?

还是说?

在他眼里,我就是那种「只要有合理理由就不会追问」的人?

……

那他也太小看本小姐了。

我不需要合理理由。

我只需要他,偶尔——

偶尔就好。

说一句真·心·话。

不是包装过的、不是自圆其说的、不是死鱼眼式「我只是路过帮个忙」的那种敷衍。

是那种——

让我听完之后脸会红、心会跳、想找个洞钻进去的话。

就像他那天无意中说出的「二对七十亿」一样……

明明可以做到,为什么要躲避?

……

第四节课,数学。

黑板上的二次函数图像歪歪扭扭的,像是老师自己也不太会画。

开口方向朝下,顶点在第二象限,我盯着那条对称轴算了一分钟,答案是X等于负二。

然后我低下头,看了一眼放在大腿上的手机。

没有新消息。

距离午休还有一个小时。

他今天会来吗?

这么大的雨……

如果是晴天,他骑自行车二十五分钟就到。

雨天的话,坐电车要四十分钟吧?

但从他家到学校最近的车站还要走七百米呢。

那段路没有遮雨的地方,会淋湿吧?

昨天他好像上的是凌晨的班。

通宵之后淋一场暴雨,一般人都会感冒吧?

还是说……他根本不会来?

……

才不是在担心他,一定是在担心午餐。

如果今天没有便当,我就只能去买面包或者饭团了。

我不想去。

手机这时震了一下,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死鱼眼跟班:今天大雨,送便当有点麻烦哦。】

果然。

他又在找理由。

我的拇指悬在屏幕上方,回什么?

『那就别来了』?——不行,这样他真的不会来了。

『下雨天注意安全』?——太温柔了,不是本小姐的说话方式。

『麻烦你个头』?——太凶了,万一把他吓跑了怎么办。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久到屏幕自动暗了下去。

……

已读。

我没有回。

午休时间,雨更大了。

……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醒来时,桌子上不知为何放了两个抹茶铜锣烧。

~特典~小鹿同学要成为大人了吗?

“真、真的要买这种东西吗……”

下午时分的车站街,知新书店,二楼「青年文学区」。

我像个潜入敌营的间谍一样,将身体紧紧贴在书架边缘,视线在那些色彩过于饱和、构图过于……

过于缺乏布料的封面上来回扫视。

「大胸萌妹……欠债……住在男主家里……」

我一边在嘴里无意识地默念着这几个危险的关键词,一边感觉自己的理智正在被一点点剥夺。

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呢——

『如果非要买的话,我个人比较偏好有大胸萌妹设定的。如果能附带因为欠债所以被迫住在男主家里的剧情,那就更完美了。』

林夜同学的这句话从昨晚到现在,在我脑海里已经回响了一整天,

但是,苏清歌,你不能言而无信!

哪怕对方是个无可救药的大变态。

不就是买一本漫画吗?

只要拿着书,低着头冲向收银台,付钱,然后迅速逃离现场,谁也不会知道这本《巨R打工妹的同居还债日记》是市里青川高级中学二年A班的苏清歌买的!

只是作为报答林夜同学的麻绳谢礼而已嘛,没什么好害怕的!

我深吸了一口气,用力拍了拍脸颊,闭着眼睛将手伸向书架,一把抽出了那本封面画着夸张比例女仆装少女的单行本。

很好,拿到了。

眼睛千万不要看封面。

绝对不要看。

……看了一眼。

那个女仆装少女的胸口,比例大得完全不符合人体比例。

我又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学校制服包裹的曲线。

诶……好像,也没有差很多……?

……

嗯。

嗯?

不对不对不对!

为什么要拿自己去和那种不知廉耻的女主角比较啊!

我的脑子终于也坏掉啦!

接下来只要转身离开——

“哎呀,这不是小苏同学吗?”

一股薄荷烟草的味道先到了。

然后才是声音。

慵懒的,沙哑的,从我后脑勺上方一寸的位置坠落下来的成年女性的声音。

“——呜哇!”

我双腿一软,差点直接跪在青年漫画区的地毯上。

转头看过去,先映入视线的是一双被黑框眼镜放大了百分之二十的、正在弯成月牙形的眼睛,然后才是来人似笑非笑的表情——

夏川惠前辈!

是便利店的前辈。

认识林夜同学的前辈。

什么都知道的、嘴巴最不牢靠的前辈。

“前、前前前前辈!?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我来查一下最近文学杂志啊,顺便准备下周出版社的复试资料。”

夏川惠耸了耸肩。

她今天穿着宽松卡其色风衣,指甲涂着哑光裸色,整个人看起来既随意又很好看。

那种「不费力就很好看」的好看。

这就是成年大姐姐的魅力诶?……

“倒是小苏同学,你在这边做什么?我记得这边是……唔,成年男性的精神绿洲哦?”

“我在研、研究!”

我结结巴巴地喊出了一个连自己都不信的词。

“我、我对青年漫画……不太熟!想说,研究看看!对,研究!”

“哦?研究啊。”

前辈眯起了眼睛,盯着我怀里的漫画书。

我记得她笑的时候有个习惯,总是先用鼻子轻轻呼出一口气,然后嘴角才会跟着上扬。

此时此刻,她再一次摆出了这种恐怖的笑容。

“那小苏同学研究出了什么成果吗?你手里拿的是哪本书,我可是文学专业毕业的,可以帮你一起研究哦?”

“不、不用了!这本没什么好看的!”

我拼命摇头,身体一步步往后退。

“呀……”

但刚刚蹲得太久,脚下一软,我的身体失去了平衡。

啪嗒。

那本《打工妹的同居还债日记》,在重力的作用下,精准无误地掉在了我和夏川前辈之间的地板上。

封面朝上。

那个穿着暴露女仆装、胸口几乎要撑破衣料的女主角,正用一种楚楚可怜的眼神望着天花板。

旁边还印着巨大的粉色加粗字体:

『主人,这个月的利息……可以用身体支付吗?』

……

书店的广播正在放一首钢琴曲。

肖邦还是德彪西,我分不清,但每一个音符此刻听起来都像是我的丧钟。

前辈低头看了看地上的漫画,又抬头看了看我。

“小苏同学。”

“在、在!”

“女高中生学习压力大,探索一下未知的领域,我完全可以理解。但是,这种程度的『研究』,对你来说是不是稍微超前了一点?”

完全被当成不良少女了!

不仅是不良,还是个变态!

“不、不是的!前辈你误会了!”

我的脸一定已经红得像煮熟的螃蟹了。

“这、这个不是买给我的!是……是为了报答别人的!”

“报答别人?”

夏川惠的眉毛挑高了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

“用这种讲述『肉偿欠款』的R18漫画来报恩?小苏同学,你最近是借了什么高利贷吗?如果有困难可以跟姐姐说,千万不要走上违法的道路啊!”

“不是高利贷!我没有欠钱!也没有同居!”

我急得快哭出来了,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反驳方向已经彻底偏离了重点。

“是……是因为林夜同学!”

在极度的慌乱中,林夜同学的名字脱口而出,我恨不得立刻缩小到蚂蚁的大小钻进地毯里。

夏川惠的动作顿住了。她缓缓弯下腰,用两根手指捏起那本漫画。

封面上的女仆少女在日光灯下闪着塑料封膜的光泽。

夏川惠缓缓弯下腰,用两根手指捏起那本漫画,看了一眼封面,又看了一眼我。

视线再次、极其刻意地,在我的胸口停留了整整三秒。

我发誓,那三秒比整个学期的期末考试都要漫长。

“……原来如此。”

夏川前辈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大胸萌妹。”

我的脑袋低了一分。

“欠债。”

又低了一分。

“住在男主家里。”

几乎要低到自己的锁骨了。

她把漫画翻了一面看了看背面的故事简介,嘴角抽搐了一下,似乎是想笑又忍住了。

我不知道她在忍什么,但那个忍耐的表情比直接笑出来还要恐怖一百倍。

“不过……”

卡其色风衣的衣摆扫过我的手背。

成熟的香水味和薄荷烟草的气息同时涌了过来。

和便利店里闻到的一样,但更近,近得让我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既然他想看『大胸萌妹』在『男主家』里出现……”

夏川前辈的视线越过镜片。

那双眼睛里带着某种大人才会有的、让人心跳加速的狡黠。

“你直接去他家按门铃不就好了?为什么要浪费这八十块去买纸片人呢?”

她顿了一下,视线再次滑过我的领口。

“明明你本人的还原度,比这封面上画的还要夸张啊。”

……

“——咦!”

“前、前前前辈!你在说什么啊!我、我才没有……我怎么可能去他家……而且我也不是为了那种事……”

生理性的酸痛和心理上的羞耻感双重夹击,让我的眼角真的泛起了泪花。

“呜呜……前辈欺负人……”

看着我这副狼狈的样子,夏川前辈终于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她拍了拍我的肩膀,顺手将那本漫画塞进了我怀里。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去结账吧,记得去一楼的综合收银台,那边的店员是个戴老花镜的大妈,她看不清封面的。”

“……真的吗?”

“骗你的。一楼今天值班的是个年轻帅哥。”

夏川前辈挥了挥手,转身朝着文学区的方向走去。

“加油小苏同学,不要太早成为『大人』哦。”

我目送前辈离开的背影,又抱紧了怀里的漫画。

“……什么大人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