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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米依存性少女症候群第3章 白色应该不是万圣节的颜色0%

第3章 白色应该不是万圣节的颜色

“或者,有提前约好一起逛的人吗?”

这句话轻得像被风刮过来的银杏叶,几乎要被关东煮锅咕嘟咕嘟的气泡声吞进去。

但林夜听得清清楚楚。

眼睛还注意到了苏清歌说完之后,捏着漏勺的手在不停颤抖。

——怎么接?

常规回答A:「有啊,和妹妹一起吧。」

会被苏清歌当成玩笑,然后黏上来追问。

常规回答B:「没有,单身狗一条。」

等于直接把“快来约我”四个大字贴在脑门上。

苏清歌大概率会当场宕机,结巴着说出「那我们一起……」然后害羞到头顶冒烟。

虽说这想法有些自恋。

于是乎林夜选了个非常暧昧的回答。

“目前还没有。”

既没说谎,毕竟他确实还没正式向秦可发出邀请。

又没给承诺,“目前”这两个字主打一个进可攻退可守。

顺便还暗示了自己可不是没人约的底层单身狗。

完美,这波堪比钟离假死。

“咦?”苏清歌的马尾晃了一下,“这样啊。”

她低下头,漏勺重新动了起来,把那块已经煮得快散架的萝卜又捞了上来。

安静了大概六秒。

“那个……A班打算做咖啡厅企划。”

苏清歌的声音恢复了正常。

或者说,恢复了那种刻意维持的平静。

“我被分到了接待组……如果林夜同学金秋祭那天逛到A班教室的话,可以、可以来坐坐。”

“接待组是啥意思?”

“就是、是在门口迎接客人,然后带到座位上之类的。”

“穿女仆装?”林夜一针见血,“必须去。”

“才不是!是……普通的白色围裙和黑色连衣裙。”

“黑色连衣裙配白色围裙,那不就是女仆装吗?大可不必重新定义女仆装。”

“——不要用那种奇怪的眼神看我!”

呃……又被看穿了。

林夜收回视线,往嘴里塞了颗柠檬糖。

有一说一,苏清歌这种鼓起脸颊羞愤交加的样子,确实是咖啡厅女仆看板娘的绝杀。

光是让她站在门口发传单,A班的营业额大概就能原地翻倍。

“我会去的,到时候请务必双手为我捧上咖啡,并附带一句『主人欢迎回家』。”林夜随口应了一句。

“嗯!”苏清歌习惯性的点点头,又突然反应过来,“不对!才不会说那种话!”

可怜的萝卜被她又一次捞了起来。

这块萝卜今晚的升降次数,马上就要突破三位数了。

“行了,那块萝卜捞出来给我吃了吧,再煮就真成泥了。”

“诶?……”

……

晚间客流高峰在九点半退潮。

最后一位顾客是个趿拉着拖鞋的中年大叔,扫走两罐啤酒和一包鱿鱼丝后,头也不回地消失在路灯的光晕里。

店内重新安静下来。

林夜扫了一眼收银台的计时器,22:02。

四小时结束,到了下班的点了。

苏清歌正蹲在关东煮柜台后面擦拭地板上的酱油渍。

马尾从肩膀滑到胸前,她用手背拨回去,接着又滑下来。

如此反复,乐此不疲。

“我去休息室待一会儿。”

“嗯,好的。”苏清歌抬起头,“需要我帮忙煮咖啡吗?”

“不用,等换班的夜猫子来了叫我就行。”

林夜转身。

余光扫到了柜台下面一个不太显眼的东西。

苏清歌的挎包旁边,靠着一只浅棕色的纸质手提袋?

——知新书店。

车站街那家老书店的标志,一本翻开的书加一棵树。

苏清歌注意到他的视线,动作比条件反射还快——

她刷地一下伸脚,把那只手提袋踢到了挎包后面,完美隐没在柜台的阴影里。

“你这是干啥?”

林夜有些纳闷,至于反应这么大吗?

“没、没什么!”

苏清歌双手叉腰,站在袋子前面,“就是前几天路过书店,顺便给林夜同学买的……缝纫参考书!”

“给我买的?缝纫参考书?”

苏清歌的脸已经不能用羞红来形容了,简直像个正在报警的消防灯。

“嗯!现在不要看,回家的时候拿着吧!里面有讲怎么缝万圣节衣服的!”

说完这句话,她已经像受惊的兔子一样,缩到了最远处的冷饮冰柜旁边。

林夜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被踢得有些变形的纸袋,心里莫名叹了口气。

这算什么?

用最笨拙的方式在支持他那个「给妹妹缝万圣节衣服」的烂谎言吗?

林夜没再追问,转身推开了休息室的门。

从包里拿出来缝纫装备——棉布练习件、裁缝剪、大头针盒、拷贝纸,以及被叠得整整齐齐的白色真丝布料。

他先拿起棉布练习件检查。

用新学的回针缝的那几片裁片,间距已经能稳定在二到三毫米。

拿起来对着灯晃一下,针脚均匀,没有跑线,收口也干净。

比起之前的蜈蚣横尸现场,进步堪称飞跃。

但棉布终究是棉布,真丝是另一回事。

林夜从包里抽出一卷拷贝纸,将真丝夹在上下两层拷贝纸中间,再用几枚丝绸专用细针沿纸样边缘固定。

这就是他花了一整天时间在论坛里翻到的土办法——薄纸夹层法。

纸的粗糙面提供摩擦力,防止真丝在裁剪时滑移。

原理和拼高达时用遮盖胶带固定细小零件是一回事。

深吸一口气后,林夜拿起小号裁缝剪,对准纸样边缘的第一条弧线。

第一刀下去。

剪刀穿过纸层和真丝的触感,和之前在棉布上的粗粝完全不同。

刀刃滑过的路径干脆利落,没有拉扯,没有打滑。

检查裁口,丝绸断面在日光灯下泛着细密的珠光,切口齐整得不像是人手裁出来的。

他盯着这片裁片愣了足足有三秒。

——大概是被众多高达零件训练出来的手,终于在另一个完全不搭界的领域派上用场了。

这个发现让他心情微妙。

裁完第一片之后,第二片、第三片的速度明显加快。

腰线那段最窄的弧度,他特意放慢速度,剪刀每推进半厘米就停一次,确认曲线没有偏移。

五十八厘米。

这个数字在脑子里已经刻了不知道多少遍。

从秦可躲在梧桐树后、红着脸用蚊子大的声音报出来的那一刻起,就成了和π一样不可能被遗忘的常数。

正裁到第四片的时候,门被推开了一道缝。

苏清歌探进半个脑袋,歉意地眨了眨眼。

“林夜同学,换班的两个大学生前辈到了……”

“知道了,马上——”

林夜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因为苏清歌的视线,死死钉在了折叠桌上铺展开的白色真丝上。

她没有立刻说话,走到桌边蹲下来,指尖悬在真丝上方。

“哇!这是最顶级的素绉缎!很贵的吧?”

紧接着,她意识到了什么,又抬起头看着林夜,眼神极其复杂。

如果不是林夜深谙察言观色,大概根本看不出来那份失落。

“林夜同学,给妹妹做魔女装扮的话,”她顿了一小下,“应该是黑色才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