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闭锁心扉
金秋度假酒店,某高层房间。
房间内那原本香薰与消毒液混合的味道中带上了一丝血腥。
路洪坐在床边,他的双手尚且颤抖,一言不发眼中却充斥着一种复杂的情绪。那是一种恐惧、欣喜、期盼、疯狂又残忍的眼神。
而床上躺着的是一具被剖开胸腔与腹部,其中器官全都不见了的尸体——正是刚才路洪身边那个年轻女人。
她的脸上还挂着绝望的恐惧,但早已没了生命的气息。尸体里的器官不见踪迹,不过路洪的脸上有些干掉的血迹。
令人疑惑的是,尸体这么大一个开放性创伤,却没流出多少血,就像凭空消失了一般,又或者说,可能被某种手段“放血”然后“收集”了起来。
路洪慢慢冷静了下来,他清楚地知道一但开弓便没有回头路了,不过在那种力量面前,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简单清理了一下自己身上的血迹,路洪冷冷看了尸体一眼。这是客户没错,本来只是工作上的对接却没想到她看上了路洪。路洪正愁找不到素材不好下手呢,没想到亲自送上门一只。
于是趁着约出来见面的机会,路洪下手了。除了在酒店见到了自己不想见的人以外,一切顺利。这是他第一次亲手杀人,可并没有太多负面的感觉,就像他杀死的不是人类而是一头……动物。
他拿出一块黑色的结晶体,用其上锐利的断口划破了自己的大拇指,让血滴在上面。那黑色的晶体将血液吸收,片刻后亮起微弱的红光。
一个沙哑的声音从晶体内部传出:“如果没有重要的事,我会先杀掉你。”
“……我已经给你找到了一具材料。”路洪深吸一口气,说话时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找到了?给我地址,后面的事情你不用管了,我的人会处理,现在你只需要把你手里的东西放到材料体内,然后离开。”
“事先说好的东西呢?”
“不会少你的。”那头的声音逐渐有些不耐烦了起来。
“帮我处理一个人。”路洪鼓起勇气提出了一个要求,“只是一个普通人。”
“如果不是因为你办事效率不错,我真的很想杀掉你,什么时候你也配提要求了?”
“你之前答应过我的!”
“呵,行吧,谁?”
路洪将信息报了出去,但还没说完,晶体的红光暗沉,对面显然断掉了联系。他点燃一根烟,又坐到床边,不知在想什么,等一烟吸完,他再次起身把手里黑色的晶体随意丢到了尸体的窟窿里。
便头也不回地离开的房间。
路洪走了不出几分钟,房间里突然响起细微的、像某种东西蠕动的声音。丢在尸体内部的那枚黑色晶体,竟在不知不觉间变成了一颗肉球,还在不断向歪衍生密密麻麻的触须状组织。
那些触须状组织正在以诡异的方式“进食”尸体内部的血肉,随着不断吞噬,肉球开始膨胀并跳动,如一颗新生的心脏,而它延伸出去的触须,也成长为了一根根缠绕在一起的像某种海洋头足纲动物的腕状结构的器官。
那具被掏空了身子,只剩下脑袋、骨架和外皮,干瘪得像皮套般的尸体,被这些触手器官填充,竟逐渐恢复得像个正常人似的。
甚至身前那条从胸口到小腹的开口,都被诡异地用触手分泌出的某种粘液物质重新缝合了起来。
直到最后一条触手被收入体内,那个早就死去多时的尸体突然坐了起来,除了面前那道划痕之外,和生前居然没有太大差异,就像真的复活了一般。
“一副……脆弱的躯壳。”尸体在说话,“但足够了。”
……
“呼~”洛米长出一口气,有气无力地坐到了长椅上,他看着不远处自家孩子和方玖秋铃像有使不完的力气一般,感叹自己果然还是老了。
“好热的天啊——年轻就是好。”说罢又嘬了一口饮料。他看向那个灰发三无的身影,自己的女儿,洛韵,一如既往保持的冰冷的表情,但毫无疑问她与往常活跃了许多许多。
洛米的脸上挂起了释然的笑容。
“那孩子和你有隔阂,但并不是不爱你。”安雅的声音又在洛米的脑中响起,“她只是害怕,怕你抛弃她。”
“我知道,但现实生活总有太多变数,就像鸡蛋一样,今天一个价格明天一个价格。安雅姐,你觉得我是一个合格的父亲吗?”洛米望向天空,万里无云,是个好日子。
“你已经竭尽全力了,亲爱的。小茜拉,你现在很成熟,也很现实,我知道你一直在自责,但……你当年的选择,又如何能称得上错误呢?你始终没有改变,始终是那个善良的小茜拉呀……”
洛米沉默了,他又想起多年前的那个下午,在夕阳黯淡的橙红光里,他打开了数日未回的家门。那时,他收养洛川洛韵还不到一年。
家中一片漆黑,只有夕阳的一点点光芒照亮了玄关,洛米轻轻抚摸过门上的痕迹,仿佛清楚发生了什么。
他走过无人的客厅,直到最深处的杂物间,那死死紧闭的房门后,是两个惊恐的像受惊的幼兽般互相拥抱只求一点慰藉的孩童。无论洛米如何呼唤,也不曾有半点回应。
当洛米找到钥匙打开门时,没有迎接的拥抱,而是两双带着惊恐、委屈与愤怒的泪眼。
洛米想说点什么,但那两双眼睛下,万千话语也只能化作一声叹息。他也很累,他奔波了几日,又何尝不担心家中儿女呢?可是现实总会让人两难全,他祈祷,祈祷哪怕不到六岁的孩子能理解,这一点也不现实。
现实是在这个资源困乏的年代,当周围平日里假装和善的邻居,发觉大人不在家时,只会撕下伪装在孩子面前吐出毒舌。
唯一庆幸的只有那坚固的防盗门,保住了财产安全,与两个孩子的人身安全。可是那坚固的防盗门,又何尝不像两个半大孩子心里的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