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我光是活着就已经竭尽全力了
另一边，洛米看似平静地往家的方向赶，实则内心远没有表面上那么平静。
“丸辣！怎么这么快就跑到卡兰市来啦！”作为一个有隐藏身份，活跃在灾变年代最前线的人，洛米说不认识那个少女是不可能的。
“和当年相比，她又变强了一些呢～”安雅的声音响起，语气里似乎有种欣慰。
“这不是强不强的问题，安雅姐，要不是我确信我以前没暴露过，我差点以为被认出来了——”洛米摆出一副苦瓜脸，“你知道，安雅姐，小凰祭也就仅限于看上去怪文静的了，天呐，为什么来的是她呀！
当年我一言不发就死遁，这会儿又冒头，若是让她逮住……”
“也不全是坏消息，小茜拉。”
“哎？难道说？”
“你离开后，还有一个小家伙也来了。”
“啊？”
安雅没有说话，只是把自己捕捉到的气息共感给了洛米。洛米疑惑地接收了共感，随后上楼梯的脚都顿了一下。
也是一个十分熟悉的小家伙……
一个……令他非常难以评价的后辈。
“为什么十六夜也来了……”良久，洛米长叹一口气，面目扭曲，最后千言万语只能化作一个字——
“寄。”
……
在黑袍变异人死透后，其余尚且存活的变异人也不再活动。
好在路洪还有一口气。
在卡兰市魔法少女分部，一间任何探测器也发现不了的审讯室里，便是路洪的所在地。
路洪位于房间正中，被牢牢束缚在椅子上，他的面前，是魔法少女水月。
“我一直以为你只是有点性格偏激，没想到你居然疯到这般地步。”
“我也没想到那个实习生秋铃，居然是魔法少女……”路洪喘着气，他先前血色的双眼已经恢复正常，就连精神状态也没有那么癫狂，好似回到了那个普通的项目经理。他环顾一周这科技含量明显不低的房间，最后还是把目光落在了水月身上，“而且好像还是个了不起的魔法少女。”
“说吧，前些日子我们查到金秋酒店里有一名女子失踪，是不是和你有关。”
“是。”路洪供认不讳，可语气里充满了挫败感，“原来你们早就查到了……我说为什么之前你对我都爱搭不理，今天却同意和我一起去吃饭，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和这没关系。”水月转了转手里的笔。
听到这话，路洪先是一愣，然后惊讶地看向水月：“难道，难道不是因为这个原因？！”
“呃，你在幻想什么，我只是想去蹭个饭顺便试探你。”水月耸了耸肩，“谁知道你一下子就自曝了。”
路洪的表情僵在了脸上，一股莫大的屈辱如野火般在他心中肆虐，那种疯狂的情绪又在积攒，即将爆发。
他的双眼再次变得猩红，皮肤下有触须状的东西在蠕动，但下一秒——
水月只是抬手挥出一个魔法阵，审讯室里的某种器械立马开始工作，路洪只感觉浑身被施加了数倍的压力，一口气差点没上来，皮肤下的触须迅速溃败，双眼的猩红也散去。
一口黑血喷出，但水月没有半分仁慈。
她继续询问：“我再问你，之前漫展上的变异人袭击，是不是也是你一手策划的？”
“不……不是我……”路洪的气息虚弱了不少，他摇了摇头，“是那个穿着黑袍的家伙……”
一想到黑袍变异人的死样，路洪不由得一个哆嗦，眼里闪过几分恐惧。
“无缘无故的，有指向性的袭击吗？袭击的目标，其实你很清楚吧？”水月水蓝色的眸子平静地审视着路洪，她没指望路洪能马上承认。
但在这个安静到听得见呼吸的房间，在水月无止境的审视下，路洪本就不怎么样的心理防线最终还是崩溃了。
不管怎么说，他的心理始终只是一个普通人。
“不是我策划的，真不是我策划……”
“但是和你有关系对吧？”
“……我承认，我承认和我有关系行了吧！”路洪突然激动，身体猛然向前探，拘束装置发出一阵响动，“我替他们做事，然后让他们帮我除掉一个人，对，就是洛米！我就是想要他消失！”
他的面目逐渐狰狞，一谈到洛米就像是什么杀父仇人一般。
“为什么？”
“因为我恨他！我要进步！我太想进步了！他就是阻碍我的障碍！我必须除掉他！”
“所以你就选择不择手段地接触这些鬼玩意儿？”
“你懂什么？你什么也不知道！力量！我需要更多的力量！”路洪变得疯狂，却不是那种嗜血的疯狂，他的情绪无比偏激，嘶吼着又像是在诉说委屈，“一群人看不起我，辱骂我，羞辱我……我一直在讨好，讨好他们——但是自始至终我不过对他们那种人来说就是一条狗！一条狗罢了！
和你一样的家伙！你懂什么！你凭什么说我！你有连饭都吃不饱的时候吗？你有被百般刁难的时候吗？我这种人和你这样的大小姐不一样——我光是活着就已经竭尽全力了！
不管再怎么努力，不管再如何去巴结，也无济于事！
所有人都在舔着你！你自然不知道我为什么会这样，如果你的妈妈被人撞死还什么事都没有，才知道什么叫权力！
力量就是权力！你知道吗，用那种超凡的力量，看着他们恐惧的表情，我才知道为什么那群家伙会这样的——冷漠！残忍！
实话说吧，就连我千方百计靠近你，也不过是想借你往上爬罢了，可谁知道对我的付出视若无睹，却对洛米那种对你爱答不理的家伙喜欢得死去活来？！
凭什么！！！”
路洪一口气不停地呐喊出心中的苦楚，瞪着双眼大喘着粗气，他的面前，水月沉默着，不再看向路洪。
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她罕见地没有开口刁难路洪，直到等路洪无力地靠在了椅子上，情绪平复了些，她才再次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