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灾厄
洛米沉默，他指了指自己，不确定开口：“他……嫉妒，我？我……我有什么值得嫉妒的吗？”
“呃，说起来很害羞……”秋铃不好意思地眨巴眨巴眼睛，“一方面他想向上发展，但你是他在公司里竞争对手，另一方面……他一直在追求我，想借着我的手向上发展，但你知道的，洛先生，他在追求我，我在追求你……嗯……”
“……我明白了。”洛米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礼貌地回避了这个奇怪的三角关系，“既然现在他被你们控制住了，你们打算怎么处理他？”
“在问出来之前还是先关着，不过他还有个妹妹是无辜的，一会儿我要去看看他妹妹，你要一起吗？”
洛米想了想，点点头，正好他没其他事情，去看看也不妨碍。“那么，除了这个，还有其他什么事情吗？”
“……当然，洛先生，我想请你帮帮我。你经历的比我多太多，是那个时代走来的人，也是一名能接触东西的军人，有些事情我想向你请教一下。”秋铃的语气放的很低。
“什么事情？”
“邪教，有关这个邪教。”
洛米摸索着下巴，好奇地发问：“你为什么这么确定我了解这些东西呢？”
“直觉。”秋铃诚恳地说到，“我相信我的直觉。”
“那又为什么确定我值得信任呢？”
“直觉。”
“……”
……
最后洛米还是接受了这个提议，但只提供情报上的帮助，秋铃表示理解。
离开咖啡店，向查出来的路洪家的方向走去，洛米与秋铃并排走着，针对情报一事展开了讨论。
“升天教，如果我没说错的话，是叫这个名字吧。”
“是的，这几年一直活跃在联邦南部地区的邪教，教义是人类是世界的癌症，试图让裂隙降临清理掉人类并相信自己会被裂隙选中完成蜕变成为更高级的生命……说实话我不管怎么看都觉得好蠢。”
“你们搞错了，再往前面查一查吧，升天教你灾变时代就存在了。”
“哎？”
“提醒一下，这个教有很多马甲，等你们查到啥的时候再来找我吧。”洛米的脚停在了一栋老小区楼下面，向上打量。“是这里吧？”
这是一栋灾变之前，旧时代的产物，经历岁月的冲刷，已显得老旧落后。
洛米拎着刚买的牛奶和水果，跟在秋铃身后往上走。三楼的窗口挂着洗好的校服，浅蓝色的布料在风里轻轻晃，秋铃顿了顿，指着那扇门：“应该就是这儿了。”
敲门三下，接着是一阵轻缓的脚步声。门打开时，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混着栀子花香飘出来，门口站着个穿着浅蓝色睡衣的女孩，袖口卷到小臂，露出细瘦但干净的手腕。
她脸色有些苍白，唯有一双眼睛清澈，看见洛米和秋铃时，眼里闪过一丝疑惑，却还是礼貌地往后退了半步：“请问你们是？”
“你好呀，小妹妹，我们是路洪的同事。”秋铃率先开口，努力让语气听起来和善些，她晃了晃手里的袋子，“路洪临时被派去外地出差，走得太急没来得及跟你说，托我们过来看看你，顺便带点东西。”
“哥哥……出差了？”女孩的指尖悄悄攥紧了衣角，声音轻轻的，带着点沙哑，她侧过身，“原来是哥哥的同事，快请进，家里有点乱。”
屋子很小，一室一厅的格局，客厅里摆着一张旧沙发，扶手上搭着件男士外套，茶几上放着几个白色药瓶，旁边压着一张便签，上面是路洪的字迹——
“小雅，每天记得吃药。”
字迹和他平时在公司里写的报告截然不同，带着点平静的温柔。
洛米把牛奶放在茶几上，目光扫过墙上的照片——一家四口，画面模糊不太看得清人像，照片里的男孩尚且年幼，大概是路洪，算算年纪，这张照片已是十几年前的了。
家中只有两人生活的痕迹，不见两人的父母。
秋铃坐在沙发上，没有多看，怕漏出破绽，只能没话找话：“你哥哥在公司里很照顾我们，这次出差也是因为项目紧急，走得确实匆忙。”
女孩端来两杯水，放在两人面前。她知道哥哥的工作很忙，忙到有时候会在公司加班到深夜，但再忙，每次出差前都会提前一天跟她说，还会把未来几天的药按次数分好，放在透明的小袋子里。
可这次……她早上起来时，药瓶还是昨天剩下的样子，连便签上也没提出差的事。
“哥哥他……什么时候回来呀？”女孩坐在对面的小板凳上，双手放在膝盖上，像个乖乖听话的小学生。她抬眼时，正好对上洛米的目光——那是双很温和的眼睛，带着点长辈对晚辈的关切，可不知为什么，她总觉得自称哥哥同事的两位哥哥姐姐，藏了什么。
不安……一种不好的预感萦绕在她心中迟迟不散。
“大概要一周吧。”洛米拿过水杯，浅喝了一口，“你哥哥说，等他回来，就带你去吃顿好吃的。”
女孩的眼神却暗了暗，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衣摆：“哥哥他……最近是不是很累呀？”
“还好还好，就是项目有点急，你放心，我们会帮他盯着的。”秋铃摆摆手，一副自然的模样。
“嗯。”女孩点点头，没再追问。洛米看着她的侧脸，突然想起洛韵小时候——那时候洛韵刚被他收养，也总是这样安安静静的，什么事都憋在心里，怕给他添麻烦。
“你身体还好吗？”洛米状似随意地问了句，目光落在茶几上的药瓶上。
“老毛病了，医生说按时吃药就没事。哥哥每天都会提醒我，有时候我忘了，他下班回来还会念叨我。”女孩说话时，嘴角轻轻弯了弯，眼里闪过点幸福的光，“他说等他再攒点钱，就带我去做手术，说一定能治好我的病。”
秋铃捏着水杯的手紧了紧，喉咙有点发堵。
她见过路洪变异后的样子，见过他那般疯狂和偏执，可眼前这个女孩口中的哥哥，却是个会为妹妹倾尽全力的普通人。
这反差实在太大了，她不清楚发生了什么才让路洪有如此变化。
路洪大概把自己所有的温柔都留给了这个女孩吧……
她突然有点不敢看女孩的眼睛，只能低头喝水。
“你们的父母呢？”洛米问到。
“我的父母……”女孩叹了一口气，脸上依旧是微笑，却带着些许苦涩，“我的爸爸很多年前在部队牺牲了，妈妈前几年出车祸没抢救成功……这些年一直是哥哥在照顾我。”
“抱歉……”
“没事的小哥哥，这些事情都过去了，哥哥常说，生活还得继续，所以要学会坚强。”女孩歪头向洛米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我的名字叫路雅，很高兴认识哥哥姐姐！”
洛米看着路雅的笑容，心里没由来的一阵心疼。
“洛米，我的名字是洛米。”
他伸出手，摸了摸路雅的小脑袋，女孩没有抗拒，反而很……享受？
“我叫秋铃，如果小雅遇到什么困难，都可以给姐姐我说。”
“秋铃姐姐，谢谢你……”
或许是久违的来自陌生人的温柔，让路雅的眼角湿润几分，她站起身，看着洛米和秋铃，刚想说什么——
却一口鲜血喷出！
“小雅？！”
路雅捂住了胸口，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呼吸也急促起来。洛米与秋铃连忙起身，可还没走出两步，路雅的胸口突然传来“噗嗤”一声闷响，一个破洞从她的睡衣里钻出来，一颗拳头大小、长满黑色触须的肉瘤从破洞里挤了出来，触须上还沾着温热的血肉，在空中疯狂扭动！
女孩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嘴里止不住地吐血，胸前的大洞也在不要钱地喷洒鲜血。
她伸出手，像是想抓住什么，却只能无力地垂下去，身体软软地倒在地上，眼睛里的亮光一点点熄灭。
激流从秋铃的身上瞬间爆发，身边数个魔法阵勾勒，可那肉瘤动作诡异又迅速，扭动着，触须缠住旁边的窗户，一下钻了进去，只留下一道暗红色的血迹，顺着窗口的缝隙往下淌。
“混蛋！！！”
秋铃僵在原地，手里的水元素还在闪烁，却不知道该往哪里用，她头一次悔恨自己没有学习辅助型魔法。
她见过很多死亡，见过裂隙兽撕碎人类的躯体，见过魔法少女在战斗中陨落，可她从没见过——一个无辜乐观的女孩，在和他们聊着未来的时候，突然被从身体里钻出来的怪物夺走了生命，连一句告别都没来得及说！
洛米呼吸沉重，他未曾想过会是这样的异变发生，他还以为只是女孩的疾病突发，可谁知是如此结局？
不说他愿不愿意暴露自己的力量，可事发突然而且致命，就算是天国也无法阻止。
他甚至从一开始都没感知到路雅体内有任何异常！
这太诡异了！
就在这时，秋铃的个人终端突然发出急促的震动声。
屏幕上跳出一条紧急消息，红色的字体格外刺眼——
分部遭遇袭击！
路洪确认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