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少年心事
蹲在湖边，洛川用手指搅着湖水发呆。
“哥哥桑，感觉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就……魔法少女那档子事呗。”黄毛左右看了看，确认其他人离得比较远，才压低声音说，“看你一副不高兴的样子，我知道你身份特殊，压力肯定不小，最近那些怪物好像也来得频繁，你……出任务还顺利吧？”
洛川动作顿了一下，叹了口气。
“还行吧。”他含糊地说，“也说不上危险也说不上麻烦，就是……有点累。”
纯纯心理上的。
“理解理解。”黄毛拍拍他的肩膀，“超级英雄也不好当啊，尤其是还得瞒着家里人……他们没起疑心吧？”
“别提了。”他语气有些烦躁，“小韵她肯定没发现，但我老爹最近不知道怎么回事，老是提起魔法少女，说什么危险啊担心啊之类的……你知道的，我老爹属于比较传统那一类，虽然他没直接问，可是我总觉得他好像……察觉到了什么。”
“你老爹直觉这么准？”
“谁知道呢。”洛川又叹了口气，“他有时候确实挺敏锐的，尤其是对我……和小韵的事。我主要是怕……”
他犹豫了一下，声音更低了：“怕他知道了担心，你也知道，当魔法少女压根不像前文明留下的那些二次元作品过家家一样，现实是真的会受伤，甚至更糟，我不想让他整天提心吊胆的。”
黄毛沉默了几秒，点点头。“正确的。”
“还有……”洛川的声音几乎微不可闻，带着一种罕见的，近乎脆弱的犹豫，“我变成……「暗星」的样子，你也见过，万一……万一我爸，或者小韵，知道了……他们会不会觉得……觉得我是个变态？觉得我很奇怪？”
这个问题，其实一直隐隐压在洛川心底。性别转换，哪怕只是暂时力量带来的形态变化，也绝对属于“怪异”的范畴。
他不敢想象，如果最亲近的家人用异样的眼光看他，他会是什么感受。
黄毛愣了一下，随即用力拍了拍洛川的后背，力道大得让洛川踉跄了一下。
“想什么呢你！”黄毛的声音依旧那种大大咧咧的调调，但语气很认真，“哥哥桑，你是不是对自己有什么误解？你变成暗星的时候，那是帅……呃，是美炸了好吗！战斗力强，人又好看，这有什么好变态的？这叫天赋异禀！多少人想变还变不了呢！”
“再说了，”黄毛凑近一点，挤眉弄眼，“你老爹那么开明的人，从灾变时代走过来，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他会因为这种小事就讨厌你？不可能！妹妹酱就更不用说了，你俩从小一起长大，她什么性子你还不清楚？她会在意这个？”
洛川被他说得有点懵，但心里那股沉甸甸的压抑感，似乎真的松动了一些。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黄毛信誓旦旦，“退一万步讲，就算他们一时不理解，时间长了也会接受的。毕竟你是你，暗星也是你，都是为了保护别人而在努力，这有什么错？别自己吓自己了，哥哥桑。”
洛川看着黄毛那副“相信我准没错”的表情，忍不住笑了笑。虽然这家伙平时没个正形，但关键时刻，说的话还挺在理的。
“谢了。”
“客气，请我摸摸魔法少女美味大腿就好。”
“……滚。”
“哎，世态炎凉……”
两人说笑着，起身往回走，也不知是不是冥冥之中的灵感，洛川下意识地又看了一眼那片平静的湖水。
就在这时，原本平静如镜的湖面，靠近中央的位置，突然泛起了一圈极其细微的涟漪。
很轻，很快，几乎眨眼就消失了。
紧接着，似乎有极其微弱的水流涌动声传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深水处吐了个泡泡，又或者，只是鱼的尾巴轻轻摆了一下。
洛川和黄毛同时停下了脚步，看向湖心。
湖水很快又恢复了绝对的平静，仿佛刚才那点动静只是他们的错觉。
“刚才……是不是有什么声音？”
黄毛盯着湖面看了几秒，耸耸肩：“可能是鱼吧，这湖看着挺深的，有大鱼也正常。走吧哥哥桑，回去帮忙准备吃的，饿死了。”
洛川又看了一眼那片深邃的蓝绿色，那种细微的不安感再次掠过心头，但最终还是跟着黄毛往回走。
大概……真的是鱼吧。
……
在不知道哪个神人做了一盘土豆丝炒姜丝导致午饭像是在扫雷一般之后，营地的气氛相当热闹。
时间在闲聊、准备食物和偶尔的音乐声中缓缓流逝。阳光逐渐西斜，给草地、树林和远处的湖面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
下午挨边傍晚，柴火堆被点燃，橘红色的火焰跳跃起来，驱散了傍晚渐起的凉意。食物的香气开始弥漫，大家围坐在火堆旁，一边烤着食材，一边天南海北地聊着天。
话题自然而然地，又绕回到了“魔法少女”上。
毕竟，这个社团的名字就叫“魔法少女后援社”。
“说起来，你们最近有关注那个新出现的金色魔法少女吗？”一个戴眼镜的女生推了推眼镜，语气兴奋，“就是前几天出现在南区，解决了一头天灾级裂隙兽的那位！太强了！而且气质好好，感觉好神圣！”
“对对对！我也看到了论坛上的照片！虽然画面有点模糊，但那个身影，那个光芒……绝对是妈妈级前辈没跑了！”
“可是好奇怪啊，完全查不到她的任何资料，连代号都没有，魔法少女部门的官网也没更新。”
“可能是秘密武器？或者是从其他地区调来的前辈？”
“不管怎样，有这么一位强大的前辈在，感觉安心多了。”
大家七嘴八舌地讨论着，语气里充满了崇拜和好奇，洛川和洛韵安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洛川用树枝拨弄着火堆里的木炭，眼神有些飘忽。
洛韵则小口小口地啃着烤玉米，目光偶尔扫过讨论得热火朝天的众人，又很快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