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永远爱你
但更让暗星心脏骤停的，是耀星那双近在咫尺的湛蓝眼眸，此刻，那总是平静如湖的眸子里，仿佛有星辰在燃烧，闪烁着灼热到令人不敢直视的光芒，清晰地倒映出她自己惊慌失措的小脸。
“所以笨蛋老哥藏着这个秘密，其实也是因为害怕我和老爸讨厌你对吧！”
耀星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更加清晰，更加用力，每一个字都像是敲打在暗星的心上。
被如此直接地道破心思，暗星像是被戳破了的气球，最后一点强撑的伪装也碎裂开来。她猛地抬起头，对上了耀星燃烧着些许怒意的眼眸，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带着破罐子破摔的失落和委屈：
“我……是，是这样！我怕你们担心！我也怕你们讨厌我！这有错吗？！变成这个样子，连我自己都觉得很奇怪很恶心啊！”
她思考自己前些那段日子东躲西藏又有什么用呢？
到底来不还是被发现了，一想到自己的行为，这不和小丑没区别吗？
她不想被异样对待，也不想被疏远。到底来她始终不过是一个十六岁的少年罢了，一个月的时间，她从普通人成为了魔法少女，受欢迎的魔法少女？
很荒谬，这是一段完全颠覆了日常的经历，暗星自己也在迷茫，她已经回不去普通人的视角了，身为魔法少女，她看到了太多，直到真正在做所谓正义之事时，她才明白魔法少女哪有看上去那么光鲜。
作为「洛川」的她的确神人又抽象，活泼又开朗，作为「哥哥」，她又承担了在父亲洛米因繁忙而疏忽的部分。
她是兄长，是除了父亲以外，妹妹的第二把保护伞，她本该更坚强一点，可是，或许是变身成女孩了吧，在那副雌小鬼的面容之下，藏着一个更加敏感的自我。
她有点……坚持不下去了。
而今天发生的一切又更令她心里堵塞，自己居然陷入幻觉，需要别人保护，需要自己妹妹的保护！自己居然脆弱到无比渴望一个“母亲”，如果不是那个奇怪的人形天灾，不是赶到的天国前辈，她不敢想象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她排斥自己变成了这副模样。
她讨厌自己居然如此软弱。
她怨恨自己连妹妹都保护不住。
有时她在想，或许从一开始她就没有变身的能力呢？做一个普通人该多好……但她清楚没有力量，她将失去一切。
别扭的思绪早就纠缠在一起，折磨着暗星的神经，积蓄已久的泪水再也控制不住，瞬间盈满了眼眶。她用力咬住下唇，不想让眼泪掉下来，但那通红的眼眶和微微颤抖的身体，早已出卖了她此刻崩溃的情绪。
沉寂几许，但预想中的指责或沉默依旧没有到来。
回应她的，是肩膀上更加用力的抓握，以及耀星那双蓝眸中，陡然爆发的更加炽烈的情感——那不是厌恶，不是疏离，而是一种近乎痛心疾首的焦急，和一种深埋的，滚烫的……
“为什么要这样想啊！你真是个笨蛋！！！”
耀星的声音也有点颤抖，她死死盯着暗星蓄满泪水的猩红眼眸，一字一句，仿佛要用尽全身的力气，将每个字都钉进暗星的心里：
“在你心里面，我和老爸……是怎么样的一个形象啊！笨蛋！！！”
“可是……”
暗星被吼得一愣，泪水模糊了视线，下意识地想辩解。
“没有可是！”耀星打断她，按在暗星肩膀上的手微微颤抖，不是因为用力，而是因为某种激烈翻腾的情绪，“你是老爸最爱的儿子！也是我最喜欢的哥哥！！”
话语如同惊雷在暗星耳边炸响，她呆呆地看着耀星，看着那双盈满水光，却依旧倔强地瞪着她的蓝眼睛。
“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是洛川，还是暗星！是男孩子，还是现在这样！”耀星的声音哽咽了，但她依旧用力地说下去，每一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重量，砸在暗星的心湖，激起滔天巨浪，“只要你依旧是那个善良的、会保护别人、会为家人着想、会犯傻、会逗我开心、名字叫做「洛川」的人——”
她深吸一口气，用尽所有的力气，说出了那句埋藏在心底，或许从未想过会在此情此景下说出，却无比真挚的话。
“我们就会爱你！”
“一直爱你！”
“永远爱你！！”
话音落下，林间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只有晚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和彼此清晰可闻，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暗星呆呆地看着近在咫尺的妹妹，看着那张被泪水濡湿却写满不容置疑的坚定与深情的脸。
耀星的话语，好似炽热的熔岩，瞬间冲垮了她心中那堵用自卑、恐惧和不安垒起的高墙，又像是最温柔的春雨，无声地浸润了她那因为隐藏秘密而干涸龟裂的心田。
滚烫的泪水，终于再也无法抑制，如同断线的珍珠，大颗大颗地从暗星猩红的眼眸中滚落，顺着苍白的脸颊滑下，滴落在耀星按在她肩膀的手上。
“小韵……”
暗星哽咽着，无声流泪。
看着姐姐哭得像个孩子，耀星眼中强忍的泪水也终于滑落，但她没有松开手，反而将额头轻轻抵在了暗星的额头上，感受着对方身体的颤动和泪水的温热。
月光静谧照下树叶婆娑摇曳的影子，在两人互相依靠的身躯之间，那胸前对应的空隙，无人在意的瞬间，从暗星和耀星身上自主发散出了一点点微弱的力量。
那黑红的气息与微弱的金蓝色流光交融，纠缠在一起，本该互相排斥的力量却仿佛天然一体般，形成了一个灰紫色的小球，又在几息后悄然破裂消失，好似从未存在过一样。
“我好累哦，小韵……”
“回去睡一觉就好了。”
“所以，小韵在知道了我成为魔法少女这件事的时候，为什么不告诉我你也一样呢？”
“在知道笨蛋老哥成为魔法少女之前，我也和你一样，怕你和老爸知道后担心……我不想给你们增添不必要的负担，我想笨蛋老哥应该也清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