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矛盾
“哎？哦对了！”洛米猛然回过神来，他把还在他身上乱蹭的天宁一把拉起，双手扶住她的双肩，满脸严肃和认真地说到，“小祭，一定，千万，绝对不要把这件事情告诉给任何人……”
“为什么呢？”天宁无辜地看着洛米，“难道天国姐姐你是嫌弃我们大家了吗？呜……也对，以前的天国姐姐是我们的姐姐，十几年过去，现在的天国姐姐已经变成两个小家伙的妈妈了，我虽然没有儿女，但也自是明白天国姐姐多有顾虑，若我们再是打搅，倒显得我们不是了……”
“是爸爸！”
“天国姐姐你的关注点在哪里呀！”
“这很重要的！”
“呜——所以天国姐姐是真的嫌弃我们了，也罢，也罢，我走便是……”说完，天宁作势掩面哭泣，转身要走的模样。
但等了半刻也没挪动脚步，放下手看向洛米，竟还停留在原地，没有半点作为。
“你变了，天国姐姐，以前我们这样子你会摸摸，抱抱，蹭蹭……”
“你变得更多吧！小祭！”
“得到天国姐姐的真相激动了才这样嘛！所以为什么天国姐姐不想要其他人知道这件事呢？虽然男孩子变成魔法少女确实比较少见，但也不是没有，而且作为本体的洛米先生，也很好看呀——
还是说你在担心我们大家在得知真相后反感你吗？”
“呃，可能有点？”
“笨蛋天国姐姐，我们怎么可能反感你！只要你还是天国姐姐，是我们的前辈，我们永远都不会讨厌你的！”
“……”洛米沉声片刻，最后轻轻摇了摇头，“抱歉，是我恶意揣测了……但真实原因不是这样的，小祭，你也知道小川和小韵是我的孩子，如果我的真实身份被流传出去，我怕……”
“议会那些老家伙和到处乱窜的邪教吗？”天宁恢复了平常的姿态，语气温和又专注，
“是的，我的确有不怕他们的力量，但小川和小韵，即便成为了魔法少女，但他们还很年轻，甚至没有自保的能力。
我无法时时刻刻都在他们身边，你知道的，小祭，裂隙的活动愈发频繁，而它们这一次将会变得前所未有的强。
联邦……外忧内患。如果我不再做点什么的话，我怕连给我的孩子们，我的朋友们，我的后辈们留下一片能安稳睡觉的地方都无法做到。
如果我的真实身份传了出去，小韵和小川都真实身份也会暴露，我担心趁我不在他们身边时，遭遇那些臭虫的黑手。”
“我知道了。”天宁抿了抿嘴，十足恳切地点了点头，“如果天国姐姐不在小家伙身边的话，我会尽全力确保他们的安全的。”
“这不……”
“天国姐姐！”天宁上前一步逼近打断了洛米的犹豫，声调陡然升高，她看着洛米的眼神里，第一次有了恨铁不成钢的迫切。“你总是在奉献，奉献，奉献，哪怕是没有回报，甚至是恩将仇报，你都从未改变！可是！
为什么要这样？！
明明有些事情不用你亲力亲为，为什么还要把自己累成那样子？
你是英雄！你是联邦的英雄，你是人类的英雄，你是这个文明的英雄！
你理应享受英雄的待遇！
天国姐姐，我说实话，有的时候我甚至觉得你无法被称之为「人」……人是有私心的，天国姐姐，你的私心呢？你做了这么多，为什么就不能心安理得地，索取一点什么？
我得知洛米先生和天国姐姐都是你的时候，其实我很高兴，我以为天国姐姐终于渐渐变得有人味了，结果，你果然还是这样呀，笨蛋姐姐。”
天宁看着洛米，说话的声音愈发哽咽。她真的很不理解，为什么作为一个人，能做到那种地步？
天国是一个做好事不知疲倦的功德无限机吗？不见得吧，如果真是那样，她也不会以假死那样极端的方式逃避了。
她真的累了——天宁清楚。
天宁以为在十几年的普通人生活，十几年父亲的身份，会让天国变得像一个人类而不是神话故事般的圣人圣母。
结果却在让别人保护自己孩子这种事情上……犹豫了？
天宁真的无法理解，她甚至很心疼天国。她是最早就跟随天国的一批魔法少女，她亲眼看着天国一步一步从皓月级走到人类文明的顶点。
她也亲眼看着天国在一开始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皓月级时，就一个人托举起了这个濒临灭绝的文明。天宁不敢想象，在灾后四个月才诞生了第零代魔法少女的这段时间里，全人类文明唯一的超凡力量，天国姐姐，承受了何等的压力。
她目睹过天国在无穷无尽的裂隙兽潮中厮杀，目睹过天国在强硬做出某些「反人性」的抉择后，铁面之下的颤抖。
从承载一个文明的希望，到结束灾变的时代。
从统御魔法少女与联邦军的战帅，到一个尽心尽责的前辈。
天国所奉献的东西，足够让全联邦都偿还她的恩情。
「如果天国姐姐还学不会自私一点的话，就让我来教她吧」
「教了我这么多，也该由我来教您了」
“保护群众是我的职责。”她与洛米对视，轻声说到，“我不会放弃我的职责，但在那同时，我会在需要的时候，确保两个小家伙的安全。
至少，让我为你做点什么吧，姐姐？”
洛米沉默了许久，才几不可察地嗯了一声。他并不是完全没有私心，他想要给洛川和洛韵一个平静、安全的生活环境，只是当他面对这个问题时，他几乎本能地觉得——不对。
不对？！
是的，他单纯地觉得“不对”。
洛米很矛盾，他在想如果现在只能救一次，一方是无辜的群众，一方是自己的孩子，自己到底该救谁。
这就是为何当天宁提出要照顾洛川洛韵时，洛米会迟疑。他害怕天宁看在和自己的感情上，舍弃更多的群众而优先救自己的孩子。
对？
还是不对？
洛米说不清楚，他只感觉心里有些乱糟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