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疲惫
“……好吧。”她小声嘟囔,但很快又振作起来,退而求其次,“那……如果天国姐姐实在不放心我一个人回去,我可以把床让给你,我去睡沙发就好,真的,我睡相超好,沙发也可以!”
“总之,绝对不行,如果小祭你实在不想现在回去,我可以把我的床让给你,我去客厅沙发睡。”
“哎呀~天国姐姐~”天宁又凑近了些,脸上带着狡黠的笑,试图进行一个歪理的判定,“都是女孩子,你害羞什么嘛~”
“我是老大叔。”洛米面无表情地纠正。
“是姐姐。”
“是老大叔。”
“姐姐。”
“叔叔。”
“妈妈。”
“叔……?”
“……”
“……”
空气突然安静。
天宁眼底闪过一丝恶作剧得逞的笑意,但很快,那笑意在对上洛米目光时便消散了。
洛米就那样静静地看着她,没有说话,只是那双总是温和带笑,或深邃稳重的眼眸里,此刻清晰地映出了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
那不是身体的劳累,更像是一种经年累积,沉淀在灵魂深处的倦乏,只是被平日里温和的表象仔细地掩盖着,此刻却在不经意间,悄然泄露。
天宁所有嬉闹、撒娇、试图蒙混过关的心思,在这一瞬间,如同阳光下的冰雪,消融无踪。
她望着洛米的身影,恍惚间,仿佛与多年前那个在无尽战火与责任重压下,依旧挺直脊背却难掩眼底深倦的“天国姐姐”重合了。
一样的温柔,一样的强大,一样的……独自背负了太多。
除了心疼以外,再无别的心绪。
“……哎——”洛米叹了一口气,眼睑微垂着,疲惫地向天宁说到,“小祭啊,乖,听话,我有点困,真得休息了。”
天宁轻轻咬了咬下唇,垂下眼帘,几秒后再抬起时,脸上已经没有了任何玩笑或缠磨的神色,只剩下乖巧和认真。
她以工作的姿态肯定地点了点头。
“嗯,天国姐姐你好好休息,我这就回去了。”
洛米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柔和的光,轻声而语:“好,路上小心。”
天宁不再犹豫,单手提着费克罗的尸体,身形轻盈地跃上窗台,回头对洛米露出一个安心的笑容,随即化作一道淡淡的白色流光,悄无声息地融入了窗外深沉的夜幕,朝着远离城市的方向疾驰而去。
下方城市的霓虹在向身后飞快掠过,她把费克罗的尸体提到面前,看着费克罗安详得如婴儿般的睡颜,不高兴地说了句:“都怪你!”
夜风吹动窗帘,轻轻摇曳。
洛米走到窗边,看着那道流光彻底消失在视线尽头,才缓缓关上了窗户,将夜的微凉隔绝在外。
他转过身,背靠着冰凉的窗玻璃,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紧绷了一整夜的神经,直到此刻,在属于自己安全私密的空间里,才敢稍稍松懈。
他甚至没心情先去洗澡换下这身束手束脚的长裙,只是拖着沉重的脚步,走到床边,向后一倒,整个人陷进了柔软的被褥里。
身体的疲惫如同潮水般涌上,眼皮重得仿佛坠了铅,他本想只是躺着缓一缓,喘口气,再去洗漱。可身体一接触到柔软的床铺,积累的困倦便以排山倒海之势袭来,不容抗拒。
意识开始模糊,眼前的光影变得朦胧涣散,窗外的月色似乎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天花板上投下晃动的水波般的光影。
他的思绪被拖入了梦眠的漩涡之中,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迷迷糊糊之间,他好像听到了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在似很远又似很近的地方说话——
“你是……正义的吗……”
……
翌日,早上八点多。
“哈啊——”
洛川顶着一头睡得翘起的呆毛,穿着那身粉色小猪睡衣,睡眼惺忪地拉开房门,晃晃悠悠地走了出来。刚巧,对门也同时打开,已经穿戴整齐的洛韵走了出来,正在整理领口。
“唔,早上好小韵……”洛川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揉了揉眼睛,声音含混不清的嘟囔着,带着浓浓的睡意,“哎,好困呀……明明是星期六,为什么不能睡到自然醒,还要早起……”
“哥,你快一点洗漱,一会儿要迟到了。”
“嗯嗯,知道了知道了……”
今日将是身为魔法少女的两人正式开始正式工作的一天,一会儿还要去卡兰市分部基地听秋铃的安排。
洛川含糊地应着,拖着步子往客厅挪想喝点水,却发现餐桌和厨房安安静静得,也不见早餐的踪影。
“小韵,”洛川转过头,疑惑地看向正在洗手台前挤牙膏的洛韵,“老爹……没起床吗?早餐好像没做?”
洛韵挤牙膏的动作微微一顿,她其实也注意到了,按照平时的习惯,即便是周末,洛米也会在七点左右起床,准备早餐。
如果赶上他需要上班的周六,这个时间他应该已经出门了。
可今天,已经八点多了,家里却安静得反常。
“爸……好像还在睡觉。”洛韵轻声说,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她快速刷完牙,擦干净手,和拿着牙刷在自己嘴里捣鼓的洛川一起,轻手轻脚地走到了洛米紧闭的卧室门前。
两人站在门外,一时有些无措,站在门前不动神色地对视,只听得见洛川的刷牙声。
不知过了多久,就连洛川的刷牙声也消失得无影无踪之时,这才听洛川小声地询问:“呃……我们该做点什么?把老爹弄醒吗?万一他今天还要上班……”
洛韵沉吟了片刻,摇了摇头,同样压低声音:“先进去看看爸的情况再说。”
达成共识,两人如同做贼一般,屏住呼吸,极其缓慢轻柔地拧动了门把手。
“咔。”
门开了一条缝隙。
两人凑在门缝边,先是小心翼翼地往里窥视,当看清房间内的情形时,两人都不由得愣了一下。
随即,一股难以言喻的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但很快,又被一种按捺不住的奇妙欣喜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