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质问

看上去像是某种简陋的“旅店”。

“暂时在这里休息吧。”卡恩推开一间房间的门，里面陈设极其简单，一张粗糙的木床，一张歪腿的桌子，两把凳子，一个陶制水罐和几个碗。

但收拾得还算干净。

洛川道了声谢，走了进去。

卡恩站在门口，没有立刻离开，而是上下打量着洛川，那双锐利的眼睛仿佛要把他看穿，沉默了几秒，他才开口，声音压得有些低：

“看你的打扮……你不是附近的人，甚至不像这附近任何一个地方的人。”

洛川心里一紧，知道这个问题没法糊弄，他点了点头，尽量用平静的语气说：“是的，我来自……比较远的地方，和同伴走散了，迷路了才到了这里。”

“远？”卡恩的嘴角扯了扯，那伤疤也跟着扭动，让他看起来有点吓人，“我和你一样大的时候走过很多地方，最远去到过帝国的边境，却从来没见过如此……古怪的穿着。”

他重重的念叨着“古怪”的音节，目光再次扫过洛川身上质地柔软、剪裁合体、没有任何补丁污渍的休闲服。

洛川一时语塞，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说自己是异世界来的？怕不是要被当成疯子或者妖魔亦或是女巫被拿去绑十字架上火刑了。

卡恩似乎也没指望他回答，他话锋一转，带着点试探地问：“你……是贵族老爷家的？还是哪个大商队的少爷？”

“啊？”洛川一愣，伸出指头诧异地指了指自己，“哎？贵族？我吗？不，不是，你误会了，我就是个普通人，真的不是什么贵族少爷。”

“普通人？”卡恩那双锐利的眼睛微微眯起，里面满是不信，他指了指洛川身上的衣服，“普通人可穿不起这么……‘贵重’的料子。我虽然没见过你这种材料，但也看得出来，你这身衣服，料子柔软光滑，颜色均匀，没有一点磨损补丁，绝不是普通人能穿的。

普通人穿不起这么好的衣服，皮肤也不会保养的那么好，更不会长得那么……”

他的目光落在洛川的脸与手上，洛川的皮肤是少年人特有的白皙细腻，虽然没有他见过的那些贵族少爷傲慢到极致的表情，也最起码没有因生活而发愁的苦恼，一看就知道吃喝不愁。

比起这些常年风吹日晒，从事重体力劳动的村民，简直细腻光滑得不像话。

卡恩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汇，最后他的目光定格在洛川因为紧张而微微泛红，更显精致的脸上，憋出两个字：

“漂亮。”

他的语气有点古怪，不是赞美，更像是一种陈述，带着点难以理解的困惑。

“长得也太‘漂亮’了，小子。你这模样，这身皮肉，这打扮……你说你是普通人？”卡恩摇了摇头，脸上那点刚消散些的怀疑又浮了上来，“我可没见过哪个普通人家的孩子，能养成你这样，说吧，你到底是谁？来我们村子，想干什么？”

木屋内的气氛随着卡恩的质问，再次变得凝滞起来。他身上的气息骤然变得凌厉，那不是普通的警惕或敌意，而是一种真正经历过生死搏杀、见过血后沉淀下来的铁血气息。

目光锐利得像一把尖刀，仿佛能刺穿皮肉，直抵骨髓的深处。

洛川从来没见过这样的角色，他的心脏不受控制地加速狂跳，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即便他拥有变身魔法少女，掌握超凡力量的能力，但说到底他也只不过是一个十六岁的学生罢了。他下意识地攥紧了垂在身侧的手，指尖掐进掌心，用那点细微的疼痛强迫自己保持冷静和清醒。

“我……我说的就是实话。”洛川迎上卡恩审视的目光，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可信，尽管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声线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真的是和同伴走散了，迷了路，才走到这里来的。我对你们村子没有任何恶意，也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卡恩听到洛川的解释，没有立刻回应。他只是死死地盯着洛川的眼睛，那双经历过风霜，带着伤疤的脸庞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一尊冰冷的石雕。

他的视线像探照灯一样，在洛川的脸上来回扫视，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试图从那双清澈真诚的眼眸深处，找出哪怕一丝一毫说谎的痕迹。

木屋里安静得可怕，只有两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过了几秒，也许是十几秒，对洛川而言却漫长无比，卡恩才一字一顿地开口。

“最近这附近，不太平。”

他顿了顿，目光依旧锁着洛川。

“西边的森林里，出现了……不该出现的东西。有怪物在游荡，已经有好几个进山打猎采药的人，没能回来。找到的……也只有残骸。”

他向前逼近了一小步。

这个动作幅度不大，但带来的压迫感却骤然增强了数倍，如同一座山缓缓倾轧过来，洛川甚至能闻到对方身上传来的混合着汗水、皮革和淡淡铁锈的味道。

“村里人都很紧张，晚上没人敢出门，白天进森林也要结伴，带着武器。”卡恩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冰冷的质疑，“而你……一个来历不明、穿着古怪、长得过于‘干净’的陌生人，身上没有半点在荒野行走该有的模样，也没有携带任何像样的工具、装备、干粮……”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洛川空空如也的双手和那身过于整洁的衣物，眼中的怀疑几乎化为实质。

“偏偏，在这个时候，出现在村子附近。”

他微微俯身，拉近了和洛川的距离，那双锐利的眼睛几乎要贴到洛川脸上，语气里是为一种近乎逼问的尖锐：

“告诉我实话，小子，你到底是什么人？从哪儿来？和森林里那些……‘东西’，有没有关系？”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吐出了一个让洛川疑惑的词：

“……你是巫师？还是什么……其他的‘东西’？”

“不！我不是！”洛川几乎是在卡恩话音落下的瞬间就脱口而出，声音因为急切和莫名的委屈而拔高了一些，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