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贪心
看着身旁的郭小森目送他喜欢的女孩离开以后，李渝明有些心事重重的重新回到了教室。
现在已经是午休时间了，可是李渝明睡不着。
烦恼，思绪糅杂在一起。
他抬起头，看向窗外淅淅沥沥的小雨。
手机上说，这场雨似乎会下满这一周。
听着滴滴答答的雨声敲打在玻璃上，他又忍不住想起了顾小莓。
他似乎突然就想通了很多事。
他是个贪心，自私的人，从小开始便一直都是。
他其实早就知道这件事了。
在少年儿时的幼儿园里，曾有一个同学不经意的对他提出过一个问题。
那个同学的样貌和名字，李渝明早已记不清了。
可是，他留下的那个问题，却让他记住了整整半个人生。
那是一天放学，同学的妈妈已经来接他回家了，可是李渝明的老爸却一直没来。
同学无心的向年仅五岁的李渝明问道。
“你的妈妈去哪了？她为什么不来接你回家？”
年幼的李渝明则是嘴硬的模仿着爷爷奶奶的说辞说道。
“我的妈妈，去了很远的地方，她要晚一点才能来接我回家。”
或许是为了更好的欺骗同学，又或许是为了欺骗自己，他又补充了一句。
“她一定会来的！”
年幼的少年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
他爸爸曾经在醉酒后说过，他的妈妈是无比漂亮的，他还用了很多李渝明听不懂的词，来夸妈妈长得漂亮。
他也看过妈妈和爸爸的结婚照，妈妈确实非常漂亮，也非常的年轻。
可是，看着那张结婚照上妈妈美丽漂亮的脸，李渝明的心却无比的煎熬。
因为，妈妈是四岁不见的。
而李渝明，没有四岁以前的记忆。
任凭他如何去回忆，四岁以前的记忆仿佛是一片空白，像是根本不存在一样。
他...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找不到，他妈妈曾经爱他的证据。
于是，年幼的少年找啊找。
他在爷爷奶奶偶尔聊天中形容妈妈的碎片化信息，一点点的找出了妈妈曾经爱他的证据。
奶奶笑着说，他在三岁那年过年的时候，拿着一枚一块钱的硬币想去买小卖部里最大的烟花。
小卖部的老板好声好气的解释道，小朋友，一块钱是买不了这个烟花的哦~
年幼无知还不懂事的李渝明哇的一声就哭出来了。
奶奶说，他的妈妈当时可生气了，虽然她知道这是你的不对，但是还是去人家小卖部把人家指着狠狠的说了一顿。
其实...理性客观的讨论一下，李渝明他妈妈的做法其实是错的。
毕竟小卖部老板其实也没有做错什么，他只是跟李渝明说了，一块钱买不到这么大的烟花。
可是，年幼的少年并不懂得这些道理。
他只觉得，他的妈妈好厉害。
妈妈能保护他，能撑起这个世界。
奶奶说，那天晚上，妈妈就把那个超大的烟花买了回来，还让他亲手放。
李渝明仔细回忆着奶奶口中的画面，他似乎是真的有印象。
那个很大的烟花，李渝明甚至能说出它的形状。
可是，在那模糊的印象里，妈妈的那张本该熟悉的脸，却也是模糊的。
年幼的少年虽然找到了妈妈爱他的证据，可是贪心的他却觉得，这样还不够。
于是，少年继续在这个妈妈已经离开的世界上，寻找着他妈妈曾经爱他的证据。
有一次，爷爷在和一个楼上的阿姨聊天时，似乎突然提起过他的妈妈。
模糊中，李渝明听见那个阿姨说，“...多可怜啊...那么爱他的孩子....就这样...”
...
李渝明不可否认，他是一个自私，而且幼稚的人。
尽管少年彼时年幼，可他也其实一直明白，李平安工作的特殊性。
他心里其实是能够理解他老爸的。
毕竟李平安可是一个专门负责送人穿越的大卡车司机（不是），所以没有时间回家是正常的。
李渝明一直心里的都清楚。
...
根据爷爷奶奶的话，李渝明四岁以前的生活，是和爸爸妈妈一起过的。
而在他四岁的那一年过后。
绿色的啤酒罐，满地的碎玻璃，厨房中逐渐累积的脏碗。
四岁时的事情，李渝明其实能稍微回忆起一点。
可是，那段记忆却也是无比模糊的。
少年唯一记住的事情便是，那一年的天空，似乎一直在下雨。
直到八岁以前，李渝明一直跟着整日浑浑噩噩的父亲一起生活。
李平安几乎每晚都会酗酒，偶尔，少年会在隔音效果不那么好的房间里，听到他爸崩溃大哭的声音。
跨越时空的思绪，让李渝明想要去安慰那个破碎的男人。
可是，李渝明记忆中的那个年幼的少年，却一直在浑身颤抖。
那个小小的少年，在房间的被子里死死的捂住自己的耳朵，尽可能的逼着自己入睡。
在那时候，年幼的少年便知道了。
成年人的崩溃...一定是很沉重吧。
从那以后，少年的心中下起了一场大雨。
李平安重新找到工作以后，李渝明就被托付给了住在乡下的爷爷奶奶照顾。
那时候，李渝明才八岁，那是2012年。
在和爷爷奶奶生活的期间，他最好的朋友，便是那只黑白相间的大狗馒头。
彼时，小灵通还尚未在乡下发达，天翼3g的广告打的到处都是，爷爷奶奶家门前的菜田里，开着一片灿烂的金黄色油菜花海。
李渝明抱着馒头，日复一日的坐在农村自建房门口的小石登上，期待着哪一天，或许妈妈会突然回来。
如果哪天妈妈回来了，李渝明想摘下这片花海里漂亮的那朵油菜花，送给他的妈妈。
因为妈妈会保护他，所以他要让妈妈戴上最好看的那朵花。
年幼的少年日复一日的抱着馒头，坐在门前等啊等。
可是，他还没等到妈妈回来，馒头先去世了。
寿终正寝。
或许馒头在死之前也有自己的想法吧，在最后的那段时间里，它一直不吃不喝，直到走不动路。
它就那样，陪着年幼的少年一起，趴在爷爷奶奶的油菜花田前，安详的离开了这个世界。
同年，李渝明考上了潜城大学高校部。
然后，他的生活变成了现在这样。
其实，现在的生活很完美，很幸福。
李渝明十分满足于现在的生活，可是他却还是有些幼稚的期待着陪伴。
他认为，他确实…是一个贪心的人。
...
看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点，李渝明的眼眶突然泛起一阵水雾。
虽然窗户是关着的，可是雨似乎透过了玻璃，滴在了少年的眼眶里。
他突然...很想和顾小莓坦白自己心中的感情。
他很贪心。
他发现自己…现在不满足于哥哥这个身份了。
他想要一个身份，能和少女一直在一起的身份，能和少女一直生活的身份，能和少女...相伴余生的身份...
他喜欢顾小莓。
可是…现在是表白的时机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