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只有哥哥是她的药
房间里是一片昏暗。
房门关着，淡蓝色的窗帘也被人紧紧的拉上。
窗外暗暗的，房间里，似乎只剩下黑白两个色调。
小猫夜灯静静的坐在书桌上，没有被打开。
少年的床上，正蜷缩着一只小巧的身影。
是顾小莓。
此刻，少女正紧紧的把那个带着属于少年味道的枕头抱在怀里，蜷缩在被子里。
她的身躯有些止不住的颤抖着。
少女似乎，很努力的在控制自己的身体和情绪，想要让自己恢复正常。
可是...她失败了。
她只能有些狼狈的蜷缩在少年的被窝里。
似乎，只有在被那股熟悉的，让她安心的味道包裹住的时候，少女才能让自己的心稍微平静下来一点点。
而少女那只纤细的手上，正紧紧的握着她的手机。
手机屏幕上的画面，此刻正停留在，她与少年聊天的页面。
手机屏幕微弱的亮度映照在少女有些失去血色的小脸上。
少女的表情有些呆滞，似乎回忆起了许多不好的事情。
而就连她眼眸中的那一抹红色，仿佛也在不断的颤抖着。
顾小莓此刻紧紧的握着手机，就仿佛，手中的手机并不是手机。
而是她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一旁。
原本乖巧的别在少女如瀑般长发上的草莓发卡，此刻却莫名的脱落在了一边。
与此同时，一道比较特别的通知声响起。
顾小莓那张原本失去血色，有些呆滞的小脸上这才出现了一丝表情。
那表情很复杂，有期待，有激动，有害怕，有想念，还有奇怪的担心。
顶着复杂的情绪，少女重新摁亮了快要熄灭的屏幕。
刚才的通知声，是她给哥哥专门设置的提示音。
哥哥回她的消息了。
想到这里，少女那不断颤抖着的娇躯才仿佛被安抚了一般，微微平复了下来。
...
“我晚上应该赶得回来吧...不太清楚，但是晚上的课我可以请假。”
...
也就是说...
哥哥有可能回不来吗？
哥哥...就连下午，都不一定能回来吗...
在看见少年的消息之后，少女的表情有些挣扎。
那其实是她想要控制自己，去对抗自己心中的情绪的表现。
顾小莓想说服自己...
哥哥只是有事情要忙...而且晚上一定会回来的。
她不应该感到不开心...她应该去做饭，然后乖巧的等哥哥回来才对...
可是不知为何，顾小莓越是想办法去说服自己。
那份失望的情绪，却越是在心中不断的蔓延扩大。
随着少女的再一次愣神。
她发现——
自己的身体...似乎在不听使唤的颤抖着。
这样的颤抖开始逐渐扩大。
逐渐比刚才更加的汹涌。
少女有些没办法去控制自己的手去回复少年的消息了。
顾小莓只能松开手中的手机，紧紧的抱住自己。
与此同时，她用指尖深深的掐着自己的大臂。
因为...这样能让她保持清醒。
她...知道自己的病。
她知道，这样的颤抖，是一种情绪导致的躯体化。
以前...她在经历这样的躯体化的时候。
她要吃好多药。
而且，妈妈还必须陪在她身边，哄她，拥抱她好久...
这样，才只能勉强减弱这个症状。
可是...顾小莓其实不想麻烦妈妈。
因为妈妈已经那么忙了，她不能不懂事，因为这样的小事情耽误妈妈的时间。
渐渐的...少女学会了一个人吃药。
在少女与自己的情绪对抗时，她发现了保持清醒的方法——
只要在坏情绪到来的时候，牢牢的掐住自己的手臂，疼痛就会让自己的意识清醒。
然而，哥哥对她来说，却是一个很神奇的存在...
顾小莓其实心中觉得，李渝明和她，算得上是同一种人。
可是不知为何，少年的身上，似乎就是有着某种奇怪的魔力。
他的身上有着让她很喜欢的味道。
而且，在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她似乎总是很放松。
那些奇怪的坏情绪，似乎总是在少年温柔抚摸她发间的瞬间，就这样消失不见了。
渐渐的，顾小莓得出了一个结论。
一个对抗情绪导致的躯体化的结论——
只有哥哥，才是她的药。
可是...
顾小莓不想麻烦他。
她似乎永远都在麻烦其他人。
从出生起，到目前为止的人生。
她的存在...似乎总是在影响她身边的所有人。
有时候，顾小莓也会想。
如果...她没有出生的话。
妈妈的日子，会不会好过一点呢？
如果...她的生命就此结束的话。
...
会不会就没有那么多事呢？
...
...
少女感觉，自己的意识在逐渐陷入黑暗。
奇怪的负面情绪吞没了她。
顾小莓又一次的陷入了，对自我价值的怀疑。
在此刻，顾小莓的心中，一些陈旧的记忆突然涌上心头。
那些奇怪的记忆，像一把刀一样，挑拨着她的神经。
...
少女想起了，彼时，十五岁的自己。
…
她从学校里回来的时候，那个人渣又喝了酒，而妈妈的背上又新添了好多伤。
少女坐在床上，面无表情的给妈妈的背擦着药。
而妈妈只是温柔的笑着，那笑容里的破碎，她看的一清二楚。
而，这样的场景，这样的动作，这样的画面，每天都在上演。
半夜，妈妈睡着了。
顾小莓缓缓的坐了起来，打开了自己的文具笔袋。
文具笔袋里，崭新的一套文具被工工整整的摆放在内。
那是妈妈送给她的。
少女注意到了，那个圆规的一端，有着很锋利的刺。
而，彼时。
少女的心中，极端的负面情绪和负能量已经积累到了一个可怕的地步。
于是，那一晚。
顾小莓想要用一把圆规。
结束自己的生命。
…
可是。
圆规的针扎的太痛了，尽管她流了好多血，意识却还是很清醒。
她没死成。
粘稠的血液滴到了地板砖层的缝隙里，后来，妈妈怎么擦都擦不掉那里的血迹。
妈妈半夜像是感知到了什么，居然醒了过来。
她一边哭一边替她止血，却怎么也止不住手腕上的血。
细小的伤口里，粘稠的血液不断的涌出。
那一晚，窗外细雨蒙蒙。
顾小莓后悔了，可她的母亲却连伞都来不及拿，顶着背上的新伤，把她背在身上。
一步一步，从家里，把她背到了诊所。
从医院回来的路上，少女的手腕处缠着厚厚的绷带。
妈妈一句话也没说，可眼泪却不停的流。
顾小莓想伸手替妈妈拭去眼角的眼泪。
可是，那泪水却怎么擦都擦不干净。
此时此刻，像极了彼时，少女手腕上不断涌出的鲜血一般。
从那时起，顾小莓发誓，她要让妈妈得到幸福。
...
可是...现在，妈妈却因为她，而被迫承担上了骂名。
如果...她在那个雨夜就这样消失掉的话...
妈妈现在，会不会好过一点呢？
少女的眼底满是猩红，一个偏执的想法逐渐在脑海中成型。
可就在少女陷入自我否定的此刻，一个语音通话却突然打了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