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双双突破和四块排骨的传承
苏念念先突破的。
十月的最后一天下午,练功房里传来了一声沉闷的爆响,安槐正靠在走廊柱子上翻一本武道理论的教辅,听到声音立刻推开门。
苏念念站在练功房正中央,周围的空气在肉眼可见地微微震颤。
她的身体表面浮现出一层极淡的气场光晕,虽然薄得几乎看不见,但质感跟淬体境完全不同。
那是灵气外放的雏形。
淬体八重,成了。
苏念念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攥了攥拳头,指节处灵气的密度比之前高了整整一个层级,她抬起头,看到安槐站在门口,嘴角咧开了。
“八重了。”
安槐走过去,把水瓶递给她。
苏念念灌了半瓶水,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然后踮起脚伸手揉了安槐的脑袋。
“快了,你也赶紧。”
安槐被揉得头发全乱了,笑了笑。
他的气动境突破在三天后的凌晨到来。
这次跟之前的每一次突破都不一样。
灵气在经脉里运转到了极致,丹田处的旋涡猛地加速,像一个陀螺被抽到了临界转速,安槐的意识沉入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宁静状态。
经脉里的灵气在那一瞬间冲破了体表。
不是爆发式的,更像是水漫过堤坝,自然而然地溢了出来。
灵气在他的身体周围形成了一个完整的气场,薄如蝉翼,密度惊人。
气动境初期。
安槐睁开眼的时候,整个租屋的空气都在微微震颤,桌上的水杯自己挪动了两厘米,窗帘被气场推得鼓了起来。
他深呼吸了两次,把气场收敛回来。
通讯器亮了,苏念念的消息。
“你突破了?我这边感知共鸣术震了一下。”
安槐回了两个字。“成了。”
那边沉默了五秒,然后一条语音消息发了过来。
安槐点开听了一下,里面是苏念念极力压低但还是压不住的声音。
“太好了!”
后面跟着一句很小声的、她大概以为自己说得很轻但实际上完全被录进去了的话。
“我就知道你行的。”
安槐看着那条语音消息的波形图,嘴角弯了一个很大的弧度。
系统的统计面板弹了出来。
【恭喜宿主突破气动境初期。奖励积分:500点。当前余额:两千三百一十一点。宿主你从淬体一重到气动境用了不到三年时间,这个速度在这颗星球上属于百年难遇级别。按照这个进度,你的修炼速度曲线已经严重偏离了正常人类的范畴。我建议你以后补充一下人设,比如“天生奇才”或者“上辈子拯救过银河系”。】
“上辈子是个做实验做死了的理科生,没拯救过任何东西。”
【那你这辈子打算拯救什么?】
安槐关掉面板,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脚。
“一个人就够了。”
接下来的三个月,安槐的修为提升进入了一个史无前例的加速期。气动境的修炼跟淬体境有本质区别。
淬体靠的是一个穴位一个穴位地打通,气动靠的是气场的密度、范围和精度的全面提升。
安槐的物理学功底在这个阶段发挥了巨大的优势,气场的运转本质上就是能量场的控制论,跟流体力学和电磁场理论高度相似。
他把上辈子的理论框架套在了灵气修炼上,效果好得连系统都吐槽他是在作弊。
高三上学期结束的时候,安槐的修为已经到了气动境中期。
苏念念的淬体九重也是在期末考试前一周突破的,这意味着她距离气动境只剩最后一步。
成绩照例出来。
安槐年级第一,苏念念年级第三。
方远虽然已经不是班主任了,但还在年级组,他在走廊里碰到安槐的时候站了一下,看了他两眼。
“气动境了?”
“嗯。”
方远点了下头,表情复杂。“你这孩子,从入学那天我就觉得你不是普通人。”
安槐笑了笑。“方老师过奖。”
方远的目光瞟了一眼安槐身后的苏念念,她正蹲在走廊里帮安槐系鞋带,安槐的鞋带并没有散,但苏念念就是要蹲下去绑了一个蝴蝶结上去。
方远嘴角抽了一下,转身走了。
寒假。
安槐和苏念念再次同赴冬令营,这一次他们是以往届冠军的身份回去的,教官狂刀看到安槐的修为等级之后,冷峻的脸上罕见地露出了一丝意外。
“气动境中期,高三学生。”
狂刀把手里的名册合上,看了安槐两秒。
“你参加过上一届。”
“是。”
“这次你来是为了什么?资源你已经不缺了。”
安槐的目光瞟了一眼旁边正在跟周小鱼聊天的苏念念。
“陪人来的。”
狂刀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沉默了一拍。
“行,那就随便打。别把其他学员打残了就行。”
冬令营过去的很快,结果也不出所料。
安槐在排位赛和猎杀积分制里把所有对手都照顾得服服帖帖,苏念念在中修为组继续连胜,两人再次包揽了各自组别的第一名。
闭幕那天晚上苏念念在宿舍里突破了气动境初期。
灵气冲破体表的瞬间,整个房间的窗户被气场推得嘎吱作响,安槐坐在旁边的地铺上,默默伸手把快被震下桌子的水杯接住了。
苏念念站在房间中央,感受着身体周围那层崭新的气场,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灵气的光泽在掌心里流转。
她转过头看安槐。
“气动境了。”
安槐举了个大拇指。
苏念念走过来,一屁股坐在他的地铺上,地铺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我追上你了。”
“嗯,不过我也没站着等你。”
苏念念拿起枕头拍了他一下。
力度比以前重了,气动境初期的加持让这一拍带出了一股小小的气浪,把安槐的碎发吹得往后飘了飘。
“你故意的。”
“我在适应新的力量等级。”苏念念一脸无辜。
安槐看着她刚突破后脸上那种亮晶晶的兴奋劲,伸手把她被气浪吹散的几缕碎发拢到了耳后。
手指划过她耳廓的时候,苏念念的动作顿了一拍。
“你手凉。”
“气动境的灵气外放会降低体表温度。”
“那你以后不冷了?”
“我以前也不冷。”
苏念念抓住他的手翻过来,两只手包着搓了搓。
“骗人,你手从来都是凉的。”
安槐由着她搓了十几秒。
掌心暖了,但他觉得暖的不只是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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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五岁那年的槐树
安槐五岁那年的冬天特别冷。
福利院的暖气坏了三天没人修,他裹着一条薄被子缩在床角,膝盖抱得很紧。
隔壁床的男孩打呼噜打得震天响,窗户缝里灌进来的风把他的鼻尖冻得通红。
他不哭。
穿越过来两年了,他已经学会了不哭,哭也没用,这个世界没有人会因为一个孤儿的眼泪停下脚步。
第二天早上,福利院组织孩子们去社区活动中心参加什么“武道启蒙体验日”,安槐排在队伍最后面,个子最矮,衣服最旧,鞋子左脚的鞋底还开了一道口子。
活动中心门口站了一排家长带着孩子。那些孩子穿得干干净净,有的还背着印了武道学院logo的小书包。
安槐低着头走过去的时候,有个小男孩指着他笑。
“他的鞋破了。”
安槐没理他。
前世活了二十多年,这种程度的恶意连挠痒痒都算不上。
但那个小男孩不依不饶,跑过来拽了一下安槐的袖子。“你是福利院的吧?没有爸爸妈妈的那种?”
安槐转头看了他一眼。
然后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啪地拍在了那个小男孩的后脑勺上。
力气不小,小男孩被拍得往前踉跄了一步,回头的时候眼眶已经红了。
“谁让你欺负人的?”
安槐抬头。
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小女孩站在他旁边,比他高了小半个头。
圆脸,眼睛很亮,嘴巴抿着,下巴微微扬起来,整个人的气势比她的身高大了三倍不止。
小男孩捂着后脑勺,嘴一瘪要哭。“苏念念你打人!”
“你先欺负人的。”小女孩叉着腰,“再说一句试试。”
小男孩跑了,跑到他妈妈身后躲着,探出半个脑袋瞪这边。
小女孩转过头来看安槐。
安槐看着她。
她的眼睛很黑很亮,里面没有同情,没有怜悯,只有一种理所当然的正义感,五岁小孩的正义感,简单粗暴,拳头说话。
“你叫什么?”她问。
“安槐。”
“我叫苏念念。”她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以后你跟着我,谁欺负你我揍谁。”
安槐愣了一下。
他活了两辈子,第一次有人跟他说这种话。
“为什么?”他问。
苏念念歪着头想了想。“因为你长得好看。”
安槐:“……”
这个理由非常苏念念,虽然他当时还不知道这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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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天起,苏念念就把安槐划进了自己的势力范围。
她带他去她家吃饭,陈婉清第一次见到安槐的时候愣了两秒,然后多盛了一碗排骨汤。
苏正川坐在餐桌对面看了安槐三眼,什么都没说。
安槐吃了三碗饭。
苏念念在旁边看着他吃,腮帮子鼓着自己那碗饭,眼睛弯弯的。
“你吃得好多。”
“饿。”
“以后每天来我家吃。”
陈婉清在厨房里听到这句话,手里的锅铲停了一下,她探出头看了看餐桌旁那个瘦得像竹竿的小男孩,又看了看自己女儿理所当然的表情。
“好。”陈婉清说。
苏正川翻了一页报纸,没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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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槐六岁生日那天,苏念念送了他一串木珠手串。
说是手串,其实就是几颗大小不一的木珠子用红绳穿起来的东西,珠子上歪歪扭扭地刻了几个字。
安槐把珠子举到眼前看了半天。
“苏念念的小弟。”
苏念念双手叉腰,下巴扬得老高。“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小弟了,谁都不许抢。”
安槐看着那几个字。
刻得很用力,笔画深浅不一,有两个字还刻反了方向,木珠的表面被刻刀划出了好几道多余的痕迹,大概是手滑了好几次。
他把手串戴在了左手腕上。
“好。”
苏念念的眼睛亮了,她伸手在安槐脑袋上揉了一把,力气大得把他的头发揉成了鸡窝。
“以后你就跟着我,我罩你。”
安槐被她揉得脑袋晃来晃去,没有躲。
那天晚上回到福利院,安槐躺在床上,把左手举到眼前,月光从窗户缝里漏进来,照在那串歪歪扭扭的木珠上。
他的前世没有人给他送过生日礼物。
这辈子的第一份,是一个六岁小女孩用水果刀在木头上刻了一下午刻出来的。
安槐把手腕贴在胸口。
木珠凉凉的。
但他觉得很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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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岁那年夏天,安槐在巷子里被三个大一岁的男孩堵了。
原因很简单,他在福利院的武道启蒙课上表现太好了,老师夸了他两句,有人不服气。
三个人把他逼到墙角,安槐当时特别瘦,虽然身手不错,但打一个还行,三个有点悬。
他正在盘算怎么跑的时候,巷子口传来了一声暴喝。
“你们干什么!”
苏念念冲进来的速度比她爸教的基础拳法还快,她手里攥着一根从路边捡的木棍,冲到安槐面前,把他挡在身后。
三个男孩看了看苏念念手里的棍子,又看了看她脸上那个“谁上来我打谁”的表情。
他们跑了。
苏念念追出去两步没追上,回来的时候气喘吁吁,棍子还举着。
“你没事吧?”她转头看安槐。
安槐摇头。
苏念念把棍子扔了,走到他面前,弯腰检查了一下他的胳膊和腿,确认没有伤之后她直起身,伸手在他脑袋上拍了两下。
“以后放学等我,我送你回去。”
安槐看着她。
夏天傍晚的光打在她身上,汗把额前的碎发粘在了脸上,脸颊红扑扑的,呼吸还没平复。
她比他矮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长得比她高了,但她还是站在他前面,把他挡在身后。
“好。”安槐说。
从那天起,安槐在心里做了一个决定。
这辈子,他要变得很强,强到有一天,换他站在她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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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岁那年冬天,安槐第一次用攒了半年的零花钱买了一瓶最便宜的修炼辅助药液,偷偷放在了苏家门口的信箱里。
没有署名。
第二天苏念念在学校跟他说:“我妈说我爸给我买了瓶药,但我爸说不是他买的。他俩吵了一架。”
安槐低头喝粥,没说话。
那是他第一次给苏念念送东西。
也是“完美闭环”的开始。
苏正川以为是陈婉清买的,陈婉清以为是苏正川买的,两个人互相以为了十年。
安槐觉得这个闭环很完美。
直到十年后苏念念当面质问他“旧书堆”的事,他才意识到——
有些东西藏得再好,在一个认识你十三年的人面前,都是透明的。
但那是后来的事了。
八岁的安槐坐在教室里,看着苏念念一边吃包子一边跟他讲她爸妈吵架的经过,嘴角弯了一下。
手腕上那串木珠晃了晃。
歪歪扭扭的几个字在袖口里若隐若现。
苏念念的小弟。
他想,这个身份,他可以当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