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0章 切割or炼化
嘁。
说得简单，利用分身。
可江叶本能地就知道——
往往看上去最简单的路，反而是最难的。
因为知道了心底的声音也能读心，他便也没有再胡思乱想，直接又问：
“所以呢？你知道怎么让这些陪审员，全部变成分身？”
“当然。”那道声音答得干脆，“我们，本身就是寄居在你体内的分身。”
“或者更准确说，是一缕缕分身意识。”
“而那12具傀儡，正是适宜生存的分身容器。”
“你只需放出12缕分身意识，就能轻松掌控那12个红眼傀儡。”
“当然，这也就实现了，你刚刚所想到的——生成分身。”
这道偏清高的声音，语气信誓旦旦。
仿佛刚刚困扰江叶的“生成分身”，真就是这么简单的事。
可江叶不信任这些声音，不禁听得皱眉。
略微思索，他直接提出一个疑问：
“听你的意思，寄居在我身体里的你们，只能被我放出，而无法自主离开我？”
这个问题，没有声音回答。
但江叶知道，这是默认了。
因为刚刚那清高声音的目的，就是让他将它放出去。
这表明，它想出去，它想占据红眼傀儡这个“容器”……
甚至，结合杨文超分享的关于诡物的消息。
那些复苏的诡物，在选择“容器”时，似乎是有“契合度”的说法。
它们不会随便选个东西寄生。
而是要选择契合度高的，或者在契合度高的容器中，选择最强大的。
那么，根据诡物的情况来推测自己体内这些所谓的“分身意识”……
那么它们的目标，也是容器！
最开始，它们都想得到的容器，是江叶这具肉身。
所以才有了那些质疑和叩问。
它们应该是想通过这些手段，取代江叶，成为这具肉身的主人。
而经过那些质疑和叩问，发现大概率无法取代江叶，它们不得不退而求其次，去选择其他“容器”。
也就是，此刻「废死法庭」的红眼傀儡……
只不过，算清楚这些“分身意识”的想法，江叶又朝心底的声音提出新的质疑：
“理论上，你说的这个方案确实有效。”
“放出12缕分身意识，就能取代12位红眼傀儡陪审员……”
“可问题是——我要如何确保，12缕分身意识离开我后，能乖乖听我的话，按我的安排去投出死刑票？”
不等心中的声音回答，江叶又托着下巴略微思索。
他很快分析道：
“这个「废死法庭」，本质上并不是真正的法庭，而是一个通关的关卡。”
“而12个红眼傀儡，应该就相当于这个关卡里的小BOSS。它们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阻止玩家通关。”
“所以我猜……它们的底层代码里，应该有必须投废死票的设定。”
“就像我的通关，有必须达成的条件一样。”
“这些红眼傀儡要想活着，应该也有必须达成的条件，大概率就是——投出废死票。”
“所以……”
这一番推测过后，江叶的语气斩钉截铁：
“就算我放出12缕分身意识，大概率也改变不了什么。”
“反而会让我的敌对阵营，由12具没有意识的纯傀儡，变成拥有各自意识的12个劲敌！”
说完这些，又静默2秒，江叶便又朝心中道：
“请问我的分析对吗？现在可以轮到你们反驳我了。”
心底的声音，自然久久没有反驳。
因为江叶认定的事，很难改变。
就算那些“分身意识”说，那只是江叶没有根据的猜测。
可它们也没有办法证明这个猜测是错的……
只要证明不了这个猜测是错的，就说服不了江叶。
至于说，通过其他方式获取江叶的信任？
玩一个口头上的约法三章？
显然也行不通！
之前在无限坟包区，它们已经和江叶展开各种“舌战”。
这样的黑历史之下，再表明自己拥有其他身躯后还会乖乖听话，江叶也不可能相信。
不过……
倒还真有一个分身，想出了一个说法。
或者说，是仗着江叶的思考，偷看了江叶的一个想法：
“那如果，将一缕分身意识，注入一具红眼傀儡后，再对红眼傀儡进行【分身击杀分身】呢？”
“这样操作之下，说不定就能实现，真正的——生成分身。”
“那种有分身感应，且共享意识的分身！”
这……
这确实是江叶刚想到的一种可能。
只是，想要试验这个可能，需要承担风险。
一个是，【分身击杀分身】的效果，不一定能触发；
另一个是，在这陪审室里杀死陪审员，还不知道会有什么下场……
所以，江叶脑海，又冒出另一个想法。
而他脑海里的偷听鬼，直接又将他另一个想法爆出：
“如果你实在不敢承担分身，那就让我们来替你承担！”
“你可以同时放出两缕分身意识，唤醒两具红眼傀儡。”
“然后让两具红眼傀儡相互厮杀，去实现【分身击杀分身】的效果。”
“这样，不仅能测试【分身击杀分身】效果，还能验证陪审员之间互相残杀，会引发怎样的后果！”
江叶确实是这么想的。
自己的想法，被“别人”抢先说出来，还是用来说服自己……
这感觉真是奇妙。
江叶怀疑自己可能有点天生的反骨。
本来自己的想法，他觉得挺好的。
可被别人说出来，他又觉得这想法简直漏洞百出。
“首先，我要怎么确定，两缕意识占据两具红眼傀儡后，会继续按我的安排去互相残杀，而不是联起手来先干掉我？”
“其次，就算两具傀儡乖乖配合，实现了【分身击杀分身】效果，我又如何确定是真的【分身击杀分身】？”
“毕竟【分身击杀分身】的复活效果，在无限坟包区，已经被完美模拟出来了。”
“如果两具获得‘分身意识’的傀儡，联起手来给我演戏呢？”
江叶提出这几个质疑后，心底的声音果然又偃旗息鼓。
时间紧迫，他没有多余的时间，让这些“分身意识”想清楚要如何取信自己。
而是直接又提问道：
“说起来，你们知道发生在坟包区，那种类似【分身击杀分身】的复活效果，究竟是什么原理吗？”
这一问过后，心中又平静几秒，才突然传出那道独特的，属于周启明的声音：
“你所理解的‘复活’，或许有一个更准确的词，叫做——刷新。”
“就像游戏里的怪，死亡后会被重新刷出来。”
“无限坟包区里，本质上不存在死亡。因为就像游戏里的小怪一样，就算死了也会被重新刷新。”
“这个法庭，不在坟包区内，自然无法复刻坟包区模拟的【分身击杀分身】效果。”
这个说法……
倒是和4444管理员描述那无限坟包区的说法相似。
那无限的坟包，本质上似乎也像是会“刷新”一样。
不过，江叶已经打破过所谓的“刷新”，就是将坟包土壤收入骨灰盒中。
那两处被收入骨灰盒的坟包，后来并没有恢复。
当然，只是在江叶已知的时间范围内没有恢复，这并不代表百分百地不能恢复。
同样的，被他爆头的那个周启明，也没有在他已知的时空范围内“刷新”。
这样想着，他便又问：“所以，被我爆头的那个周启明，本质上也没有死，而是还可以被‘刷新’出来……”
“话说，你该不会就是那个周启明吧？”
他问的是心中那道属于周启明的声音。
同时有点怀疑，会不会是因为自己不讲武德地杀过他，这声音才对自己的态度才那么敌视？
可惜，这道属于周启明的声音没有回答他。
反倒像之前质疑叩问他那般，又发出些危言耸听的声音：
“你以为，没有死亡的无限刷新，会是什么好事？”
“我之前的那些话，可没有骗你！”
“经历过坟包土壤‘刷新’过的生物，都不再是原来的那个生物本身了！”
“你可以理解为一种‘污染’。”
“所有在坟包区死过的人，都被‘污染’了。”
“你体内所有的分身意识，本质上都来自于你，只不过都被‘污染’了！”
“你可以理解为——正因为被污染了，原本纯粹的分身意识，不再是一条心。”
“而你……你以为你自己还是干净的吗？”
“你也死过！你也刷新过！所以你和我们，本质上没有区别！”
没有区别吗？
江叶觉得还是有的。
不过为了避免又被这些分身意识偷看他的想法，他没有去想。
倒是另有一个流于表面的区别，他觉得可以试探一下，便直接问：
“既然本质上没有区别……”
“那么我本质上，仍觉得我是江叶，请问你们呢？”
“当然！”这像是句废话，内心瞬间不少声音信誓旦旦给出回应。
显然，它们的自我认知上，都是江叶。
然而紧接着，江叶又问了句：
“那么我本质上，仍牵挂着我的本体，请问你们呢？”
这个问题，果然不像刚刚，立刻得到言之凿凿的坚定回答。
不过，倒确实也有几道声音再次回应了“当然”。
单独的声音，江叶还可以通过语气分辨一下。
可混杂在一起的声音，都是他的音色，便难以分辨。
不过混杂在其中的，那道属于周启明的声音，倒是格外明显。
江叶没有直接信任这些声音。
因为有相当一部分声音没有回应，就证明有相当一部分的分身意识，根本不在乎什么“本体”。
那么回应的几道声音，自然也可能是撒谎。
刚这样想着，周启明的声音又道：
“不是撒谎。”
“你可以理解为，不同的分身意识，被污染的程度不一样。”
“像你，像我们回应你的这几道分身意识，都是‘刷新’次数较少，所以污染程度不高。”
“所以我们，才最接近真正的江叶。所以我们，会一样牵挂本体。”
牵挂本体……
江叶又问：“那么，你们会愿意，为了本体去死吗？”
这一次，没有一个声音回应。
于是，江叶笑了：“那么，本质区别出现了。”
他没有明说本质区别是什么。
然而，只片刻之间，他心底又响起周启明的声音：
“不。你以为，你会为了本体去死，但是你不会。”
“哪怕只刷新了一次，你也不会。”
“还记得你之前反驳我时说的话吗？”
“你说——你就是你，没有代号可以代表你。”
“你说——你可以背叛过去，背叛未来，唯独现在，你必须握在手中。”
“那么请问——你为本体去死，岂不相当于主动放弃了握在手中的‘现在’？”
“所以本质上，连你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被污染的你，已经不可能为本体去死了！”
这番话，周启明语气很重，似乎直指江叶的逻辑漏洞。
然而，几乎就下一秒，江叶笑容更盛，又重复了那句：“那么，本质区别出现了:)”
这一瞬间，他心跳一重，察觉到心底掠过一抹慌乱之意。
这情绪……似乎来自周启明！
接着是周启明的声音：“什么意思？”
江叶不吝解释：“你理解的本质区别是——我可以为本体去死。”
“你说，我不可能为本体去死。”
“可实际上，我们之间的本质区别是——我内心坚信，本体不死我不死！”
“所以，我确实不可能为本体去死。因为——本体不死我不死！”
“我就是我，我手握现在……这些，我所代表的，是本体的意志！”
“即便没有记忆，我也确信，我所代表的，是本体的意志！”
“而你们，不是！”
这一番话，江叶更完美地摧毁了周启明的逻辑。
似乎也直接证实了，自己与这些所谓被污染的分身意识的不同。
心中一阵沉默后，周启明的语气，终于不再有那么强的攻击性。
他声音较低地呢喃了句：“代表本体意志么？”
这个声音，并不是回应江叶，而像是产生了某种自我怀疑……
或许这个名为“周启明”的意识，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表面上，江叶是在与之辩论。
实际上，江叶是在反击！
就像之前，这些声音蛊惑他，誓要让他怀疑自己一样！
江叶此刻所做的，是让“周启明”怀疑自己！
当然，因为“周启明”和其他“分身意识”，都能偷看江叶的想法。
所以，这些想法，他没有明确在脑海中闪过。
只是被这些声音蛊惑的最初，就在脑海中闪现过反击的念头而已。
从转瞬即逝的念头，到具体的实施，他没有经过大脑的思考，就这么水灵灵地实现了。
实际上，避开那些心声，关于怎么在这法庭生成分身的方法，他也有一个模糊的念头……
两个关键词是——切割，炼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