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六章 女人都这样
颜婉蓉有些无奈，但更多的是一种被他情绪感染的纵容。她理了理自己真丝衬衫的领口，走到他身后，两人在镜子里并肩而立。
一个清爽阳光，一个优雅知性。
“准备好了啊。”叶俊深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咧嘴一笑，按下了录制键。
他先是学着视频里的样子，一个人对着镜头，故作随意地整理了一下卫衣的领子，然后转了半个身，露出一个自认为帅气的侧脸。
“然后呢？”颜婉蓉在他身后小声问。
“然后你从后面抱住我，亲我一下脸颊就行。”叶俊深头也不回地说。
颜婉蓉的脸颊有些发烫。
在人来人往的店里做这种亲密的动作，对她来说还是一个不小的挑战。但看着镜子里男孩兴致勃勃的背影，她一咬牙，还是照做了。
她伸出双臂，从后面环住他的腰，身体轻轻贴上他宽阔的后背。她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好了。”叶俊深心满意足地结束了录制。
他拿起手机，迫不及待地点开回放。颜婉蓉也凑了过去，一颗心提了起来。
视频里，叶俊深的部分倒是没什么问题，少年感十足。可当她自己出现时，她立刻就蹙起了眉头。
“不行，删掉。”她语气坚决。
“啊？为什么啊？”叶俊深一脸不解，“不是挺好的吗？你看你，多好看。”
“好什么好？”颜婉蓉指着屏幕上自己的脸，“你看我这个笑，多僵硬！跟假人一样。还有这个动作，也太刻意了。”
叶俊深把视频放慢，来回看了好几遍，也没看出她说的那些问题。在他眼里，她每一个细微的表情都动人。
“那……我们再来一次？”他试探着问。
“再来！”
第二次，颜婉蓉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自然一些。可越是刻意追求自然，效果反而越是僵硬。
她从后面抱住他，这次记得要微笑了，可那个笑容怎么看都带着一股职业假笑的味道。
“不行不行，”她再次摇头，语气里已经带上了一丝烦躁，“这个角度不行，显得我脸好圆。”
叶俊深有些没辙了，他换了个角度，把手机摆在另一个位置。
“这次从侧面拍，行了吧？”
第三次，第四次……
他们反复地尝试。颜婉蓉的耐心似乎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消耗。她一会儿觉得自己的发丝乱了，一会儿又觉得衬衫的褶皱不好看，最后甚至开始埋怨起叶俊深的拍摄技术。
“你手能不能稳一点？画面都在晃。”
“说了这个角度不好，你怎么还放这儿？”
叶俊深一开始还耐心地哄着，帮她调整。可来回折腾了快十分钟，看着她越来越紧绷的脸，他心里的那点无奈终于变成了不解。
“颜姐，”他停了下来，转过身看着她，语气里带着点哭笑不得的意味，“你这么漂亮，随便一拍不就行了，怎么这么纠结？又不是在拍纪录片。”
这句话，像是点燃了颜婉蓉心里那根紧绷的弦。
她瞪着他，那双漂亮的杏眼里涌上一股委屈和恼意。
“你懂什么？”她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认真，“女人本来就在意这个！”
叶俊深被她这副模样弄得一愣。
他看着她，看着她因为急切而微微泛红的眼眶，看着她紧紧抿着的嘴唇。他忽然明白了。
她不是在无理取闹，也不是单纯的爱美。
这个视频，对她而言，意义不一样。这是她第一次，要以“叶俊深女朋友”的身份，出现在一个公开的、属于年轻人的平台上。她紧张，她不安，她害怕自己不够好，害怕这段关系在别人眼里不够完美。所以她才想让这个“官宣”的仪式，尽善尽美。
他心里的那点不耐烦，顷刻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心疼。
他走上前，没有再提拍视频的事，而是伸出手，轻轻将她颊边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
“好了好了，”他的声音放得很柔，像是在安抚一只炸了毛的猫，“是我不懂事，不拍了，我们不拍了还不行吗？”
他越是这样温柔，颜婉蓉心里的那点委屈就越是放大。她别过脸，不想让他看到自己有些泛红的眼睛，闷闷地说了一句：“谁说不拍了。”
叶俊深看着她这副口是心非的可爱模样，忍不住笑了。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重新拿起手机，打开了录制功能。但他这次没有把手机架起来，而是单手举着，用前置摄像头对着两人。
“颜姐，看我。”他忽然说。
颜婉蓉下意识地转过头。
镜头里，叶俊深没有看镜头，而是侧过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她，然后，他飞快地在她唇上啄了一下。
颜婉蓉完全愣住了，眼睛都忘了眨。
镜头清晰地记录下了她错愕的、呆呆的表情，和随后，脸上不受控制地漾开的、带着羞赧的真实笑意。
叶俊深迅速结束了录制。
他把手机递到她面前，屏幕上，那个不加修饰的、充满了生活气息的画面，比之前任何一次刻意的摆拍都要动人。
“这个，怎么样？”他笑着问。
颜婉蓉看着视频里，自己被偷亲后那副傻乎乎又甜丝丝的模样，脸颊“腾”地一下就红了。
她想说“不好”，可嘴角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小流氓。”她嗔了一句，
那两个字与其说是嗔怪，不如说更像是一种缴械投降的娇嗔。
叶俊深看着她那副又羞又恼，嘴角却忍不住上扬的模样，心里的得意几乎要溢出来。他晃了晃手里的手机，像个拿到了满分试卷，迫不及待要跟家长炫耀的孩子。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小流氓拍出来的东西，我就直接发了啊？”
颜婉蓉瞪了他一眼，伸手想去抢手机，却被他灵活地躲开。
“你敢！”她嘴上说着威胁的话，身体却没有真的追过去。她靠在镜子前，抱着手臂，看着叶俊深低头操作手机，那副认真的侧脸，在商场明亮的灯光下显得格外专注。
他没有用任何复杂的剪辑软件，只是在视频的结尾，加了一行简单的白色字幕。
【你好，颜老师。】
然后，他抬头看了颜婉蓉一眼，那眼神里带着一丝征询，也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笃定。在她的注视下，他按下了那个发送键。
做完这一切，他才把手机递给她，像是在上交一份等待审阅的答卷。
颜婉蓉接过手机，指尖因为紧张而有些冰凉。她看着那条刚刚发布的抖音视频，看着画面里自己被偷亲后，那副呆愣又甜蜜的傻样子，看着底下那行霸道的、宣告主权的文字。
她的心，像是被一只温热的手掌轻轻攥住，一种酸酸涨涨的情绪，从心底蔓延开来。
这个男孩，总是用他那种直白又热烈的方式，冲破她所有的矜持和顾虑，把她拉到阳光下。
两个人打闹一番，片刻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