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四章 手镯
“别走。”叶俊深拉住她的手，不让她起来，“我妈已经睡下了，她就是起夜上个厕所。”
他把她重新拉回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里带着一丝餍足的喟叹。
“再陪我一会儿。”
颜婉蓉挣扎了一下，最终还是放弃了。
她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靠在他怀里，听着窗外簌簌的落雪声。
“叶俊深。”
“嗯？”
“咱俩这样，算不算……偷情啊？”她忽然冒出这么一句。
叶俊深愣了一下，随即低沉地笑了起来，胸腔震得她耳朵发麻。
“算。”他捏了捏她的脸颊，语气里满是戏谑，“所以，我的共犯，你现在是不是该给我点封口费了？”
说着，他低下头，精准地捕捉到了那两片柔软的唇瓣。
这一次，再也没有人打扰。
这个吻，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失而复得的珍重。
不像之前的缠绵悱恻，反而多了一丝小心翼翼的温柔。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了。
洁白的雪花，一片一片，悄无声息地覆盖了整个小院，将屋顶、树梢、田野都染成了一片银白。
世界，仿佛只剩下这座温暖的小屋，和屋里紧紧相拥的两个人。
第二天一早，颜婉蓉是在一阵噼里啪啦的鞭炮声中醒来的。
她猛地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叶俊深放大的俊脸。
她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昨晚，竟然就在他的床上睡着了。
而且，还是在他怀里睡着的。
她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像是被人抓住了小辫子的学生。
她下意识地就想往床下溜，可刚一动，叶俊深就发出一声不满的哼唧，长臂一伸，又把她捞了回来，紧紧地圈在怀里。
“再睡会儿……”他闭着眼睛，声音沙哑，带着浓浓的鼻音。
“快起来！天都亮了！”颜婉蓉急得不行，伸手去推他，“万一被阿姨看到了怎么办！”
“看到就看到呗。”叶俊深耍起了无赖，把脸埋在她的颈窝里，像只大猫一样蹭了蹭，“反正你都是我媳妇儿了，早晚的事。”
“谁是你媳妇儿了！你别胡说！”颜婉蓉又羞又急，脸颊烫得能煎鸡蛋。
两人正拉扯着，卧室的门，突然被“砰”的一声，从外面推开了。
“俊深！快起来！下大雪啦！”
叶俊深老妈那洪亮的嗓门，伴随着一阵寒风，灌了进来。
颜婉蓉的身体，瞬间僵住了。
她下意识地就把头往被子里埋，恨不得自己能当场隐形。
完了，完了，这下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叶俊深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给弄懵了，他僵硬地抬起头，看向门口。
只见他老妈穿着厚厚的棉袄，手里还拿着一把扫雪的扫帚，正兴高采烈地看着他，那张朴实的脸上，堆满了笑容。
当她的视线，落到床上那明显多出来的一团，以及被子外面散落的、属于女人的长发时，她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时间，一秒，两秒，三秒……
叶俊深的大脑飞速运转，正想着该怎么解释这尴尬的场面。
他老妈脸上的表情，却在短短几秒钟内，完成了一次精彩绝伦的川剧变脸。
她小心翼翼地，把门又拉上了一点，只留下一条小缝。
然后，她压低了声音，对叶俊深说：
“那个……你们等会记得起来吃饭啊！”
门外，很快就传来了她渐行渐远的脚步声，以及那压抑不住的、哼着小曲的愉快声音。
叶俊深：“……”
被窝里装死的颜婉蓉：“……”
两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四个大字：生无可恋。
过了好半天，颜婉蓉才从被子里，慢吞吞地探出个小脑袋。
她那张俏脸，已经红得不能再红了，像是熟透了的番茄，连脖子根都染上了一层漂亮的粉色。
“我……我不活了……”
她哀嚎一声，又把头埋进了枕头里，一副没脸见人的样子。
叶俊深看着她这副鸵鸟模样，又是心疼又是好笑。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柔声安慰道：“没事，没事，我妈她……”
他想说“我妈她不会在意的”，可话到嘴边，又觉得有点苍白无力。
依照他对自己老妈的了解，这会儿估计连他们未来孩子的名字都想好了。
“都怪你！”颜婉蓉抬起头，通红的眼睛里带着水汽，恶狠狠地瞪着他，“非要拉着我不让我走，现在好了吧！丢死人了！”
“是是是，都怪我。”叶俊深连忙举手投降，态度良好地认错，“是我思想觉悟不够高，没有抵制住美色的诱惑。”
“你还贫！”颜婉蓉被他这句没皮没脸的话气得，伸手就去拧他胳膊上的肉。
叶俊深也不躲，任由她发泄，嘴里还夸张地“哎哟哎哟”叫唤着。
两人闹了一会儿，颜婉蓉心里的那点羞愤，才总算是消散了不少。
她叹了口气，认命地从床上爬起来。
“赶紧起床，再不出去，阿姨还不知道会脑补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剧情来。”
叶俊深看着她那副视死如归的表情，忍不住笑出了声。
两人磨磨蹭蹭地穿好衣服，洗漱完毕，才硬着头皮，走出了卧室。
堂屋里，温暖如春。
火盆里的炭火烧得正旺。
叶俊深的老妈正坐在火盆边，一边哼着小曲，一边往火里加着木炭，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像是中了五百万。
看到他们出来，她立刻站起身，热情地迎了上来。
“哎哟，起来啦！快来烤烤火！”
她的眼神，在颜婉蓉身上滴溜溜地转了一圈，那眼神里的满意和欣慰，简直快要溢出来了。
“小颜啊，快来快来。”
这句话让颜婉蓉的脸颊，再次不受控制地热了起来。
她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蚋：“好的……阿姨。”
“来来来。”老妈拉着她就往饭桌边走。
桌上，已经摆好了热气腾腾的早餐。
小米粥，白煮蛋，还有几样爽口的小咸菜。
最显眼的，是桌子正中央的一大碗鸡汤。
汤色金黄，上面还飘着几颗红色的枸杞，浓郁的香气，扑面而来。
“快坐下，快坐下。”老妈把颜婉蓉按在椅子上，亲手给她盛了一大碗鸡汤，“这是我早上刚炖的，你快趁热喝了，补补身子。”
“补补身子”。
颜婉蓉端着那碗鸡汤，感觉自己的手都在抖。
她现在，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叶俊深看着自家老妈那热情过度的样子，实在是没眼看了。
他走过去，从后面拍了拍老妈的肩膀，压低声音说：“妈，你收敛点，快把人吓跑了。”
“去去去，你懂什么！”老妈不耐烦地挥开他的手，又夹了一个荷包蛋放进颜婉蓉碗里。
叶俊深彻底没辙了。
他只能给颜婉蓉投去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然后默默地坐下喝粥。
一顿早饭，颜婉蓉吃得是如坐针毡。
好不容易吃完了，她刚想提出帮忙洗碗，叶俊深的奶奶就拄着拐杖，颤巍巍地从里屋走了出来。
老太太今天特意换上了一件崭新的深蓝色棉袄，头发也梳得一丝不苟。
她径直走到颜婉蓉面前，浑浊的眼睛里，透着一股慈祥和欢喜。
“丫头，来。”
奶奶伸出那只布满皱纹、略微有些颤抖的手，拉住了颜婉蓉。
颜婉蓉不明所以，但还是顺从地跟着她，走到了里屋。
这是爷爷奶奶的卧室，房间不大，但很整洁。
一股淡淡的、属于老年人的气息，混合着樟木箱子的味道，萦绕在空气中。
奶奶拉着她，在床边坐下。
然后，她弯下腰，吃力地从床底下，拖出来一个看起来很有年头的红漆木箱。
箱子上了锁，是一把老式的铜锁。
奶奶从脖子上，取下一把用红绳串着的钥匙，打开了木箱。
“吱呀”一声，箱盖被掀开。
一股尘封的岁月气息，扑面而来。
箱子里，整整齐齐地叠放着几件压箱底的衣物。
奶奶小心翼翼地，将最上面的衣物拿开，露出了藏在下面的一个用红布包裹着的小盒子。
她把盒子捧出来，放在腿上，一层一层地，解开包裹着的红布。
最后，一个通体碧绿、水头十足的玉镯，出现在了颜婉蓉面前。
那镯子一看就不是凡品，玉质温润，色泽均匀，在房间昏暗的光线下，依旧散发着柔和的光泽。
“丫头，这个，给你。”
奶奶拿起镯子，不由分说地，就往颜婉蓉的手腕上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