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六章 小心翼翼
她学着颜父的语气,惟妙惟肖地说道。
“你爸直接在电话里跟老李说,‘我家婉蓉眼光高,已经把对象都领回家了,就不劳你家大公子费心了’。”
“你爸还说,”颜母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我们家婉蓉啊,自己挑的,就是最好的。”
这句话,像是一股最甘甜的清泉,瞬间浇灭了叶俊深心底最后那点火苗。
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不是颜婉蓉在拒绝,而是她的父亲,那个威严又沉默的男人,亲自出面,斩断了别人的念想,维护了他这个“准女婿”的地位!
这比颜婉蓉说一百句情话,亲一百个吻,都让他来得安心!
巨大的狂喜和感动,再次将他淹没。
他转过头,定定地看着颜婉蓉。
颜婉蓉也正看着他,脸上带着几分得意,几分娇憨,像是在说:看吧,我就说没问题。
叶俊深感觉自己整个人都是飘的。
从沙发上站起来,跟未来岳父岳母道晚安,再到被颜婉蓉领到那间已经铺好了崭新床品的客房,他的脚下都像是踩着棉花,轻飘飘的,一点都不真实。
颜父那句“自己挑的,就是最好的”,在他脑海里无限循环播放,每一个字都变成了甜滋滋的糖浆,把他整颗心都泡在了里面。
“好了,早点休息吧,明天我带你去个地方。”
颜婉蓉把他送到门口,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飞快地亲了一下,然后就像只得逞的小狐狸,转身就跑回了自己的房间,还顺手关上了门。
“砰”的一声轻响,将叶俊深拉回了现实。
他摸了摸被亲过的地方,那里还残留着她唇瓣的柔软和香气,让他忍不住咧开嘴,傻笑起来。
客房很大,装修得比五星级酒店还要豪华。
柔软的地毯,舒适的大床,独立的卫浴间,甚至还有一个小小的衣帽间。
颜母显然是用了心的,床头柜上还放着一杯温热的牛奶和一本崭新的书籍。
可叶俊深躺在这张能睡下三四个自己的大床上,翻来覆去,却怎么也睡不着。
太安静了,也太空旷了。
没有她温热的身体,没有她清浅的呼吸,没有她身上那股让他安心的香气,整个世界都变得不完整。
习惯,真是一种可怕的东西。
才分开不到十分钟,他就开始疯狂地想她。
叶俊深摸出手机,点开了那个熟悉的,置顶的头像。
他犹豫了半天,打下一行字,又删掉,删掉又重新打。
最后,他只发了两个字过去。
【睡了?】
几乎是秒回。
颜婉蓉:【没。】
叶俊深的心一下子就安定了下来。
叶俊深:【床太大了,睡不着。】
他发完这句,自己都觉得有点矫情,像个跟妈妈撒娇要糖吃的小孩。
过了十几秒,那边才回过来。
颜婉蓉:【哟,叶同学这是在跟我撒娇呢?】
颜婉蓉:【怎么,没有姐姐抱着,就失眠了?】
看着屏幕上那带着调侃意味的文字,叶俊深仿佛能想象出她此刻正窝在被子里,嘴角噙着坏笑的模样。
他的脸颊有些发烫,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敲击。
叶俊深:【嗯,没你抱着睡不着。】
他干脆破罐子破摔,直接承认了。
喜欢她,依赖她,想每时每刻都跟她在一起,这有什么不好承认的。
这次,那边沉默的时间更长了。
叶俊深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他是不是太直白了,把她给吓到了?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手机屏幕再次亮起。
颜婉蓉:【那你过来吧。】
叶俊深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几乎以为自己看错了,连忙揉了揉眼睛,把那行字又看了一遍。
【那你过来吧。】
他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
叶俊深:【……方便吗?叔叔阿姨他们……】
颜婉蓉:【胆小鬼。】
颜婉蓉:【有那个胆子就行。】
颜婉蓉:【反正大半夜的,我爸妈都睡熟了,听不见的。】
最后那句话,简直就是赤裸裸的引诱。
叶俊深仿佛能看到颜婉蓉正隔着一堵墙,对他勾着手指,那双漂亮的杏眼里,闪烁着狡黠的光。
去,还是不去?
理智告诉他,这太冒险了。
这可是在未来岳父岳母的家里,万一被发现了,他刚刚在颜父那里建立起来的“沉稳可靠”的形象,岂不是瞬间崩塌?
可情感却像是脱缰的野马,在他心里疯狂地叫嚣着。
去!为什么不去!
他想她,想得快要发疯了。
只是抱抱她,什么都不做,总可以吧?
叶俊深脑子里,两个小人正在疯狂打架。
最终,那个代表着欲望和冲动的小人,一脚将代表着理智的小人踹飞了出去。
他深吸一口气,从床上翻身而起。
黑暗中,他的眼睛亮得惊人。
富贵险中求!
他快速地回复了两个字。
【等我。】
然后,他将手机调成静音,揣进口袋,蹑手蹑脚地走到房门口。
他将耳朵贴在冰凉的门板上,仔细地听着外面的动静。
万籁俱寂。
整个别墅都陷入了沉睡,只有墙上的挂钟,在发出轻微的滴答声。
叶俊深缓缓地,一点一点地,拧开了门把手。
“嘎吱——”
一声极其轻微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却被无限放大。
叶俊深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那一声轻微的“嘎吱”声,让叶俊深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像是一尊被施了定身法的雕像,僵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连呼吸都下意识地屏住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一秒,两秒,十秒……
走廊里,除了他自己那擂鼓般的心跳声,再无其他任何声响。
还好,没被发现。
叶俊深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后背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将门开得更大了一些,侧着身子,像一只灵巧的狸猫,悄无声息地从门缝里溜了出去。
走廊里没有开灯,只有尽头的窗户透进来的月光,在光洁的地板上洒下一片清冷的银辉。
叶俊深借着这点微光,辨认着方向。
叶俊深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实木地板上,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生怕发出一丁点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