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九章 被抓
第二天清晨。
叶俊深费力地睁开眼睛，感觉全身的骨头都像是被拆开重组了一遍，酸软无力。他动了动，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还带着一丝余温。
浴室里传来轻微的响动。
他打了个哈欠，挣扎着坐起身，腰眼处传来一阵让他龇牙咧嘴的酸麻。
门开了，颜婉蓉走了出来。
她已经换好了衣服，一身得体的米色职业套装，化了淡妆。整个人看起来神采奕奕，皮肤在晨光下透着光泽。
她看到叶俊深那副萎靡不振的样子，嘴角扬起一个弧度。
“醒了？昨晚跑马拉松了？”
叶俊深靠在床头，有气无力地看着她，发出了一声呻吟。“我的女王大人，你才是精力旺盛。”
颜婉蓉走到床边，俯身，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脸颊。“快起来，我带你去吃早饭，上午八点不是还有课？”
“有课？”叶俊深脑子还有点懵。
“对啊，再不去就迟到了。”她拉开衣柜，“想穿哪件？”
叶俊深随手指了一件T恤和牛仔裤。
在颜婉蓉的催促下，他总算把自己收拾利索，跟着她出了门。
两人去了学校的教工食堂，这个点，里面已经有不少老师和学生。
颜婉蓉熟练地点了两份早餐，一份豆浆油条，一份是加了两个鸡蛋的肉粥。她把肉粥推到叶俊深面前。
“多吃点，补补。”
叶俊深埋头喝粥，感觉自己还处在半梦半醒的状态。
“今天上午是谁的课？”颜婉蓉状似不经意地问。
“好像是……平面设计理论。”叶俊深努力回忆着课表，脑子里一个名字跳了出来，他手里的勺子一顿，抬头看向颜婉蓉，“唐……唐老师的课。”
颜婉蓉正小口喝着豆浆，听到这话，动作没停，眼神里却多了几分看好戏的意味。
“那可要好好表现，别给我丢人。”
叶俊深灌下一大口粥，含糊地应了一声。
吃完早饭，颜婉蓉要去办公室准备材料，叶俊深则独自走向教学楼。
他踩着上课铃声冲进阶梯教室，在后排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讲台上，唐凤书已经打开了PPT，她穿着一身干练的黑色西装套裙，头发盘在脑后，看起来专业又利落。
她看见了溜进来的叶俊深，视线在他身上停顿了两秒，眼神里的内容很丰富。
叶俊深低下头，假装在包里找书，避开了她的目光。
“好，同学们，我们今天开始讲平面设计的基本构成要素：点、线、面。”唐凤书的声音通过麦克风，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教室。
叶俊深打起精神，翻开笔记本，握着笔，准备做个认真听讲的好学生。
“点，是构成视觉元素的基础，它没有具体的形态，只表示位置……”
唐凤书讲得条理清晰，深入浅出。
但这些内容，对叶俊深来说，实在是太基础了。
他早对这些理论都倒背如流，听了不到十分钟，眼皮就开始打架。
昨晚的疲惫，此刻如同潮水般涌了上来。
他努力睁着眼睛，视线里的PPT开始变得模糊，唐凤书的声音也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越来越飘忽。
他掐了自己大腿一把，强迫自己清醒。
可没过多久，脑袋就不受控制地一点一点，最后，终于重重地垂下，枕在了自己的手臂上。
教室里很安静，只有讲台上老师讲课的声音和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叶俊深睡得很沉。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阵刺耳的下课铃声把他惊醒。
他猛地抬起头，一脸茫然地看着四周。
教室里的同学正在收拾东西，三三两两地往外走，整个空间嘈杂而混乱。
他的嘴角还挂着一丝可疑的晶亮，笔记本上被压出了一片湿痕。
他下意识地擦了擦嘴，看向讲台。
教室几乎都走空了，只剩下讲台上那个抱着手臂，好整以暇看着他的身影。
唐凤书没走。
她就站在那里，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却让叶俊深感觉头皮发麻。
他僵硬地扯了扯嘴角，想挤出一个笑。“唐……唐老师。”
“叶同学，睡得好吗？”唐凤书踩着高跟鞋，一步步从讲台上走了下来，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压迫感。
“我……对不起，老师，我昨晚没休息好。”叶俊深站起身，低着头，活像个被抓包的小学生。
“没休息好？”唐凤书走到他面前，绕着他转了一圈，目光像是X光一样把他从头到脚扫了一遍，“我看你是精力透支了吧。”
她的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调侃。
叶俊深的老脸一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教书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有学生能从上课铃响睡到下课铃响，一分钟都没醒过。叶俊深，你真是给我长见识了。”
“我错了，唐老师。”叶俊深只能认错。
“跟我认错没用。”唐凤书挑了挑眉，“毕竟，你现在可不是一般学生，你是我们颜老师的家属。”
“家属”两个字，她咬得特别重。
叶俊深更尴尬了。
“作为家属，上课公然睡觉，这要是传出去，你让颜婉蓉的脸往哪儿搁？”唐凤书继续数落他，“她平时在院里对工作多认真，多负责，结果她自己家的人，就这么个学习态度？”
“我……”叶俊深百口莫辩。
唐凤书看着他那副又窘迫又懊恼的样子，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
“行了，看你这可怜样。”她收起了那副严肃的表情，从包里拿出了手机。
叶俊深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祥的预感。
“你别告诉我你打算……”
唐凤书对着他晃了晃手机，按下了拨号键。“你说呢？这事我可管不了，得让你的专属管理人来处理。”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喂，婉蓉啊，是我。”唐凤书的语气瞬间变得亲昵又八卦。
“没什么大事，就是想问问你，你家那位专属小跟班，是不是昨晚太辛苦了？”
叶俊深想去抢手机，被唐凤书一个眼神给瞪了回去。
只听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句什么，唐凤书笑得更开心了。
“辛苦到在我课上睡了一整节，叫都叫不醒。对，从头睡到尾，口水都流本子上了。”
叶俊深闭上了眼睛，感觉自己的形象已经彻底崩塌了。
“对对对，人还在我这儿呢。我看他精神恍惚，走路都飘，要不你还是过来接一下吧？我怕他自己走回去，半路再睡着了。”
唐凤书挂了电话，对着叶俊深露出了一个“大功告成”的笑容。
“搞定。你家颜老师马上就到。”
她拍了拍叶俊深的肩膀，“小叶同学，自求多福吧。”
说完，她便踩着高跟鞋，心情愉悦地离开了教室。
空荡荡的教室里，只剩下叶俊深一个人，呆立在原地。
他能想象到颜婉蓉现在是什么表情，也完全能预见到自己接下来要面对的是怎样的“狂风暴雨”。
他颓然地坐回椅子上，把脸埋进了手掌里。
这下，丢人丢到家了。
叶俊深把脸埋在手掌里，教室里空空荡荡，只有他一个人。
桌椅的轮廓在午后的光线下显得很安静，窗外有学生走过的说笑声，断断续续地传进来，衬得这里更加死寂。
他维持着这个姿势，一动不动，腰眼里的酸麻感一阵阵往上窜，提醒着他昨晚的疯狂和此刻的处境。
走廊外，一阵清脆又规律的高跟鞋声由远及近。
哒，哒，哒。
每一下，都像是踩在他的神经上。
那声音在教室门口停下。
叶俊深没有抬头，但他能感觉到门口投下的那道身影。
他磨蹭着，慢慢地，把手从脸上拿了下来，抬起头。
颜婉蓉就站在门口，一手扶着门框，另一只手抱着手臂，身上还是那套米色的职业装。她没有立刻进来，就那么站在那里，看着他。
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里，全是笑。
那是一种纯粹的，不加掩饰的，看好戏的笑。
叶俊深感觉自己的脸颊在发烫。
他从座位上站起来，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颜……姐。”
他叫了一声，声音干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