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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分手救下美艳老师,前任哭什么第三百三十五章 分明0%

第三百三十五章 分明

那句带着三分戏谑七分试探的话,像一颗小石子,投进了叶俊深那片刚刚趋于平静的心湖。

他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想多了。”

电瓶车绕着校园,最终停在了学校西门附近。再往前,就是阳城有名的淮河风光带。

杨夏跳下车,伸了个懒腰,风衣的下摆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骑了半天,腿都麻了。走,陪我去河边散散步,消消食。”

她根本不给叶俊深拒绝的机会,自顾自地就朝着河边的方向走去。

叶俊深在原地站了几秒,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还是跟了上去。

春日的淮河边,柳树已经抽出了嫩绿的新芽,长长的柳丝垂在水面上,随着微风轻轻摇曳。河水不急,泛着粼粼的波光,偶尔有游船驶过,留下一道白色的水痕。

两人沿着河边的步道,一前一后地走着。

杨夏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了一根棒棒糖,撕开糖纸,塞进嘴里,腮帮子鼓起一个小小的弧度。

“我听说了,林楷那事。”她含着糖,声音有些含糊不清,“你干的?”

“他罪有应得。”叶俊深双手插在口袋里,看着远处的河面。

“干得漂亮。”杨夏把嘴里的糖果咬得“咯嘣”作响,“对付那种人,就不能手软。不过,你也够能忍的,换我,早把他腿打断了。”

她说话的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在讨论今天天气怎么样。

叶俊深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他知道,她骨子里,一直都有股天不怕地不怕的狠劲。这份狠劲,曾经让他觉得头疼,现在想来,却又觉得,或许正是这份狠劲,才让她一个人在外面,撑了这么多年。

“你这次回来,有什么打算?”叶俊深换了个话题。

“没打算。”杨夏晃着脑袋,嘴里的棒棒糖在两边腮帮子顶来顶去,“我爸给我卡里打了一笔钱,够我挥霍一阵子了。就当是,提前给我的嫁妆吧。”

她说到“嫁妆”两个字的时候,眼角的余光,状似无意地扫了叶俊深一眼。

叶俊深像是没听出那点弦外之音,只是“嗯”了一声。

杨夏觉得有些无趣,她加快了脚步,走到前面,然后转过身,倒退着走,面对着叶俊深。

“喂,叶俊深。”

“干嘛。”

“你知道秦岭吗?”她忽然问。

这个问题跳跃得有些突兀。

叶俊深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秦岭淮河,地理分界线,当然知道。”

“我过两天,准备去那里。”杨夏的脸上,露出一种向往和兴奋交织的表情,“去徒步。”

徒步?

叶俊深的眉头,不自觉地蹙了起来。

秦岭山脉连绵千里,是国内顶级的徒步圣地,但同样,也以其复杂多变的气候和险峻的地形而闻名。

一个念头,闪电般地划过他的脑海。

“鳌太线?”他几乎是脱口而出。

鳌太线,秦岭山脉中最艰难,也最精华的一段,从鳌山到太白山的主山脊,是国内最顶级的徒步线路之一,被称为“行走在中华龙脊上的探险”。

但与盛名相伴的,是极高的风险和遇难率,是无数驴友心中的神圣殿堂,也是埋葬了无数探险梦的修罗场。

杨夏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她那双漂亮的丹凤眼里,闪过一丝真切的意外。

“你怎么知道?”她停下脚步,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她只在自己的朋友圈里,发过一张鳌太线的风景图,配了一句“心之所向”。

她以为,这个世界上,除了那些专业的驴友,很少会有人知道这条冷门又危险的线路。

她更没想到,第一个从她嘴里说出“秦岭”,就能立刻联想到“鳌太”的,会是叶俊深。

叶俊深没有回答她为什么会知道。

一股无名火,混杂着一种他自己也说不清的焦躁和后怕,从心底里猛地窜了上来。

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你疯了?”他的声音,因为愤怒而有些低沉,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压迫感,“杨夏,你知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那不是你们家后花园!每年有多少人折在那条线上,你没看过新闻吗?你一个人,连个伴都没有,就敢去闯鳌太?”

他的情绪,来得太过突然,也太过猛烈。

杨夏被他吼得一愣,随即,那股子叛逆劲儿也上来了。

她凭什么要被他这么教训?

“我乐意!要你管?”她扬起下巴,像一只被惹毛了的猫,梗着脖子跟他对峙,“你以为你是谁啊?我爸都没管我这么宽!”

“咔嚓”一声,她把嘴里的棒棒糖狠狠嚼碎,然后把那根塑料棍子从嘴里吐了出来,带着点挑衅的意味,用沾着口水的一头,在他干净的卫衣上,轻轻戳了一下。

“跟我爹似的,烦不烦?”

那根小小的塑料棍,像一根导火索,瞬间点燃了叶俊深压抑的怒火。

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气大得让杨夏都忍不住“嘶”了一声。

“杨夏,我没跟你开玩笑!”他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那地方,会死人的!是真的会死人!你别拿自己的命不当回事!”

他的眼神,太过灼热,也太过认真。

那里面有愤怒,有担忧,还有一种,让杨夏心慌意乱的东西。

她看着他,看着他因为用力而绷紧的下颌线,看着他眼底那片翻涌的墨色,心里那股好不容易筑起的坚硬外壳,忽然就出现了一丝裂缝。

她有多久,没见过他这副为自己着急上火的样子了?

好像,从他有了颜婉蓉之后,就再也没有了。

他对她,总是客气的,疏离的,带着一种成年人之间心照不宣的界限感。

可现在,他又变回了从前那个会因为她逃课去网吧,而把她从座位上拎起来,劈头盖脸一顿骂的叶俊深。

杨夏的眼眶,忽然有点发酸。

她飞快地眨了眨眼,把那点不合时宜的湿意逼了回去。

然后,她脸上的表情,忽然就软了下来。

她用另一只没被抓住的手,轻轻拍了拍叶俊深的手背,语气也变得温顺起来,甚至带上了几分撒娇的意味。

“哎呀,知道了知道了,凶什么嘛。”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刚才恶作剧戳过的地方,那里留下了一个小小的、湿漉漉的印子。

她皱了皱眉,像是嫌弃自己,然后很自然地,伸出手,用自己的风衣袖口,仔仔细细地,帮他把那个印子擦干净。

那个动作,轻柔又专注。

“行行行,我听你的,不去了,行了吧?”她抬起头,冲他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声音软软糯糯的,“我的叶大官人,您别生气了,笑一个嘛。”

她变脸变得太快,前一秒还是浑身带刺的刺猬,后一秒就变成了温顺无害的小白兔。

叶俊深满腔的怒火,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一套组合拳,打得瞬间哑了火。

他看着她那张近在咫尺的,带着点小心翼翼的笑脸,再看看自己还紧紧抓着人家手腕的手,感觉自己刚才那通火,发得有点莫名其妙,也有点……过界了。

他有些尴尬地,松开了手。

杨夏的手腕上,留下了一圈清晰的红痕。

“咳……”他清了清嗓子,移开视线,语气生硬地掩饰着自己的不自然,“我不是要管你,我只是……”

“只是关心我,我知道。”杨夏善解人意地替他把话说完。

她揉了揉自己发红的手腕,一点都没在意,反而笑嘻嘻地凑到他面前,仰着脸看他。

“叶俊深,你刚才那样子,还挺帅的。”

这句突如其来的夸奖,让叶俊深刚平复下去的心跳,又乱了一拍。

他别扭地转过身,背对着她,靠在了河边的栏杆上,假装看风景。

“无聊。”

杨夏也不恼,学着他的样子,走到他身边,隔着一个人的距离,也靠在了栏杆上。

两人谁都没有再说话。

河风吹过,拂动着杨夏及肩的短发,有几缕不听话的发丝,被吹到了叶俊深的脸上,带着那股熟悉的,清甜的香味。

叶俊深下意识地偏了偏头,心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被轻轻拨动了一下。

“哎。”过了一会儿,还是杨夏先打破了沉默。

“嗯?”

“你真不去啊?”

“去哪?”

“鳌太啊。”杨夏用手肘碰了碰他,“多好玩啊,听说上面的风景,跟仙境似的。咱们可以去看日出,看云海,晚上还能看星星,听说那儿的星星,又大又亮,跟宝石似的。”

她描绘的画面,充满了诱惑力。

叶俊深心里一动,随即又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要去你自己去,别拉上我。”

“切,没劲。”杨夏撇撇嘴,“胆小鬼。”

“我这叫有自知之明。”叶俊深反唇相讥,“不像某些人,头脑简单,四肢发达,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

“你说谁头脑简单!”杨夏不服气地瞪他。

“谁应说谁。”

“叶俊深,你是不是皮痒了?”

“怎么,想打架?”叶俊深斜了她一眼,“你现在可打不过我。”

“你!”杨夏气结,抓起身边的一根柳条,就朝他身上抽了过去。

叶俊深笑着躲开,两人就像小时候一样,在河边你追我赶地打闹了起来。

那些因为时间和距离而产生的生疏感,在这一刻,仿佛都消失不见了。

闹了一阵,两人都有些累了,气喘吁吁地重新靠回栏杆上。

杨夏的脸颊红扑扑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眼睛里却闪着快乐的光。

叶俊深看着她,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发现,自己好像很久,都没有这么放松地笑过了。

那是一种和颜姐在一块时不一样的感觉。

自从创业以来,他每天都像一根绷紧的弦,算计着数据,应付着投资人,思考着公司的未来。

他习惯了戴着面具,习惯了运筹帷幄,却好像,快要忘了那个会跟人打打闹闹,会说些无聊笑话的自己。

一种是爱。

一种是熟悉。

两人就这么笑着,笑着笑着,又都沉默了下来。

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我要去接人了。”叶俊深忽然开口,打破了这份宁静。

他看了一眼手机,时间已经不早了。

杨夏脸上的笑容,慢慢地,收敛了起来。

她脸上的光,好像在那一瞬间,也跟着暗淡了下去。

她静静地看了他几秒,然后,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得听不出一丝波澜。

“哦。”

她顿了一下,像是为了确认什么,又像是在逼着自己接受什么。

“接你未婚妻?”

“嗯。”叶俊深没有回避她的目光,坦然地点了点头。

这个字,像一把小小的,却无比锋利的锤子,轻轻地,敲在了杨夏的心上。

不疼,但很闷。

“哦。”她又应了一声,然后直起身子,朝他挥了挥手,脸上重新挂上了那副潇洒随意的表情,“行吧,那你去吧,别让人家等急了。”

她转过身,朝着刚才停车的地方走去。

“那你呢?”叶俊深跟在她身后问。

“我?”杨夏的脚步没停,“我回酒店啊。”

“那你自己打车回去吧。”叶俊深掏出手机,准备帮她叫车。

杨夏却已经走到了那辆电瓶车旁边,她跨上车,回头冲他一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狡黠和促狭。

“不用了,这个,我征用了。”

说完,她拧动电门,在叶俊深错愕的目光中,骑着那辆小小的电瓶车,扬长而去。

那辆车,见证了他们刚才短暂的相处和打闹,此刻,却被她一个人带走了。

“喂!杨夏!你去哪!”叶俊深在她身后大喊。

风中,传来她渐行渐远的声音。

“酒店呗!”

叶俊深看着她那个纤细又倔强的背影,在车流人海中,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模糊的黑点。

他心里又好气又好笑,最后,只能无奈地,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她消失的方向,又喊了一声。

“路上慢点!”

远处,似乎传来一声模糊的回应,被风吹得散乱。

“知道啦,烦人!”

叶俊深站在原地,看着空空如也的马路,许久,才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那口气里,有无奈,有释然,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空落落的怅然。

他收回目光,转身走向路边,准备打车。

另一片天空下,有另一个人,在等他回家。

那才是他选择的,也必须奔赴的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