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想去，去嘛

于是，接下来商讨关乎归离集地脉安全的正经场合，就出现了极其诡异的一幕——

威严的岩王帝君与聪慧的尘之魔神，正襟危坐，讨论着严肃的话题；而他们对面的雾沉念乡真君，头顶着一个与她气质格格不入的、充满童趣的彩色花环，一脸淡然地参与讨论，仿佛那花环是她与生俱来的一部分。

归终在整个讨论过程中，视线总是不自觉地飘向那个花环，然后努力抿紧嘴唇，肩膀时不时微微颤抖。

摩拉克斯则全程目不斜视，只是语速比平时稍快了些许。

直到愿桉端着茶盘回来，乖巧地为众人斟茶，然后自然地坐到莉西亚斯身边，依偎着她。

愿桉小声对莉西亚斯说：“师父，你戴着花环喝茶的样子更好看了！”

莉西亚斯接过茶杯，轻轻“嗯”了一声。

雾念：哎呦喂小桉嘴巴甜甜的呜呜呜……

摩拉克斯与归终交换了一个眼神，均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信息：这位好友的底线，在她家小徒弟面前，根本就是不存在的。

正事商讨完毕，洞天内一时间只剩下愿桉摆弄茶具的细微声响，以及莉西亚斯头上那个色彩斑斓的花环带来的、持续不断的视觉冲击。

归终终于从那种想笑又必须憋着的状态中缓过气来，她眼睛转了转，想起即将到来的节日，脸上露出了期待的笑容。

归终身体微微前倾，对莉西亚斯说道：

“对了，莉西亚斯，过几日就是逐月节了！归离集今年准备得特别热闹，有好多新奇的玩意儿和好吃的！你总待在洞里多没意思，带上小愿桉，跟我们一起去逛逛吧？”

愿桉一听，立刻抬起头，双眼放光地看向莉西亚斯，小手拽住了她的袖角，虽然没有说话，但眼神里写满了“想去想去想去”。

莉西亚斯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逐月节……那是人间团圆欢庆的节日，喧嚣、热闹，充满了烟火气。她几乎能想象到璃月港那人声鼎沸、摩肩接踵的场景。她的第一反应是拒绝。

莉西亚斯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人多嘈杂……”

她的话还没说完，愿桉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瞬间蒙上了一层失落的薄雾，虽然她很快低下头，努力掩饰，但那微微嘟起的小嘴和耷拉下去的肩膀，却比任何言语都更有力。

莉西亚斯：“……”

小八化身的团雀在一旁叽叽喳喳【去嘛去嘛去嘛去嘛去嘛去嘛去嘛去嘛……】

雾念：……

摩拉克斯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他放下茶杯，适时开口，语气沉稳却切中要害：

“逐月节亦是寄托思念、祈愿团圆之节。集内虽喧闹，亦有赏月佳处，可远观人间灯火，静听万家心愿。”

他顿了顿，看向愿桉，又补充道，“而且，今年安排了些许不错的霄灯样式，或许愿桉会喜欢。”

愿桉果然立刻重新抬起头，充满期待地看向摩拉克斯，然后又用那种小动物般祈求的眼神望向莉西亚斯。

归终见状也赶紧加码：

“对啊对啊！我还特意在那边订了一桌好菜，都是最新鲜的食材！保证清净！而且你看小愿桉多想去啊，你忍心让她错过这么好玩的日子吗？”

莉西亚斯沉默地看着愿桉。小徒弟那强忍期待、生怕被拒绝的模样，让她那句已经到了嘴边的“不去”怎么也说不出口。

她想起愿桉在雪地里奄奄一息的样子，想起她如今活泼开朗的笑容，小孩子喜欢热闹，她也理应去看看这世间的热闹与美好……

她轻轻叹了口气，抬手，似乎想习惯性地揉揉愿桉的头发，但意识到头上的花环，随即若无其事地放下手。

莉西亚斯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但已然松口：

“…仅此一次。”

她看向摩拉克斯和归终，“时间，地点。”

愿桉瞬间欢呼起来，一把抱住莉西亚斯的胳膊：

“师父最好啦！谢谢师父！谢谢帝君大人！谢谢归终姐姐！”

看着她灿烂的笑容，莉西亚斯觉得，或许偶尔体验一下尘世的喧嚣，也并非全然无法忍受。

归终得意地朝摩拉克斯眨眨眼，摩拉克斯则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他们都明白，这位看似冰冷难以接近的老友，其唯一的“弱点”，大概就是她家这个活泼热闹、被她无限纵容的小徒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