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虽非璞玉，亦可雕琢

逐月节的热闹余温尚未完全散去，「雾眠洞天」内便迎来了一场小小的“风暴”。

愿桉不知从哪儿听来了岩王帝君摩拉克斯于战场上“武神”的威名，一颗向往强者的心被点燃了。

她围着正在擦拭「归途铭」的莉西亚斯，像只蜜蜂般嗡嗡个不停。

“师父！摩拉克斯叔叔是不是超级厉害？就是那种嗯……一挥手就能召唤好多岩枪，‘砰砰砰’把坏蛋都打跑的那种？”她一边说，一边笨拙地比划着，小脸上满是崇拜与向往。

莉西亚斯头也不抬，语气平淡：“嗯。”

“那……那我能不能跟摩拉克斯叔叔学武艺呀？”愿桉终于说出了酝酿已久的想法，眼睛亮得惊人。

“我也想变得很厉害！这样以后就能帮师父打架……啊不是，是帮师父分担工作！还能保护师父！”

雾念沉默了，打架？就这小身板？得了吧，咱还是安心坐在后排当个辅助吧……

她放下手中的灯盏，异色瞳终于落在愿桉身上，带着一丝审视。

愿桉的体质特殊，拥有奇异的“祈愿”之力，但于武学一道，根骨只能算中上，绝非天资卓绝之辈。而且，摩拉克斯的武艺刚猛霸道，并不适合她。

“他的武艺，不适合你。”她直接否决，“欲速则不达，根基未稳，好高骛远并非好事。”

愿桉的小脸瞬间垮了下来，嘴角下撇，眼眶也开始泛红，眼看就要上演一出“水漫金山”。

莉西亚斯：“……”

雾念已经开始慌了，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她要哭了哎呦我不会安慰小孩子啊啊啊啊啊……

她最见不得这孩子这副模样。

沉默了片刻，就在愿桉的眼泪快要掉下来时，莉西亚斯再次开口，语气依旧没什么波澜，却松动了些许：

“…你若真想学，我可代为询问。但，成与不成，在他。且不可半途而废，吃不得苦便趁早放弃。”

“我不会放弃的！”愿桉立刻破涕为笑，扑上来抱住莉西亚斯的腰，“师父最好了！谢谢师父！”

算了，孩子想去就随她去吧。

于是，次日，摩拉克斯便在往生堂后院（嗯对，雾念觉得在洞天谈这个有点丢人）见到了这对师徒。

莉西亚斯依旧是那副清冷模样，而愿桉则躲在她身后，探出半个脑袋，又是期待又是紧张地看着摩拉克斯。

莉西亚斯开口“这孩子，想跟你学些武艺防身。”她言简意赅地说明来意，然后补充道。

“不必教太高深，些微基础，足以强身健体、应对寻常危险即可。”

摩拉克斯的目光落在愿桉身上，带着一丝考量。他自然能看出愿桉的资质，也明白莉西亚斯那句“不必太高深”的潜台词——别把她练坏了。

摩拉克斯微微颔首。

“习武非是嬉戏，需持之以恒，忍受枯燥与疲累。”他声音沉稳，带着告诫之意，“你，可能做到？”

愿桉从莉西亚斯身后站出来，挺起小胸脯，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更可靠些：“我能！摩拉克斯叔叔，我不怕苦！”

摩拉克斯看向莉西亚斯，见她没有异议，便道：

“明日卯时，玉京台西侧空地。迟到，或动作懈怠，便不必再来了。”

愿桉欢呼一声，连忙鞠躬：“谢谢摩拉克斯叔叔！我一定准时到！”

回去的路上，愿桉兴奋得叽叽喳喳，已经开始幻想自己成为一代女侠的模样。莉西亚斯默默听着，偶尔“嗯”一声作为回应。

雾念在心里思索，卯时…是不是太早了？会不会起不来？要不我去与摩拉克斯说一声，改个时间也不错……

然而第二天天还没亮，愿桉就自己爬了起来，精神抖擞地准备出发。

莉西亚斯看着她眼下的淡淡青黑，知道她怕是兴奋得没睡好，却也没说什么，只是简单的叮嘱。

“量力而行即可。”

“知道啦师父！”

然而，武艺修炼的艰苦，远超愿桉的想象。

仅仅是基础的站桩、挥拳、步法，就让她浑身酸痛，小脸煞白。但她愣是咬着牙，在摩拉克斯严厉的目光下，一声不吭地坚持了下来。

莉西亚斯虽未亲至现场，但她的神识却时刻关注着玉京台那边的情况。

感受到愿桉的疲惫与坚持，她什么都没说，只是在那天愿桉一瘸一拐地回来后，洞府内多了一池温度适宜、加入了舒筋活络草药的热水，以及一桌格外丰盛、滋补的饭菜。

当愿桉累得趴在桌子上不想动时，莉西亚斯会走过去，手指凝聚着温和的灵魂之力，轻轻为她按摩酸痛的肌肉。

愿桉闭着眼，哼哼唧唧：

“师父…摩拉克斯叔叔好严格啊……”

莉西亚斯手下动作不停：

“严师出高徒。若受不了，便不去了吧。”

愿桉立刻摇头，声音虽然疲惫却坚定：“不！我要去！我能坚持！”

莉西亚斯看着她倔强的侧脸，不再多言。她知道，这孩子骨子里有着不输于任何人的韧性，而这，或许比天赋更为重要。

摩拉克斯偶尔会对莉西亚斯提及愿桉的进展：

“心性尚可，韧劲十足，虽非璞玉，亦可雕琢。”

莉西亚斯闻言，只是淡淡回应：“有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