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不哭不哭
黑暗中，只有那盏小灯静静地燃烧着。
灯焰微弱，却执着。
莉西亚斯跪坐在冰冷的岩石上，怀中抱着那个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躯体。她的长发垂落，遮住了面容，看不清表情。
小八蹲在她肩头，小小的脑袋蹭着她的脸颊。
【宿主大大……】
时间仿佛凝固了。
不知过了多久——
怀中的躯体，忽然动了动。
“？！”
莉西亚斯浑身一震。
那双异色的眼眸猛地睁开，低头看去——
那张苍白的脸上，睫毛轻轻颤动，然后，缓缓睁开了眼。
那双眼睛，与莉西亚斯一模一样——左眼灰绿，右眼灰蓝。只是此刻，那眼中满是疲惫，却带着一丝淡淡的、温柔的笑意。
“怎么……还哭了？”
碎片的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却带着一种令人心颤的柔软。
“我可是你的一部分诶……自己抱着自己哭……不觉得奇怪吗？”
莉西亚斯没有回答。
她只是低下头，把脸埋进碎片的发间，肩膀微微颤抖。
碎片抬起手，有些生疏地，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好啦好啦……不哭不哭……”
“你明明就是那种……该被幸福拥抱的人。”
“怎么什么事总是自己一个人扛着呢？”
小八跳下来，落到碎片胸口，用脑袋蹭她的下巴。
碎片轻轻笑了，伸手摸了摸它的小脑袋。
“小八也在啊……真好……”
她抬起头，看向那盏悬浮在空中的小灯，眼中满是温柔。
“灯还在……真好……”
然后，她看向莉西亚斯，那双异色的眼眸中，闪烁着某种复杂的光芒。
“本体……我有话想说。”
莉西亚斯抬起头，眼眶微红，却努力维持着平静。
“说。”
碎片沉默了片刻，然后轻声开口：
“我知道……我只是一块碎片。是你的一部分。我的存在，本就是等待被你融合。”
“这五百年，我一直在想，如果有一天你来了，我该怎么做。”
“我想过很多种可能。但真的到了这一刻……”
她顿了顿，嘴角微微弯起。
“我忽然有一个……小小的愿望。”
莉西亚斯的眉头微微蹙起：“什么愿望？”
碎片的目光越过她，望向无尽的黑暗深处，仿佛能穿透层层岩石，看到那个从未见过的世界。
“我想……看看地上的世界。”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纯粹的、如同孩童般的渴望。
“看看阳光，是什么颜色。”
“看看雨落，是什么声音。”
“看看花开，是什么模样。”
“看看那些人……那些你守护的人，那些你爱的人……他们笑着的样子。”
她看向莉西亚斯，眼中满是温柔。
“我想看一看，你为之付出一切的世界。”
“然后……”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
“然后，我就和你融合。”
“我答应你。”
莉西亚斯沉默了很久。
久到小八都开始不安地蹭蹭她。
最后，她轻轻点了点头。
“……好。”
她将碎片扶起来，让她靠在自己身上。那双异色的眼眸中，有什么东西在闪烁——是心疼，是愧疚，也是……一种深沉的温柔。
“我带你看。”
“看阳光，看雨落，看花开，看那些人。”
“看所有你想看的。”
碎片靠在她肩上，嘴角弯起一个满足的弧度。
“嗯。”
那盏小灯轻轻摇曳。
——
莉西亚斯站起身，扶着同样站起的碎片。
两人站在一起，如同镜子的两面——同样的面容，同样的眼眸，同样的绿白渐变长发。
只是一个额间有一缕银绿色的印记，气质更加沉静古老；一个眼神中带着历经沧桑的温柔。
小八在两人肩头跳来跳去，开心地“啾啾”叫。
【两个宿主大大！双倍的快乐！】
碎片看着它，眼中满是笑意：“小八还是这么活泼。”
莉西亚斯淡淡道：“一直没变过。”
“那就好。”
碎片抬起头，望向那无尽的黑暗。
“走吧。我们上去。”
她抬起手，那盏小灯飞入她掌心，灯焰轻轻摇曳，照亮了周围的黑暗。
两人并肩而立，周身泛起淡淡的青白色光芒。
上升。
穿过层层岩石，穿过无尽的黑暗。
头顶，渐渐有光透入。
——
地面上，众人正焦急地等待着。
派蒙在空中转来转去：“怎么办怎么办！雾念没上来！她没上来！”
一斗握紧拳头：“不行！本大爷要下去找她！”
夜兰按住他：“冷静。以她的实力，不会有事。贸然下去反而添乱。”
烟绯抱着太威仪盘，脸色苍白：“可是……那光芒……那个碎片……她……”
魈沉默地站在一旁，金色的眼眸死死盯着巨渊的入口。
忽然，他目光一凝。
“来了。”
众人齐刷刷看去。
两道身影，从巨渊深处缓缓升起。
绿白渐变的长发，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两张一模一样的脸，同样清冷的容颜，同样异色的眼眸。
只是其中一个，额间有一缕银绿色的印记，正微微发光。
派蒙张大嘴巴：“两、两个雾念……”
一斗：“真的有两个！我不是眼花！”
久岐忍难得露出惊讶的表情：“这……”
烟绯：“她们……一起上来了？”
夜兰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扫过，最后落在那额间有印记的“碎片”身上，若有所思。
魈微微皱眉，却没有说话。
两道身影稳稳落地。
莉西亚斯扫了众人一眼，淡淡道：“没事了。”
碎片站在她身边，好奇地打量着这些人——派蒙，一斗，久岐忍，烟绯，夜兰，魈。每一个人的脸，都让她忍不住多看几眼。
这些就是……本体守护要的人吗？
派蒙小心翼翼地凑近：“那个……你是……另一个雾念？”
碎片微微弯起嘴角，那笑容与莉西亚斯如出一辙的淡。
“嗯。我是……她的碎片。”
“碎、碎片？！”派蒙震惊。
烟绯恍然大悟：“原来太威仪盘里看到的那个……就是你！”
碎片点头：“五百年，我一直守在下面。”
她顿了顿，目光望向天空——那是一片纯净的蓝天，阳光洒落，温暖而明亮。
她的眼中，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颤动。
“这就是……阳光……”
她伸出手，让阳光落在掌心。那温暖的感觉，让她忍不住轻轻笑了。
那笑容，纯粹得像个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