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抱歉……

画面切换。

莉西亚斯独自站在一处高坡上，望着远方那被暗红色光芒笼罩的战场。

风呼啸而过，吹动她的长发。

她轻声自语：

“幸好他们不在。”

“否则……我会舍不得。”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那双手，曾经握住过归终的灵魂，曾经施展律令，曾经为无数人引渡归乡。

“虽然还没有来得及告别……”

“但以我一人的所有，换祂们与提瓦特的未来。”

她抬起头，望向天空，声音很轻，像是在安慰自己。

“很划算，不是吗？”

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那是一个笑。

却比哭更让人心碎。

——

画面再次切换。

战场核心。深渊的污染已经侵蚀了地脉网络，无数黑色的触须在地面上蔓延，吞噬着一切生机。

莉西亚斯站在污染的中心，绿白渐变的长发在狂风中飞舞。

她抬起手，开始施展那道禁忌之术。

「裂魂」——那是灵魂权柄中最禁忌的术法，一旦施展，将永远无法逆转。

那手印古老而复杂。

青白色的光芒从她体内爆发，那光芒之炽烈，几乎要将整个虚无空间都照亮！

但随之而来的，是超越一切想象极限的痛苦。

“以吾之名。”

她的声音响起，平静，空灵，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莉西亚斯，执掌灵魂之神。”

第一道裂痕，出现在她的额头。

有什么东西渗出，却瞬间化作银色的光芒。一缕银色的、闪烁着璃月山峦虚影的光芒，从裂痕中被剥离出来。

“裂吾神魂为七，对应七国之地脉。”

第二道裂痕，出现在左眼。

灰绿色的光芒中，倒映着蒙德的风车与塞西莉亚花。

第三道裂痕，出现在右眼。

灰蓝色的光芒里，藏着稻妻的雷樱与海浪。

第四道、第五道、第六道、第七道……

裂痕如同蛛网般在她身上蔓延，每一条都迸发出不同颜色的光芒——翠绿，湛蓝，赤红，霜白。

七道光芒，七块碎片，从她体内被硬生生剥离！

“封吾记忆，各归其国。”

“璃月之忆，封于层岩地脉。”

“蒙德之忆，封于风起地古树。”

“稻妻之忆，封于神樱根系。”

“须弥之忆，封于世界树幼苗。”

“枫丹之忆，封于原始胎海之眼。”

“纳塔之忆，封于先祖祭坛之火。”

“至冬之忆，封于天钉残基。”

每一句话落下，就有一块碎片化作流光，飞向远方，消失在天际。

她的气息在急速衰弱，身形在慢慢变得透明。

脸色苍白如纸，身体摇摇欲坠。

但她没有停下。

最后一块碎片剥离的瞬间，她终于支撑不住，单膝跪地。

画面闪烁。

那是她最后的记忆碎片。

一个年幼的小女孩，第一次叫她“师父”时，那双亮晶晶的眼睛。

“师父！”

归离集，归终拉着她看新设计的机关图纸，笑得像个孩子。

“莉西亚斯你看你看！这个机关可以自动浇水诶！我厉害吧！”

璃月港初建时，摩拉克斯站在山巅，望着这片新生的土地，鎏金色的眼眸中满是期许。

“我们会守护好它的。”

蒙德的风起地，巴巴托斯在树下弹琴，特瓦林在天空中翱翔的身影。

“自由的风，会吹遍每一个角落！”

稻妻的樱树下，真和影并肩而立，对她微笑。

“莉西亚斯，下次聚会，你可一定要来哦！”

须弥的雨林中，一个绿色身影递给她一颗果实。

“尝尝，这是须弥的特产。”

海边，蓝色身影为她唱了一首歌，歌声温柔得如同海浪。

“好听吗？”

火山口，红色身影拉着她看日出，火焰与朝阳一同升起。

“壮观吧！这就是纳塔！”

雪原上，黑色身影与她并肩而立，望着无尽的冰雪。

“总有一天，我会改变这一切。改变这个不公平的世界！”

——

最后，是她自己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抱歉……愿桉……”

“师父……不能再陪你走下去了……”

画面中的她，眼角似乎有什么东西滑落。

“如果我再强大一点……”

“是不是就不用……走到这一步了……”

鲜血从嘴角溢出，滴落在被污染的土地上。

她的身体已经快要看不见了。

如今只剩下最后一丝力量，被她强行保留，封存在那具即将沉睡的躯壳中。

“幸好……”

她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已经给祂们铺好了后路……”

“这样的话，我也可以安心啦……”

她艰难地抬起头，望向远方。

那双异色的眼眸中，光芒正在一点点熄灭。

一滴泪，从眼角滑落。

她的身体开始消散，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

最后一眼，她望向天空，嘴角弯起一个极淡极淡的弧度。

那是一个笑。

一个很温柔的笑容。

“可惜了……”

“到最后，连个葬礼都没有呢……”

“莉西亚斯……你可真失败……”

“好希望……”

“最后可以有人记得我……”

光芒散尽。

原地，只剩下一片虚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