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自己砍自己

旅行者前往神里屋敷，取回了一套精美的茶具。

返回荒海时，古山已经摆好了茶席，等待将军亲手泡茶。

影接过茶具，动作生疏，却极为认真。

她洗茶、温杯、冲泡……每一个步骤都做得一丝不苟，仿佛在进行某种神圣的仪式。

派蒙看得入神：“影泡茶……好认真啊。”

莉西亚斯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

她想起很久以前，在八神聚会上，那个总是安静地坐着、偶尔露出笑容的雷电真。

那是影的姐姐。

最初的雷神。

茶泡好了。

影端起茶杯，却没有喝。

她将茶杯轻轻放在古山面前，然后看向远方，仿佛在看着某个看不见的人。

“这杯茶……不是为我泡的。”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声叹息。

“是为我的姐姐——雷电真。”

派蒙惊讶：“你的姐姐？”

影微微颔首。

“真才是最初的雷神。她一直秉持着这样的理念——‘一切向前流动的同时，也算是维持着永恒’。”

派蒙歪头：“可是……向前流动，怎么会是永恒呢？”

影的嘴角微微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那时的我无论如何都没法理解。我总觉得她应该是掌握了某种不可捉摸的高深智慧，才这么说的。”

“到最后我才发现，真的想法看似单纯，实际却是更成熟也更有远见的慎重之选。”

风吹过，樱花飘落。

那杯茶，静静地放在那里，散发着温热的香气。

古山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

他微笑着，看着影，看着那杯茶，眼中满是满足。

然后，随风消散。

派蒙眼眶泛红：“古山他……”

影沉默了片刻，然后站起身。

“他的执念只能维持片刻。如今，已安然离去。”

她看向远方，紫色的眼眸中，有着深沉的温柔。

“真……你也看到了吧。”

——

继续追踪魔物，战斗越发激烈。

那些兽境猎犬如同疯了一般，疯狂地扑向神樱树的根系。影挥舞薙刀，每一刀都能斩杀数只魔物。

但渐渐地，她的动作开始变得僵硬。

旅行者察觉不对：“影，你的身体怎么了？”

影的眉头微蹙：“……是将军。她开始夺回身体的操控权。她认为我在践踏‘永恒’的意志。”

派蒙急了：“那怎么办！”

影咬了咬牙，继续挥刀。

“无妨。在此之前……必须将这些魔物清除干净。”

就在这时，一道道虚影在战场上空浮现。

那是幕府武士的幻影——是那些在坎瑞亚战争中牺牲的将士们。

他们手持刀剑，无声地落下，加入了战斗。

影微微一怔，随即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你们也来了。”

战斗持续，但有了幻影武士的协助，局势渐渐明朗。

最后一击。

影的薙刀斩下，最后一只兽境猎犬化为灰烬。

她收刀，微微喘息。

那些幻影武士看着她，齐齐躬身行礼，然后消散在风中。

影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谢谢……诸位。”

——

战斗结束，影却没有停下脚步。

她带着众人来到鸣神大社下方的洞窟深处。

那里，有一扇巨大的、被雷光笼罩的门。

影站在门前，紫色的眼眸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这里……有解决这一切的关键。”

她推开门。

光芒吞没了一切。

当视线重新清晰时，旅行者和派蒙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奇异的空间。

空间无限广阔，却又仿佛被压缩在方寸之间。紫色的雷光如同丝线般交织，构成一个巨大的、如同牢笼般的结构。

而在空间的另一端——

两道光正在激烈地碰撞！

一道，是影。

一道，是人偶将军。

雷电将军的声音冰冷而机械：“你背弃了‘永恒’。我必须……将你斩杀于此。”

影的声音坚定而疲惫：“若你胜，说明我仍走在错误的路上。若我胜，则证明新的道路可行。”

派蒙惊呼：“影在和将军战斗？！”

旅行者握紧剑，就要冲上去帮忙。

但一道无形的屏障挡住了他们。

影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疲惫的笑意：“不必进来。这是我与她的战斗……也是我与自己的战斗。”

“可是……”

“不必紧张”雾念伸手拦着要上前冲的派蒙。

“早在制造人偶时，影就考虑过所有潜在危险——包括自己可能因‘磨损’而背叛永恒。因此她命令将军，若未来自己改变，便要将她斩杀。”

派蒙傻眼了：“这不就是……自己和自己打架吗？”

旅行者看着那两道身影——她们的动作一模一样，刀法一模一样，只是一个是紫色的雷光，一个是冰冷的机械。

而且，将军身上的伤，在迅速愈合。

派蒙急了：“而且将军还能自动回复！这怎么打得过！”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

“需要坐标和时间呢。”

八重神子的身影凭空浮现，手中握着一枚正在发光的御守——正是之前交给旅行者的那枚。

她看向旅行者，狐狸眼中满是笑意：“小家伙，又见面了。影那孩子，总是让人操心呢。”

她抬手，那枚御守化作一道光芒，注入旅行者体内。

“去吧，帮她一把。”

旅行者再次冲向那道屏障——

这一次，屏障没有阻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