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我也去
正机之神的残骸还在冒烟。
人们从藏身处走出来，抬头望着天空，脸上写满劫后余生的茫然与庆幸。
艾洛操控着旅行者站在废墟最高处，看着屏幕上那个金色的任务指引——【与莉西亚斯对话】。
“来了来了！最终对话环节！”她搓了搓手，“按照传统，打完大boss总要有一段走心剧情啊。”
弹幕刷过：
“米忽悠传统艺能来的”
“给我刀！给我狠狠地刀！”
“楼上你是魔鬼吗……”
“我只想看雾念和愿桉贴贴”
“嘿嘿嘿两个老婆嘿嘿嘿……”
“楼上我感觉你比二楼还过分”
“散兵走了我好难受……但也好，他该去找自己的答案了”
“猫猫去寻找答案了，呜呜呜还会回来吗？”
艾洛点击【与莉西亚斯对话】
莉西亚斯站在废墟边缘，月光洒在她绿白渐变的长发上，异色的眼眸望着远方。小八蹲在她肩头，难得安静没有叫唤，只是偶尔用脑袋蹭蹭她的脸颊。
旅行者走过去。
派蒙先开口了：“雾念！你没事吧？刚才那个大机器人好吓人啊！”
莉西亚斯收回目光，看着派蒙，微微摇头。
“没事。”
派蒙松了一口气，又有些犹豫地问：“那个……散兵给你的那颗绿色的东西，是……”
莉西亚斯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那里空空的，什么也没有。
但她知道那东西就在她胸口的位置，贴近心脏，被她的灵魂权柄小心地包裹着、温养着。
“是她。”她说，声音很轻，“须弥的碎片。雾心。”
派蒙愣住了。“那她……她还能……”
莉西亚斯沉默了片刻。
“能。”
她说，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只要我不散，她就不会散。”
而且过不了多久就可以醒，生命力顽强，可喜可贺。
弹幕：
“雾念说能就能！”
“我相信她！”
“呜呜呜呜雾心还有救”
“散兵那家伙嘴臭心软，他救了雾心啊”
“散兵：我只是顺手（划掉）”
“傲娇猫猫快到麻麻怀里！”
派蒙用力点头“那就好……那就好……”
旅行者走上前，莉西亚斯看着他，嘴角微微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接下来打算怎么办？”派蒙问。
莉西亚斯正要回答——
“莉西亚斯。”
声音从身后传来，纳西妲走过来，月光落在她白色的短发上，发尾的绿色在夜风中轻轻飘动。她的表情是某种更深的、更沉的……
“世界树深处，还有「禁忌知识」的残留污染。”纳西妲的声音很轻，“必须清除。这是大慈树王未完成的使命。”
弹幕瞬间正经起来：
“禁忌知识还没清完？”
“你也不想想深渊是啥鬼样子，跟个打不死的小强似的”
“我感觉说它是小强都侮辱小强了……”
“赞同，小强无缘无故背锅”
“大慈树王当年就是为了这个……”
“世界树现在怎么样了？”
“归途铭还在里面呢”
“我跟你一起去。”莉西亚斯说。
纳西妲看着她，四叶印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你……要拿回归途铭？”
莉西亚斯点头。“那是我的。五百年了，该回家了。”
纳西妲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笑了。“好。我们一起。”
“我也去。”
又一道声音。众人回头。
愿桉站在废墟的阴影边缘，浅褐色的低马尾在夜风中轻轻晃动。
她身后，至冬的碎片静静站着，白发如雪，异色瞳空茫而专注，始终看着愿桉的后背。
弹幕：
“愿桉！！！”
“她要跟着去！”
“终于不躲在角落了呜呜呜”
“至冬碎片好乖，一直跟着愿桉”
“两个碎片，两个守护者……”
“也是两个刀子，可恶啊，米忽悠我讨厌你！”
“提瓦特好不好，莉西亚斯幸福好不好……”
莉西亚斯看着愿桉，看了很久。愿桉没有躲开。她站在那里，任师父看着，手指却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
“……好。”莉西亚斯说。
愿桉的睫毛微微颤动，点了下头，走到队伍末尾。至冬碎片跟在她身后，经过莉西亚斯身边时停了一下，那双异色瞳看着她，空茫中似乎多了一丝……什么。
然后她继续走，回到愿桉身边。
弹幕：
“至冬碎片在看雾念！”
“她认识本体吧”
“毕竟是同一人的碎片”
“好想听她说话”
“她好像只会对愿桉说话”
纳西妲看着这支临时组成的队伍——旅行者、派蒙、莉西亚斯、愿桉、至冬碎片。她轻轻笑了。
“那就走吧。去世界树。”
莉西亚斯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笑了。
“嗯。”
愿桉跟在最后面。她看着师父的背影，走在这支奇怪的队伍里。她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不知道世界树深处有什么在等她们，不知道师父会不会问她“你为什么在愚人众”，会不会失望，会不会……但她还是跟着。
因为师父说“好”。
这就够了。
至冬碎片走在她身边，忽然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冰凉，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心。
愿桉低头看着她，她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前方，表情依旧空茫，但握着她的手一直没有松开。
愿桉的嘴角微微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弹幕：
“至冬碎片好乖好暖”
“她什么都知道吧”
“她知道愿桉紧张，所以牵她的手”
“呜呜呜这对也好哭”
“没有心的碎片，却比谁都温柔”
“须弥篇都结束了，雾心还躺着呢”
“下一站，世界树！”
“对了，雾念！”派蒙忽然又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点试探，“那个……你见到散兵的时候，有没有觉得……他其实没那么坏？”
莉西亚斯脚步不停。“……他嘴很臭。”
派蒙愣了一下，然后“噗”地笑出声。“这倒是！”
小八在莉西亚斯肩头“啾”了一声，似乎在附和：就是就是！
弹幕：
“小八认证：嘴臭”
“散兵：我只是说话不好听”
“散兵：又我？”
“笑死，雾念居然会吐槽”
“雾念的幽默感是冷的”
一行人穿过须弥城的废墟，向世界树的方向走去。月光洒落，将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艾洛深吸一口气，看着屏幕上那行新跳出的提示——
【未完待续……】
“ber”她说，“米忽悠咋还卡文呢？”
弹幕安静了一瞬，然后刷过：
“最后一程……居然是跨不过去的时间吗”
“这是把最后一程卡成新的开始吗”
“但是我一想到归途铭要回家了就感觉好棒！”
“雾心也要回家了”
“所有人都在往家的方向走”
“回家，回家，有爱就不怕——”
“看来只能等下版本了啊”艾洛摘下耳机，“那么，今天的直播就到这里，我们下次再见~”
“拜拜~”
【未完待续】
番外篇：我在思念你
突发奇想写的艾洛故事线。
——
房间里的灯还亮着。
已经凌晨一点多了，艾洛还坐在电脑前。屏幕上，世界树的枝叶在风中轻轻摇曳。旅行者站在树下，已经很久没有动了。
弹幕稀稀拉拉地刷过：
“艾洛？”
“主播挂机了？”
“是不是睡着了”
“让她睡吧，今天肝了一天的原神了”
“菜鸡打一天也正常（不是）”
艾洛没有睡着。她只是不想动。
又一道弹幕飘过，是熟悉的ID：虫儿飞。
虫儿飞：主播还不睡吗？
艾洛看着这个ID，怔了一下。她认识这个人。或者说，她认识这个ID很久了。
从她刚开始播原神的时候，这个ID就在了。那时候她还只有几百个粉丝，虫儿飞是其中最活跃的一个。
“虫儿飞，虫儿飞，你在思念谁……”艾洛轻声哼了一句，然后笑了，“你怎么也不睡？”
虫儿飞：等你下播。
艾洛眨了眨眼。“等我下播？干嘛，要跟我表白啊？”
虫儿飞：对啊。
弹幕瞬间活了：
“哦哦哦哦！”
“虫儿飞表白！”
“在一起在一起！”
“艾洛的桃花运来了！”
“旮旯给木就应该是这样的！！！”
“我熬这么久的夜就是为了看这个啊！夜没白熬”
艾洛也笑了，只当是玩笑。“行行行，等我下播，私聊表白，我等着。”
虫儿飞：好。
没有多余的话，只是一个“好”字。艾洛看着这个字，心里忽然有什么东西轻轻动了一下。
“好了好了，不闹了。我去把剩下的树脂打完，然后下播。大家早点睡。”
弹幕：
“好哦”
“主播晚安”
“虫儿飞加油”
“等一个在一起”
艾洛带着自己的队伍冲向散兵周本，然后——被打死了。
弹幕：
“嗯？！发生了什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艾洛你是看我们半夜困了给我们表演杂技吗？”
“心疼艾洛一秒钟”
“呜呜呜艾洛饱饱好努力”
“oi妹子，想哭的话，叔的肩膀可以给你靠喔~”
“我男的”
“哦~男孩子更好哦！”
“你不要过来啊！我是直男啊！！！”
“桀桀桀……”
“退！退！退！”
艾洛没有说话。她只是安静地操控着角色开盾，放大，回血。
终于，在磨掉怪血的最后一秒被打死了。
弹幕又刷过一片哈哈哈。
就在这时，一道弹幕飘过。
虫儿飞：主播，我要走了。
艾洛看着这条弹幕，愣了一下。“走？去哪？”
虫儿飞：去一个很远的地方。
弹幕：
“？？？”
“虫儿飞你要干嘛”
“别吓人的啊喂！”
“什么很远的地方”
艾洛的心忽然跳得有点快。她说不清为什么，只是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虫儿飞，你别吓我。什么很远的地方？你要去哪？”
虫儿飞：我妈妈叫我。
弹幕松了一口气：
“吓死我了”
“妈妈叫你你就去啊”
“搞得跟生离死别似的”
“虫儿飞你说话大喘气”
“差点把我心脏病吓出来了”
艾洛也笑了，但那笑有点勉强。“那你快去，别让阿姨等。”
虫儿飞：嗯。主播，我真的很喜欢你。
艾洛看着这条弹幕，心里那个奇怪的感觉又涌上来。“……我知道。”
虫儿飞：你以后要早点睡。不要熬太晚。
艾洛：“……好。”
虫儿飞：多吃点饭。你太瘦了。
艾洛：“……好。”
虫儿飞：不开心的时候，就看看星星。星星会陪你的。
艾洛的眼眶又开始发热了。“……虫儿飞，你到底怎么了？”
没有回答。弹幕还在刷，但那个ID没有再出现。
“虫儿飞？”艾洛又叫了一声。依旧没有回答。
艾洛没有再说话。她只是看着屏幕，看着弹幕里还在刷的“虫儿飞呢”“虫儿飞走了吗”“虫儿飞真的走了”。
第二天，艾洛起得很晚。
她打开手机，习惯性地点开B站。私信里有一条未读消息，发送时间是凌晨三点。是虫儿飞。
“艾洛，对不起，我骗了你。不是妈妈叫我。是我要去做一个手术。很大的手术。医生说成功率不高。我有点害怕。所以我想在手术前，跟你告个别。”
“我从你只有几百个粉丝的时候就开始看你了。那时候你还会念每一条弹幕，还会跟每个刷礼物的人说谢谢。你笑起来很好看，眼睛弯弯的，像月亮。”
“后来你粉丝越来越多了，就不念弹幕了。但你还是会笑，还是会跟我们一起玩。我每天最开心的时候，就是看你直播。你在我最难熬的日子里，给了我很多快乐。谢谢你。”
“如果我能活着回来，我会再来看你直播。如果我不能……那你就当我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
“虫儿飞，虫儿飞，你在思念谁……”
“我在思念你。”
“再见。”
艾洛坐在床上，拿着手机，看了很久。然后她打开B站，打开直播间。屏幕亮了，她对着镜头笑了一下，眼睛弯弯的，像月亮。
“大家晚上好，欢迎来到艾洛的直播间。今天我们来打深渊。”
弹幕刷过：
“主播今天好早”
“深渊！冲！”
“艾洛你眼睛怎么有点红”
“是不是没睡好”
艾洛笑了笑。“没事，昨晚看了一个很刀的视频。”
她深吸一口气，操控旅行者走进深渊。“来，开打。”
弹幕依旧活泼、热闹、叽叽喳喳。没有人知道，她手机里的那条私信，被她截图保存了。
屏幕里的深渊在战斗，屏幕外的夜已经亮了。
没有人看到，那条弹幕又出现了。
虫儿飞：主播，我回来了。
只是它混在密密麻麻的弹幕中，一闪而过。没有人看到。包括艾洛。
房间里，只有屏幕的光，照亮她认真打游戏的脸。窗外，星星在天上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