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当怒火蒙蔽双眼
流云借风真君怒目圆睁,她不愿意相信那样一个善良温柔的归终被眼前暴虐的家伙杀害,她已经失去理智。
降魔大圣吐了口血,重新站起来,脸色带着青鬼假面,冷冽的道:“山涧之兽,如何能有慈悲之心?我早就猜测你心性暴虐,如今果然如此。帝君这是养虎为患,我等要为帝君清理门户。”
“多说无益,为归终报仇雪恨。”
倪路达斯望着从前在身旁的战友,压制着狂暴的怨念,喘着气,简短的吐出两字:“为何?”
他们没有回应,密密麻麻的攻势袭来。
倪路达斯本就是强弩之末,此时也无法压制怨念,他双目通红,手中的战戟燃烧起灼炽的火焰,背后伸展出双羽,迎击。
破败不堪的归离原处处惨不忍睹。
待摩拉克斯赶到时,几个仙人都带着不同程度的伤,削月筑阳真君更是深深嵌入山岩,没有了气息,降魔平妖大圣出气多进气少的靠在断树上……
金黄色厚实的屏障牢牢将倪路达斯困住,岩尘化作枷锁死死锁住他。
“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会这样。归终呢?”摩拉克斯深深的皱眉。
闲云嘴角带着血痕:“是他,残害了归终。”
摩拉克斯瞳孔地震,他深深的看着倪路达斯,身上的威压压得在场所有人动弹不得。他不敢置信:“到底是怎么回事?”
倪路达斯恢复了片刻的清明,他眼神里带着失望,还有痛苦:“你也是来讨伐我的吗,摩拉克斯?”
摩拉克斯没有说话,似乎在思索着什么,他看了看周围,却也没有发现归终的气息,他才看向倪路达斯:“归终在哪?”
倪路达斯身上的血洞不止的涌出殷红的热血,将胸腔的瘀血吐出,眼神不再有温度:“我赶到这里时,她已经即将死亡。”
闲云的目光仇视着他,他却熟视无睹,挣脱开枷锁,目光淡淡的扫过众人,嘴角带着嘲讽的笑。
倪路达斯脚底下冒出六芒星的法阵,法阵却黯淡,显得格外脆弱。
“六位聚尘,扶乾持坤,掌魂还灵,生死逆转!”六相中的吞灵相骤亮,倪路达斯的双眼冒出滚滚的火焰。
摩拉克斯眼神一变,他出言阻止:“停下,这样下去你会……”
他的话被倪路达斯打断:“够了摩拉克斯,我们的契约已结束,我已经信守承诺帮你守护璃月千年。难道你现在要亲手违反你的契约吗?”
摩拉克斯还没来得及说的话被咽回去。他只能无奈而无力的说:“是我负了你,你不必做这种事的,倪路达斯。”
倪路达的声音变得很轻,轻飘飘的,似乎就要被微风吹散不留痕迹:“可你还是犹豫了,不是吗。从始至终,这都是一场交易吧。”
他的双眼,火焰渐渐的弱小,削月筑阳真君的残躯被熊熊烈火笼罩,火焰不再炽热,带着淡淡的凉意,火花也不再耀眼,飘零着刺骨的冰尘。
削月筑阳真君缓缓睁开眼睛,就像是刚刚睡醒一样,他回过神来,劫后余生的样子让在场的仙人表情凝固,有迷茫、有迟疑、也有挥之不去的愧疚。
摩拉克斯的身旁,一股蓝火升腾而起,化作连接某个世界的门户,一个轻盈的身影从门后走了出来:“摩拉克斯?我还活着?”
她面容柔和娇丽,眉眼给人一种温暖祥和的感觉。
她眼见在场众人沉默不语,随即注意到地面被屏障困住的血人,死前的记忆才回归,投去担忧的目光,惊呼:“倪路达斯,你怎么会?”
倪路达斯的双眼留下醒目的血,在他惨败的脸上显得触目惊心,深蓝的瞳孔失去光彩,只留下空白的浅灰,他的声音略微沙哑且格外冰冷:“从此,两不相干。”
说罢,手中的战戟划破屏障,背后的翅膀鼓动,带着残破的身躯飞回了往日的山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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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枝的绿叶枯萎,褐红的枯叶落下;绚丽的花朵凋谢,独留干瘪的茎忍受雷雨的摧残;涓涓细流渐渐停下了无私的灌溉,河床也重新现了它原有的面貌。生机勃勃的山林再次没有了生机,徒留一片死气沉沉的荒土。
山底的小人儿迁徙到了遥远的地方,飞禽走兽也不再逗留。
倪路达斯冲回宫殿,一拳砸开坚硬的地板,在地面下硬生生凿开一个地洞,封上洞口,将自己囚禁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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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还未从回忆中清醒,口边的茶水入舌比以往更显苦涩,他眼眸低垂,往事的一幕幕挥之不去,那张决绝的脸依旧在他脑海里盘旋,胸口莫名的烦闷,堵着的愧疚无处宣泄。
“钟离,我寻你半天了。”一道轻快灵动的女声响起,将他的思绪拉回现在,他抬头循着声音来源看去,却见那人穿着清丽绝尘,一身白袍衬得来人似仙似幻。
他起身,走过去,脸上带着笑:“可是有什么事?”
归终莞尔一笑,大大方方的拉着他的手,朝着往生堂方向走:“小堂主有事找你。”
钟离倒是没有拒绝,任由她牵着,临走时,他回头看了看说书人,心里暗暗:你以现世,你的事迹也应该重见天日。希望你帮助到你找回往日的痕迹……
说书人接着吆喝:“为了纪念离去的山君,岩王爷老人家后来给山君老爷在旧址建起了庙宇,只不过那个地方实在荒凉,我们这些普通人可涉足不了。”
围着的观众无不瞠目结舌,低语:“想不到璃月还有这样一位神通广大的仙人守护着。”
“璃月历史悠久,有些我们不知道的新史自然不足为奇。细想来,我的祖先还是从那个地方搬迁过来的,我这代却把山居大人的庇护忘的一干二净,实在妄为人子。”
“是也是也,我家还有块传下来的破旗,那上面还有我没见过的图腾,现在一看,不行,我回家去得把它供起来。”
一时间,关于诛邪焚魔山君的故事在市井街坊间流传。
望舒客栈,地势高嵩,客栈背倚参天大树,行人络绎不绝。
一道瘦削的身影站在树梢上,聆听底下人们的谈论。他缓缓摘下青色鬼面,冷峻的脸色波澜不惊,心底却是波涛汹涌,他心底充斥着浓浓的愧疚和酸苦。
张开口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倒不如说是没有脸面说这些话,良久,只憋出:“欲买桂花同载酒,散尽落红只道迟。春停秋往孤山空,长誓如石守人陌。”
随后,身影随风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