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维齐洛波奇特利
盗火贤者目光深邃，凝视着表情略微呆滞的小霸王，语气有些肃穆：“我曾盗火予人，也曾为族裔布下千年局。如今，需你做出选择，是让世界归于纯白，还是保留这斑斓的人间。”
维奇洛波奇特利，也被称为天火之荡，是古代纳塔被深渊侵蚀的火龙王修库特尔在生命最后时刻研发，旨在为龙族与纳塔寻求生路，为抵御深渊而打造的终极战略装置。
一旦启动这个全境燃素化武器，会将纳塔乃至整个提瓦特整个燃素化，转化为纯燃素构成的恒星世界，以源火之力彻底隔绝深渊污染。
它的终极作用，是以整片提瓦特为代价，将世间万物彻底燃素化，抹除一切深渊滋生的土壤，用毁灭换取永久的安宁。
这份残酷的宿命，被一代代龙族传承，库库尔坎长久守在此地，设下重重试炼，等待能够做出抉择的人。装置的启动权，最终落在了身负龙裔血脉的小龙身上。
深渊会彻底清除，但世界也会迎来毁灭。整个世界的秩序、生灵、文明都会在烈火中重铸。
盗火贤者库库尔坎见小霸王无动于衷，语气有些急切：“梦魇，重述盲目痴愚的过去。焦土，预示涅槃新生的未来。受龙所选者，这是你作为焰主留下血脉必须要做的选择。”
他的声音环绕在小霸王耳边：“很久很久以前，兄长修库特尔在源火中诞生，点亮了晦暗的世界。我们龙族，曾拥有超越想象的文明与智慧 。直到深渊来了。”
似在缅怀，似在叹息：“兄长被深渊侵蚀，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少。
为了让龙族活下去，他计划了【维奇洛波奇特利】把整个纳塔，乃至整个提瓦特，变成纯粹燃素的世界 。生命要么被焚毁，要么舍弃肉体，化为永恒的能量生命。这是他认定的、唯一能彻底隔绝深渊的救赎。”
小霸王抬起脑袋，似懂非懂的看着盗火贤者：“那，你反对他？”
库库尔坎眼神复杂，带着一丝悲凉：“是。”
他转而看着小霸王，眼神郑重“和兄长不同，抛弃肉身、同化于燃素，与灭族无异。龙族的强大，从来不是永恒不变，而是进化 。可他听不进去。深渊的污染，早已扭曲了他的判断。”
盗火贤者嘴角带着自嘲的笑：“我选择了另一条路。我把燃素的知识送给了人类，教他们用火、用技术、用勇气反抗命运 。我培育了我的孩子奥奇坎，半人半龙，希望他能成为两族的桥梁 。我以为，人类的韧性，能带领我们走出死胡同。”
作为火龙王的弟弟，盗火贤者库库尔坎反对兄长的计划，认为纯燃素世界将终止生命进化。
可他算错了。希巴拉克，那个不在预言里的人类英雄，出现了。他斩杀了兄长火龙王，夺了源火，成了新的火神 。
盗火贤者之子奥奇坎，也成了他最忠诚的追随者 。他的计划，全乱了。
小霸王声音微小：“那现在呢？”
库库尔坎语气沉了下来，带着千年的疲惫与失望：“五百年前，深渊再次爆发，纳塔文明几乎被彻底摧毁 ，我很清晰的感受到深渊的灾害一直持续到了今天。”
“我看着人类一次次建立、一次次毁灭，永远困在从繁荣、到毁灭、再重来的轮回里 。他们依赖神明、依赖英雄，却不敢自己掌握命运 。”
“我不得不承认，兄长的计划确实很极端，但还是有一些可取之处的。我已经等不起了。”
他指向控制台中央的通牒金盘，看着小霸王：“维奇洛波奇特利，必须启动。只有把世界变成纯粹的燃素，才能永远隔绝深渊。”
“而你受龙所选者，拥有最纯净的火龙血脉，焰主之祝已在你身上觉醒 。你，将成为新的火龙王，执掌源火，重塑这个世界。”
“尽管现在还缺失一枚通牒金盘，但我相信你在不久后会把它带回来。”
盗火贤者的眼中满是急切，却隐藏着一丝不甘：“做出选择吧，是取消族裔千年的计划，目睹这个糟糕的世界被深渊吞噬；还是启动天火之荡，旧世界焚毁，新世界诞生。从此以后你将是新世界唯一的主宰，所有龙裔的王 。”
小霸王眼神坚决：“为了大家，为了不再有痛苦。我愿意。”
库库尔坎低声，带着释然与一丝遗憾：“这就是你的选择吗？也好。或许，很久以前，我也该做出同样的选择。真是令人遗憾啊 。”
他低着头，自言自语，声音小得听不见：“兄长，你看到了吗？我们，终于做出了一样的选择”
小霸王却是摇了摇头，眼神清澈坚定：“我……拒绝”
盗火贤者愣住，眉头微蹙，语气惊疑不定：“为什么？”
小霸王脑中闪过那些回忆：那道威严却时常流露温柔的人；那个一直把它护在身后的身影；那些在愚人众营地、天蛇船上的一幕幕。
小霸王：“我仍然相信人类。而且，我不能让我的伙伴冒险 。”
库库尔坎，语气冰冷，带着嘲讽：“即使你在他们心中，可能并没那么重要？”
小龙摇头，语气认真：“他们怎么看我，不重要。但他们，对我来说很重要。我不要没有同伴的世界。那样的世界，没有意义”
盗火贤者陷入久久沉默，银龙的瞳孔中翻涌着千年的震惊、释然与温柔：“原来如此。我也曾触摸过比永恒更珍贵的事物，在浮空城废墟，我学会破碎中也能绽放希望。”
“我维系千年的动力皆是源自此处。”
他看着小龙，语气柔和下来，带着一丝欣慰：“原来，你我殊途同归 。我一生都在算计、在布局、在等待一个正确的答案。却忘了，选择相信本身，就是答案 。”
库库尔坎望向小龙，带着最后的祝福：“去吧，回到你的伙伴身边。谢谢你，让我看到了，我从未敢真正相信的希望 。”
他看着悬挂在天空中的光芒，嘴里低语：“兄长我终于理解你了。但唯有这一点，我不敢苟同 。”
一道清晰的脚步声从他们身后响起，盗火贤者一直诧异的回过头，看着慢慢走来的人：“是你？”
迟陌面无表情，只是眉眼间布满冰霜。他走到小霸王身边，眼神在它身上打量了一下，确认它没有受到伤害，心里稍稍松了口气。
他转头看着盗火贤者，毫不掩饰快要凝实的杀念：“操纵这一切的幕后人是原来是你。”
还没等迟陌听到盗火贤者的回答，身旁一道大如拉货的马车一样的身躯突然冲过来，把他扑倒。
迟陌被撞了个踉跄，小霸王像一个孩子一样，头在他怀里拱，嘴里还由衷的道：“老大要记得，我爱您。”
迟陌皱了皱眉，伸手轻轻敲了敲它头上厚实的角，语气有些恼怒，夹杂着一丝纵然：“好端端的煽什么情，也不是生离死别，感觉起开。”
小霸王才恋恋不舍的离开他的怀抱。
迟陌整理了一下衣着，走到启动装置面前，伸手就要抚摸空缺的凹槽，小霸王拉着他的衣角，脑袋轻轻摇晃。
迟陌摸了摸它脑袋，语气放缓：“我只是在取回自己的力量。”
一旁的盗火贤者这才后知后觉，他眼神里带着不可置信，声音略微颤抖：“没想到，时隔千年，还有幸能见到您。”
迟陌对他可没有什么好感，他语气冰冷的注视着盗火贤者：“你想说什么？”
盗火贤者语气带着敬畏：“您是我们龙族不可遗忘的恩人。”
迟陌没有接话，但眼神依旧盯着他，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在迫受深渊侵蚀下的火龙王神志不清，他的力量也比之巅峰也大大削弱，为了彻底铲除深渊的污染，他研发出了现在的天火之荡。
无奈的是，驱动天火之荡所需要的力量是巨大的，远超火龙王所持有的力量。
游历世界之浪客的到来，给他的计划提供了能源。
魔神倪路达斯将自己的力量留下，封存在天火之荡中，他认同火龙王的信念，在离开时留下一句话：“求人不如求己，想要彻底抹除深渊，所要付出的痛苦是在所难免的……”
迟陌的业火补全了空缺，启动了足以毁灭世界的维齐洛波奇特利。
底下焦黑、闪烁着微光的大地不再，蓝色妖异是火焰冲破枷锁，布满了漆黑的地面，点燃了这片空间，蓝色的火海才喷涌，带着毁灭的气息喧嚣不止。
迟陌看着小霸王，声音不咸不淡：“你先出去，回愚人众营地去。”
小霸王固执的摇摇头，不愿抛下他跑路。
迟陌声音严肃了几分：“这是命令，作为我的部下，你必须听我的，赶紧回去。”
小霸王这才慢慢挪动脚步，在迟陌那道不容置疑的目光的注视下，一步三回头的朝着出口走去，沮丧的离开圣山之心。
控制台光芒暴涨，深蓝的烈焰吞没整片圣山之心，灭世之火开始从圣山之心向外蔓延。大地龟裂，生机消散，世间一切色彩与喧嚣归于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