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老乔的装备铺

Omega基地的标志——一个喷漆在斑驳墙面上、略显歪斜的Ω符号，出现在走廊尽头一扇加固过的金属门前。

两个穿着褪色军绿色夹克、戴着M.E.G.袖标的流浪者守在门口，警惕但不算紧张地扫视着进出的流浪者。看到我们四人抱着一大堆杏仁水接近，其中一个守卫挑了挑眉毛。

“嚯，今天的收成不错啊，各位。”他半开玩笑地说，侧身让开了通道，“老乔正缺这个，进去吧。”

“老乔是谁？”我小声问着朱浩哲。

“老乔真名乔天空，和我同期进入M.E.G.巡逻队的，现在在Omega基地物品管理处工作，负责贸易。”

“他知道我们要来？”

“我和他说过，我们要经过Level 4”

推开沉甸甸的门，一股混着旧纸张、淡淡的霉味和隐约食物香气的气息扑面而来。Omega基地内部空间不小，像是由几个打通的大型办公室改造的。

墙壁被各种木架子、铁架子挤满，上面堆放着五花八门的物品：成捆的金属线、工具箱、叠得整齐但颜色各异的布料、用防水油布包起来的密封盒、甚至还有几台看起来状态不明的显示器。

地上堆着箱子，大多是空的或是装着些零零碎碎的零件。角落里用屏风隔开了几个小空间，似乎是生活区或工作间。

整个基地虽然杂乱，但有种忙碌的、带着生存智慧的秩序感。

流浪者们三五成群，低声交谈着交易细节，或用简单的工具修理着装备。

我们的到来，尤其是怀里满满当当的杏仁水，立刻吸引了好几道目光。

“这边！”朱浩哲眼尖，指向房间最里面一个用厚重实木办公桌隔出来的“柜台”。柜台后面站着一个络腮胡、身材壮实的中年男人，穿着件沾着油渍的围裙，正和另一个流浪者点数着几块奇怪的金属片——他应该就是守卫口中的“老乔”了。

“和你同期？我感觉他得至少50岁了……”我和朱浩哲小声说着

朱浩哲捂着嘴和我说“长得显老，说是在前厅做过IT行业，我也不知道他说没说谎。”

老乔看到我们抱着的瓶瓶罐罐，咧嘴一笑，露出几颗不太整齐的牙齿：“哈！流浪者们，欢迎光临Omega基地！看来你们在Level 4的‘矿脉’里淘金成功了？来来来，请上货！”

我们把怀里那堆加起来快三十瓶的杏仁水小心翼翼地放在柜台上，一时间清脆的玻璃碰撞声此起彼伏，引得旁边的人都侧目而视。杨小林看着堆成小山的杏仁水，脸上写满了“丰收”的喜悦。

“运气不错，在过来的路上发现刷新得特别多，”我解释道，余光瞥见不远处架子上一排排挂着标签的保暖衣物，“老板，听说你这里有卖抗寒的装备？还有，游泳衣？”

“抗寒？下水？”老乔放下瓶子，擦了擦手，眼神在我们几人身上扫过，“要去冻库或者水路层级了？明智之选！有些冰冻层级进去可不是开玩笑的，水里头的东西没件正经泳衣也麻烦。”

他转身走到后面靠墙的一排厚实帆布包前，“说说看，要什么级别的保暖？轻薄款还是重型？水上就标准潜水服，挡挡水和寒意足够，重型潜水……这儿可弄不到那种专业家伙。”

朱浩哲显然是我们的财务兼谈判官，他上前一步：“我们要去的地方是个大冷库，温度可能很低，待的时间长短不确定。需要四套能顶一阵子的保暖内衣裤，外面最好是连体带帽的厚工装或者类似的防风防泼水外套。鞋……最好是高帮防水保暖的厚底鞋。潜水服四件套。”他顿了一下，补充道，“我们带来的，就是全部货款了。”

老乔摸着下巴的胡茬，眼神在我们带来的杏仁水和所需的物资间来回逡巡“浩哲兄弟，你也知道Level 4最不缺的就是杏仁水这些东西，你们带来的这点杏仁水恐怕是不太够”

朱浩哲显然料到老乔会来这一手，神色不变，但眼神锐利了几分，往前走了一步，身体微微前倾压向柜台：“老乔，跟我来这套？Level 4杏仁水是多，但一口气能拿出三十瓶当货款的，你看看整个基地现在还有谁？再说了，”

他刻意压低了声音，只用我们几个能听到的音量说，“你知道我们要做的任务不简单，装备差点意思，人要是回不来，你就有责任了。”

老乔脸上的精明笑容滞了一下，摸着胡茬的手也顿住了。他看向朱浩哲，又扫过我们几个带着明显期待和些许紧张的脸，最后目光落回那一大堆瓶子上。

“啧……”老乔咂了一下嘴，脸上显出几分纠结，随后笑了起来“浩哲兄弟，你这张嘴，在M.E.G.没少练吧？以前在巡逻队就是个闷葫芦，前几个月我发消息你都不回，怎么，最近被你这几个新队友传染了？这么能说？”

“实在是我们要的东西确实抢手，对吧？”朱浩哲语气放缓，带上点安抚，“要不这样，你给个实诚价。我们也不是一点底子没有。”

老乔想了想说道“一共收你们200瓶杏仁水，正好这段时间我们基地也能不用派人出去捡了”

“大爷，便宜点呗，我们也没那么多杏仁水”杨小林突然说话。

“诶！你叫谁大爷呢，我今年才30”老乔那句带着点气恼的“我今年才30”像颗小炸弹在柜台前炸开。

“噗——”我第一个没绷住，赶紧捂住了嘴。秦雪也微微偏过头，肩膀可疑地抖动了一下。朱浩哲嘴角明显抽搐着强忍住笑意。

最绝的是杨小林，他完全没反应过来自己捅了马蜂窝，还傻愣愣地、无比真诚地补了一句：“啊？！真的假的？哥你这也太……那啥了吧？”他甚至用手在自己下巴上比划了一下老乔那茂密的络腮胡，“这胡子长得……真有劲儿！”

这下连朱浩哲都忍不住“咳”地低笑出声。

柜台后老乔的脸瞬间涨得通红“诶！你还刺激我一下子！”

“小朱！”老乔咬牙切齿地转向朱浩哲，几乎是吼出来的，“管管你这小兄弟！会不会说话！”

朱浩哲赶紧收敛笑意，拉了一把还在状况外的杨小林，假装严肃地清了清嗓子，

“老乔……乔哥，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小林他就是心直口快，没恶意。”然后他又转向杨小林，用力使了个眼色，“赶紧的，道个歉！人乔哥年轻着呢，什么大爷！叫乔哥！”

杨小林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又闯祸了，看着老乔几乎冒火的眼睛，缩了缩脖子，蔫头耷脑地嘟囔了一句：“对，对不住了乔哥……我就是……嗯……感觉您挺有……权威的……哼哼哼～”

这道歉不仅没好，反而让老乔脸上颜色更深了，他翻了个白眼，重重地“哼”了一声。

“行了行了，”朱浩哲赶紧打圆场，把话题强行拽回正轨，“乔哥，你看我们也是真心想做这笔交易。小林他口无遮拦，…”

“好了，赶快去收集200瓶杏仁水吧，要不是有小朱我都不卖”老乔的脸色现在才缓和一些。

我指着Omega基地的大门。“去，杨小林，找杏仁水去，开门放林”

“嘶！宋队，你让我找杏仁水就说，别说的好像跟逗狗似的”杨小林边说边朝着Omega基地外走去。

过了估计快一个小时，基地厚重的金属门被推开，杨小林的身影重新出现。他这次不是空手，而是拖着一个沉重的大尼龙网兜——一个在 Level 4 办公室隔间里常见的那种用来装文件或废弃物品的网兜。此刻，它被塞得满满当当，里面全是杏仁水！

“叫我杏仁水仙人……”他气喘吁吁地把网兜拖到柜台前，发出“哐啷哐啷”的响声，引得周围人纷纷侧目，连一直忙碌整理物品的老乔手下都停下了动作。

“嗬！这么快？”老乔也有些惊讶，从柜台后探出头，看着那鼓鼓囊囊的网兜。

“捡……呼……捡是捡得挺快，”杨小林抹了把汗，脸上却没有兴奋，反而有点苦相，“主要是……太沉了！我肩膀都要压塌了！宋队，我这算工伤了吧？得加‘水’！”

我朝他翻了个白眼：“加你个头！赶紧点数！”

在老乔的手下协助下，一瓶瓶杏仁水被小心取出，在柜台上垒起壮观的一堵“杏仁水墙”。最终点数：整整198瓶！加上我们之前放在柜台上的38瓶，总计236瓶！远超老乔要求的200瓶。

“小伙子，有把子力气，眼神也确实……嗯，挺独到的。”老乔看着这一大堆“硬通货”，又瞥了一眼杨小林，评价的话在嘴里拐了个弯。

杨小林：“……” 他选择沉默，揉着发酸的手臂。

东西很快被取来，在柜台上摊开：

保暖内衣裤（四套）： 深灰色，质地厚实柔软，触感微凉但显然具有良好的保暖性。全新，没有任何标签，似乎是 M.E.G. 自制的。

防风防泼水连体工装（四套）： 深蓝色的重型工装，面料坚硬耐磨。朱浩哲拿起一件仔细检查，发现手肘、膝盖、肩膀等关键部位都有额外的双层布料或补强设计。帽兜宽大，带松紧绳扣。拉链结实。但当秦雪拿起她的那件时，敏锐地发现腋下、后背内侧等几处接缝处有明显的磨损痕迹，甚至有些地方线头已经松散开，似乎经历过相当长的使用时间。虽然不影响整体，但显然不是全新品。

高帮防水保暖劳保靴（四双）： 厚重的黑色靴子，沉重的橡胶底刻着模糊的前厅商标（某个知名的户外品牌）。靴帮高至脚踝以上，内部有厚厚的灰色绒里。但当我和杨小林各自拿起一双试穿重量时，都注意到靴子的内侧和靴底边缘，零星附着着一些极小的、不反光的黑色小颗粒，像是某种矿物结晶或后室特有的污染残留。

基础潜水服（四套）： 依旧是那几套黑色氯丁橡胶材质潜水服。老乔把最大号的那件 XXXL 号特意推给杨小林。潜水服被仔细叠好，散发着那股淡淡的消毒水味。秦雪默默拿起自己那套，再次不动声色地审视手腕部位那块极其微小的、几乎融入黑色的暗褐色斑痕，眼神微凝。她用指腹轻轻摩挲了一下那块区域，橡胶的触感没有异常，但那痕迹就是顽固地存在着。

附加品（整齐一堆）：

四副看起来厚实耐用的深蓝色劳保线手套。

四个颜色各异（灰、藏青、军绿、棕）的针织保暖头套，有点起球。

四个深绿色的、看起来就很结实的小型防水袋。

一个不大的、印着 M.E.G. 红十字符号的简易急救包，似乎是老乔额外塞过来的。

一小卷白色的医用绷带（也是额外塞的）。

“东西都在这了，点点。”老乔说。

我们四人迅速清点、检查属于各自的装备，重点关注尺寸和有无明显破损。朱浩哲着重检查了连体工装的拉链、按扣和关键部位的加固；

秦雪则快速而细致地扫过潜水服全身和内衬；

我试了试靴子的尺码和脚感；

只有杨小林拿到他那份，特别是那件巨大的潜水服时，表情复杂——既有完成任务拿到装备的轻松，又有对接下来穿脱它的深深“敬畏”。（也可能只是找杏仁水累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