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熄灯
我们四人在Omega基地附近寻找了一会，找到了一个被M.E.G.士兵看守的办公室楼梯，这个楼梯通往Level 6。
“准备好了吗，Level 6可不是那么容易通过的”朱浩哲询问着我们。
我们三人点了点头，表示准备好了。
我们顺着楼梯走了下去，直到四周场景越来越暗。
突然一阵眩晕感袭来，我意识到我们进入了Level 6。
Level 6给我的第一感觉是……伸手不见五指！
不，这个词都太过浅薄了！我是真的“伸出了手”，指尖就在眼前几厘米的地方拼命张开、挥舞——但什么也看不见！一片虚无！
这种黑暗浓稠得像是凝固的液体，完全隔绝了“看见”这个行为本身。不是“暗”，不是“黑”，是一种剥夺！对视觉存在的根本剥夺！
Level 6 ——熄灯……这就是它的真面目？！
恐惧像冰锥一样，瞬间从我的脚底板沿着脊椎直刺天灵盖！
“林子？浩哲哥？雪姐？！” 我下意识去伸手寻找我的几个队友，发现我的身边一个人都没有。
队友呢？！我们刚才明明就在一起！朱浩哲在前面几步远，秦雪和杨小林就在我身侧！
我的手几乎是下意识地往身边抓去——旁边都是冰冷光滑的墙面棱角！没有温热的躯体！也没有任何回应！
“林子？浩哲？雪姐？！” 我的声音在绝对寂静的黑暗中炸开，带着无法控制的变调和颤抖，却连一丝回音都捕捉不到。这黑暗，好像连声音也能吞噬！
心脏在胸腔里像一头绝望的困兽，疯狂地冲撞着肋骨，每一次搏动都震得头皮发麻，耳鼓嗡鸣。
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冰冷黏腻地贴在衣服上，寒意仿佛从骨髓深处渗出，和被这黑暗裹挟而来的阴冷气息内外夹击。
我急促地呼吸，每一次吸气都像在吞咽冰冷的铁锈和尘埃混合的粘稠液体，带着一种绝缘材料老化后的、令人作呕的腥甜怪味。
“冷静……冷静……” 我用尽全力默念，强迫自己分析。但大脑像生锈的齿轮，在极致的黑暗和死寂中根本无法运转。视觉被剥夺——绝对的剥夺。听觉……似乎也被极大地限制了？不，更像是声音传递被这黑暗物质严重衰减了，或者……声音本身也成了虚无的一部分？
“不能停在这里……” 一个声音在心底挣扎，微弱却尖锐，“这里什么都没有……必须动……”
活下去的本能压倒了蜷缩在角落的冲动。我深吸了一口那带着铁锈和腐朽绝缘材料味道的冰冷空气，强行压下喉咙口的干呕。
指尖划过冰冷的墙面，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如同初生的盲者一样，慢慢前行。
我决定了方向——沿着墙走。这是唯一的逻辑，也是唯一的锚点。在绝对的黑暗中，方向失去了意义，但“前进”这个动作本身，代表着一丝渺茫的希望。
极其缓慢地，我开始移动。左肩始终贴着冰冷的墙壁，右手在身侧的虚空中小心地探路，很久没用的唐刀被我倒握，随时准备格挡或攻击。
每一次抬脚，都仿佛悬在万丈深渊之上，落地时用足尖先试探地面——害怕踩空、害怕触碰到什么不该触碰的、柔软或蠕动的东西——直到确认是坚实冰冷的水泥后，才敢让整个脚掌轻轻落下。
无声，成了最大的折磨。我的动作尽可能轻悄，但这片死寂将我自己心跳的轰鸣、血液奔流的嘶鸣、每一次细微的衣物摩擦声都无限放大。这些声音像囚笼的回响，提醒着我自己的孤立无援。
而在这自我噪音的环绕之下，那更深邃、更广袤的黑暗……是绝对静谧的坟场。
我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几十米？还是才挪动了十几步？时间在绝对的黑暗中失去了刻度。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般漫长，又在无尽的重复中被拉长、扭曲。
只记得墙壁始终冰冷，脚下的触感一成不变，只有空气里那股铁锈和……某种更陈旧的、仿佛久未开启的石窟或档案室的味道……越来越浓。
就在我开始怀疑这墙壁是否无穷无尽时——指尖摸到了一个拐角。
一个九十度的、向内凹陷的拐角。心脏猛地一跳。拐角？这意味着通道！这地方……真的有结构！不是一片虚无的原野，而是……
迷宫？！
Level 6不是一个简单的房间或走廊，它是一个庞大、复杂、纯粹由黑暗定义的……迷宫！一个迷失其中便可能永恒的囚笼！
恐慌像藤蔓，紧紧缠绕住心脏。如果真是迷宫……那就意味着无限的岔路、死胡同、循环往复的路径……没有地图，没有光源，甚至连参照物都没有——只有触感冰凉、千篇一律的墙壁。靠触摸墙壁行走，怎么可能走出去？！
绝望的阴影瞬间更加浓重。但我别无选择。只能继续。
我在拐角处停顿了几秒，倾听。依旧是令人窒息的死寂。没有队友的声音，没有那诡异的“嗒嗒”声，也没有了那种如影随形的“存在感”。
这份“安宁”非但没有带来慰藉，反而更加毛骨悚然。
我选择了拐角向右延伸的通道方向。手臂重新贴上新的墙面触感——冰冷的混凝土。继续这缓慢而痛苦的跋涉。每一步都像是在未知的荆棘丛中趟行，黑暗的尖刺随时可能刺入。
又行进了……感觉中像是走了很久。
然后，另一个岔路口出现了。
指尖顺着墙壁滑动，前方本该是笔直的墙面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空旷的“洞口”触感。我停下来，小心翼翼地用右手向前探去。
右前方的空气是空的，触手可及处没有任何阻挡物——一条垂直的通道出现了，大约两臂宽。而我原本贴着的墙壁，则向左侧继续延伸。
一个标准的T字路口。
站在这个无声的点上，彻底的茫然裹挟了我。左？右？还是直行？没有任何线索！没有风，没有气味变化，没有声音差异。选择没有任何依据，全凭……运气？
突然！
一阵细小脚步声……似乎从我左边的路口传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