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准备时间
“哈？”杨小林抓着杏仁水瓶的手僵在半空，脸上那种“把鱼打得满地找牙”的嚣张表情如同风化般碎裂、剥落，最后只剩下一片茫然和逐渐蔓延开的惨白。
“……两米……多高？”他声音干涩地重复着第一个数字，似乎在努力理解一个相对“温和”的威胁。
但他显然无法处理第二个信息。“一……一万多……米？？长？？？”他的眼睛瞪得溜圆，眼球仿佛要从眼眶里凸出来，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近乎破音的、纯粹由恐惧驱动的尖锐。
“宋队！宋队你说什么？一万多米？！那是……那叫鱼吗？！那……我们……我们连它鳞片上的一片寄……寄生虫都算不上啊！！”
他把杏仁水瓶往地上一撂，整个人猛地弹坐起来，连保温毯滑落都没顾上，手舞足蹈地比划着，仿佛想丈量这个超出他理解能力的尺度，结果只是徒劳地在空气中划出可笑的轨迹。
“卧槽！卧槽！宋队你是不是听错了？多写了个零？一百多米已经是怪物了！一万多米？！那得……那得……” 他卡壳了，想象力似乎在那片无垠的、孕育着终极巨兽的深海中彻底冻结、死机。
“档案上写的，你把你的电子档案拿出来看看不就得了。”
看着他这副彻底傻眼、世界观被颠覆的样子，我反而觉得有点好笑，但也只是嘴角刚扯动一下，心底那片冰冷的阴霾就迅速扩散开。
是的，这可能就是事实。Level 7的“4级”之名，绝非浪得虚名。
朱浩哲一直沉默地收拾着自己的装备，此刻抬起头，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波动。秦雪也已经麻利地换上了潜水服的贴身层，准备好了装备。
“话说为什么没有氧气瓶啊”杨小林突然发问。
“Level 7的空气有着未知的特殊性质，吸入该气体后可大幅延长我们的闭气时间，通常情况下能达到30分钟或更久，而且带着氧气瓶也重啊”
杨小林像是第一次听到如此荒诞不经的解释，眼睛瞪得比刚才听说“万米巨兽”时还要大。
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地上那堆显然是为潜水准备的装备：“闭气？！三……三十分钟？！宋队！这……这什么原理啊？！咱们……咱们改行当鱼了？就……就凭吸几口这地方的空气？”
“档案上是这么写的，具体为什么，没人知道。”
我一边说着，一边拿起头盔，那沉甸甸的重量感和特殊的、带有过滤系统的口鼻覆面设计提醒着我此行的危险性远超以往。
“别纠结原理了，当它是这里空气的‘特性’就行。记住，下水后，尽可能慢、尽可能深地吸气，感觉憋不住了再缓慢呼出，把空气利用到极限。”我看着杨小林说道
“对了，搭把手”
朱浩哲把绳结打得密集的一头扔给我，另一头则系在自己找来的一个沉重的废弃金属椅腿上——这玩意儿看起来是房间里除了铁门唯一还有点重量的东西。
“做个简单的‘绳梯’，”朱浩哲言简意赅，一边继续将绳子在椅腿上缠绕打结，“绑在门外面的门框上垂下去。这个房子可以做临时基地，万一有人憋不住气或者遇到点危险的东西，这是个退路。”
“有退路？！早说啊浩哲哥！”杨小林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瞬间来了精神，连滚带爬地凑过来，手忙脚乱地帮我一起绷紧绳子。
他那套潜水服发出沉闷的摩擦声，“这个好！这个好！绳子够不够长？要不要我再去找点材料？”他一边说一边东张西望，似乎想把破木桌的腿也卸下来加固。
“你怎么这么积极？”我看着杨小林积极的样子忍不住说道。
“小命第一，剩下的不重要～”
“成了。”朱浩哲活动了下因用力而有些僵硬的肩膀，“记住位置。下去后，实在不行就上来换口气。但记住，”他眼神陡然变得锐利，扫过我和杨小林，“除了憋气，任何情况都不许在水里……排放。一滴也不行！”
我用力点头，深知这条纪律的重要性。杨小林则下意识地夹紧了双腿，脸都绿了：“知……知道了！保证……一滴不漏！但我……我现在感觉都不想下水了……”
“由不得你。”秦雪的声音冷冷响起。她已经整装完毕，那套深灰色的专业潜水服将她衬托得如同一条无声的深海猎鲨。
我们穿好潜水服，带好装备走到了门口。
“准备好了吗？没问题的！”朱浩哲动员着大家
杨小林在我旁边下意识地一哆嗦，立刻挺直腰板，语速飞快：“准……准备好了！报告浩哲哥！保证一滴不漏！随时准备战斗！吧……” 他紧张得口号都喊岔了，惹得朱浩哲眼神微微一沉。
“深度、沉默、队形，记住了？”秦雪冷冰冰的声音介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感。她已经面朝墨绿深渊，身体微微前倾，如同一支蓄势待发的标枪。
“记住了！秦雪姐！”杨小林的声音带着哭腔般的保证。
朱浩哲点了点头，目光最后锁定在那扇垂直向下、通往无尽幽暗的门洞。“行动！”
秦雪没有半分犹豫，双手护住头部，身体以一个教科书般精准的角度前倾，脚尖轻轻一蹬地面，整个人如同融入水中的海豹，无声无息地滑入门洞下的墨绿之中！
她的动作干净利落，甚至没溅起多少水花，只在身后留下一串迅速变小的气泡链。
“进！”朱浩哲的声音如同命令，紧随其后也跃入深渊。
门洞边缘只剩我和杨小林。那墨绿的水体平静得令人心头发毛。
“那个宋队我能不去了吗……我给你们做后勤”
“来，你过来”我招呼着杨小林。
“怎么了宋队？”
我露出了一个和善的笑容，随后直接一脚把杨小林从房间里踹了下去。
“宋昭雨！你m……！”
随后我看着离海面4米多的高度，一咬牙一闭眼，跳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