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黑夜前的切出
看着离地平线已经不远的太阳,我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紧迫感。这即将落下的太阳,仿佛是倒计时的钟声,预示着一场杀戮即将降临。
“怎么办,怎么切出这一层?快看看便携式层级档案!”杨小林趴在甲板上,瑟瑟发抖。
还好在Level 7的时候,我们四个人的背包都套上了杨小林带的塑料袋,不然进水了就太遭了。
我拿出层级档案寻找着离开Level C-10的方法。
“切入Level C-10的水面可以离开”我指着那行简短的文字。
“怎么切?跳水啊?”杨小林不由自主地朝船边挪了挪,又像被烫到一样缩回来,惊恐地望向水下那片游弋的、泛着红色微光的阴影——斑马鱼群。
它们无声地巡游,优雅而致命,像一片悬停在水下的巨大锯齿刀刃。“它们就在下面!跳下去不是找死吗?会被吃得渣都不剩!”
朱浩哲蹲在船边,心理素质出色的他比我们更沉得住气,但此刻他浓眉紧锁,死死盯着水下。“只能跳了。但得悄没声儿的,不能溅起一点水花,不能引起一点波动。”他低声说,像是在对空气说话,也像在制定一个不可能完成的计划。
“主要把跳一次就能切出那可以,鱼群不一定反应的过来,但是切出是个概率事件,如果失败了……”秦雪并没有继续往下说下去。
面对秦雪未尽之语的沉重,咸腥的海风都仿佛凝固了。时间在无声流逝,远处海平面吞噬着最后一缕刺眼的金边。
我看着杨小林装着杏仁水的两个大布袋,陷入沉思。
“谁有针线,我有个办法”我突然想到一个办法
“针?我……我有!” 杨小林声音急促,手已伸进包里摸索,“包里有从老乔那要来针和线!” 他抽出一小卷坚韧的丝线和一根闪着寒光的缝合弯针。
“大家把这几瓶杏仁水分一分装自己的背包里,把这两个布袋拆开缝在成一个大口袋”
我们四人分完杏仁水后,朱浩哲撕开两个布袋,秦雪和杨小林一人拿住一块巨大的麻布片,快速将它们重叠、拉紧,边缘对齐。而我拿着针线迅速地把两个布袋缝在了一起,只留了一个大口子。
“浩哲哥,太阳大概还有多久下山?”
朱浩哲大概用手比了一下太阳落山的高度。“大概还有两个小时吧,还得是乐观估计!这鬼地方的时间没人说得准。”
“对了,谁有胶带?”
“胶带……胶带……” 杨小林嘴里无意识地重复着,手指再次疯狂地在背包里翻找。,“有!有!”杨小林从包里拿出一卷胶带。
“我靠你怎么什么都有!你那里是百宝袋吗”我故作轻松地调侃着,手上却毫不停顿地一把抓过胶带卷。
“刺啦——!”胶带撕开的声音尖锐刺耳,我让杨小林进入里袋子撑着随后把胶带缠着布袋,尽可能让布袋不变形。
我将第一段近一臂长的宽胶带狠狠贴在布袋上,一圈又一圈。黏胶层在麻布粗糙的纹理贴合,最终死死粘住。
“我们找个尽可能没有斑马鱼和肉食藤蔓的地方”
我们四人立刻分散到小船两侧,用手轻轻划水,生怕惊动附近的斑马鱼。
划了没多久,朱浩哲说道“就那里!那里没多少鱼,划过去!动作轻点!再轻点!”
小船终于颤颤巍巍进入这片区域,我和杨小林撑开布袋,把布袋浸入湖水中,让湖水进入布袋中,由于缠上了胶带,布袋并没有因为水的压力而变形太多。
“一个个切入布袋里的湖水吧,只能这么一试了”我看着湖水心里其实也没底。
“怎么切才能没那么多水花?”杨小林的声音在死寂中显得格外清晰,他紧盯着布袋口那片浸入水下的麻布边缘,以及透过麻布隐约可见的、缓慢游弋的红色微光。
“不要跳下去,而是慢慢接触下去”我突然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秦雪瞬间明白了我的意图,眼睛微微睁大:“你是说……要轻轻躺进去?像潜水入水那样?背部入水?”
“对!”我用力点头,“动作要缓,要轻,尽量把自己‘埋’进水里,而不是跳进去砸出水花。水会被布袋兜住一部分,冲击力应该能降到最低。”
“一个一个轮流来吧。试一次失败后换下一个人试。”秦雪的目光扫过我们,“谁先来?”
“我。”朱浩哲毫无犹豫,声音低沉稳定,“我力量够,万一……动静大了点,也能上来。”他没有说“万一鱼来了”这种具体的恐惧,但我们都知道那未尽之意。毕竟第一次都是最难的,我们不知道会不会出意外。
他将背包紧紧固定在胸前,尽量减少入水体积和漂浮的阻力。然后,他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双手轻轻扶住船沿,身体重心缓缓降低。
他的动作像训练有素的潜泳员,先是单腿曲起,然后背对着布袋口那片浑浊发亮的水域,极其缓慢地将背部贴向水面。
他突然松开勾住船边的腿,轻轻掉入布袋里的湖水中。
我们三人屏住呼吸,生怕产生的水花吓到周围的斑马鱼,从而对朱浩哲发动攻击,还好朱浩哲的动作堪称完美。他几乎是笔直地沉了下去,背部先没入水面,激起的水花小得惊人,就像一片叶子飘落。
几秒后,朱浩哲从水中浮了上来“我失败了下一个”
随后我们按照,朱浩哲,秦雪,杨小林,我的顺序依次尝试。
太阳渐渐落下,不远处的本来温顺的斑马鱼渐渐躁动不安。
我们不断地尝试,不断地失败,绝望的氛围在我们之间缓缓弥漫。
突然!就在第7轮尝试时,秦雪刚刚沉入布袋那片水面的一瞬间,她的身体就像融入水面一样,瞬间消失。
“成功了……”我的惊呼卡在喉咙里,几乎被淹没在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中。杨小林的眼睛瞬间瞪圆,张着嘴,只发出无声的“啊”。
我们三人似乎受到了这次成功鼓舞,动作越来越迅速。
第15轮和第22轮尝试,朱浩哲和杨小林依次成功切出。
这时船上就剩下我了……太阳也就剩下一点点边了
我拿出几个夹子,把布袋的边夹在船边,随后又尝试了十几次,每次都是失败告终。
我也因为多次从水中爬到船上,体力不支,趴在船沿剧烈喘息,冰冷的湖水顺着湿透的潜水衣往下淌,带走所剩无几的热量,只剩下深入骨髓的疲惫和寒意。
“宋昭雨呀,你啥时候能走走运呀……你这运气,啧啧啧……”我低声自嘲,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太阳终究还是彻底沉入了那遥远、黑暗的地平线之下。最后一点熔金消失的瞬间,仿佛抽走了这个层级最后一丝温度与理智。
我站起身,似乎看到一个八爪鱼一样的东西。
“那就是邻里守望吗……完蛋了……”我自言自语道。
我看着湖面,四周布满了斑马鱼,它们似乎在撞着这艘船,想要把这艘船撞翻,随后享用今晚的晚餐。
我闭上眼睛,随后突然睁开眼睛!
“靠!” 一声嘶哑的、耗尽所有力气的咆哮冲出喉咙,仿佛要将肺撕裂!我根本不管什么动作轻柔,什么背部入水!大脑里只剩下一个念头,一个命令!
跳下去!要么切出去!要么死!
我用尽全身的力气,甚至是带着一种纵身投向地狱怀抱般的惨烈,朝着湖中跳了下去。
哗——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