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北极山
克莱尔博士小心地将那枚晶莹剔透的冰棱锥放在一个托盘里，递给我们一把小锤子。“来，敲碎它，然后挑一块顺眼的吃掉。记住，别犹豫，咽下去就行。”
我接过锤子，和秦雪对视一眼。她微微颔首，示意我先来。我深吸一口气，对准冰棱锥的尖端轻轻一敲——
“咔嚓！”
冰晶碎裂的声音清脆悦耳。冰块散落成十几块大小不一的碎片，在托盘里折射着冷光。我随手拈起一块不大不小、边缘还算规整的碎片，像是吃零食一样扔进了嘴里。
冰冷的触感瞬间在舌尖蔓延，但还没来得及细细品味那寒意，异变陡生！
眼前的景象猛地扭曲、拉长，实验室的灯光、仪器、克莱尔博士和杨小林他们关切又紧张的脸……所有的一切都像是被投入了一个高速旋转的漩涡，色彩和线条疯狂混合、撕扯！
一阵强烈的失重感和眩晕感袭来，仿佛整个人被扔进了滚筒洗衣机。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又像是某种空间被强行撕裂的嗡鸣。
这个过程似乎很长，又似乎只有一瞬。
当一切重新固定下来时，刺骨的寒意如同无数根细针，瞬间扎透了我的衣物，直刺皮肤！
我猛地打了个激灵，定睛看去。
眼前早已不是那间充满科技感的实验室，而是一片无比辽阔、死寂的纯白世界！
天空是灰蒙蒙的，压得很低，不断有细密的、冰冷的雪沫被狂风卷着，劈头盖脸地砸下来。举目四望，是无边无际的雪原，远处是几座巍峨耸立、被冰雪覆盖的雄浑山脉，如同沉默的白色巨人，俯瞰着这片荒芜的冰封国度。寒风呼啸着掠过地面，卷起地上的雪粒，发出鬼哭般的呜咽声。
Level C-205！北极山！
我下意识地紧了紧衣领，却发现……咦？好像没那么难以忍受？这寒风是刺骨，空气吸进肺里是冰凉的，但身体似乎并没有预想中那样冻得发抖失控。零下二十度？这感觉……好像就跟老家冬天晚上出门遛个弯差不多？
我扭头看向旁边的秦雪。
只见她比我反应大得多。一向冷静沉稳的她，此刻牙关紧咬，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双手紧紧抱在胸前，试图保存一点热量。
她的脸颊和鼻尖迅速被冻得通红，每一次呼吸都带出一大团白雾，睫毛上很快就挂上了细小的冰晶。
她显然也注意到了我异常“淡定”的状态，那双藏在黑色美瞳后的眼睛投来疑惑的目光，声音因为寒冷而有些发颤：“宋……宋昭雨？你……你不冷？”
我愣了一下，反应过来，挠了挠头：“啊？这个啊……还好吧？我是东北那旮旯的，零下二三十度算常态，晚上出门有时候能到零下三十五以下呢！这才哪到哪？档案上不是说这里也就零下二十度左右嘛，跟我家那边比起来，算……呃……‘温暖’？”
我说得轻松，但看着秦雪冻得脸色发白、说话都不利索的样子，心里也知道这地方的寒冷绝非儿戏。
只是我从小练就的“抗寒天赋”似乎在此刻发挥了意想不到的作用。
秦雪听完我的解释，沉默了两秒，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挺好。”
秦雪不再多言，她猛地跺了跺脚，试图让冻得有些发麻的双腿恢复知觉，然后迅速蹲下身，从背包侧袋抽出一个空的水瓶，动作略显僵硬但效率极高地将地上看起来相对干净的积雪用力塞进瓶子里。
我看着她这动作，有点懵：“秦雪？你……你装这雪干嘛？这雪看着白，谁知道里面掺了啥后室特产‘佐料’？能喝吗？”
秦雪头也没抬，手下动作不停，声音因为寒冷而短促：“能不能喝都得带着。我们带的杏仁水有限，在这种环境下，水分补充和保暖同样重要。”她用力压实瓶中的雪，“你指望这茫茫雪原上有现成的便利店？还是指望能找到一条没被污染的小溪？”
她终于装满了一瓶雪，站起身，将瓶子塞回背包，然后呵出一大口白气，目光扫过无边无际的白色世界，语气沉重：“这种极端环境，迷路和失温是最大的敌人。谁也不知道要在这鬼地方走多远才能找到那个所谓的‘北极山’聚集地。多一份水源储备，就多一分活下去的可能。”
她顿了顿，看向我，眼神里是纯粹的冷静和务实：“还是说，你觉得你的‘东北体质’能帮你直接从空气里榨出水来？”
我被她说得哑口无言。确实，刚才光顾着嘚瑟自己不怕冷了，完全忽略了最基本的生存问题。在这片陌生的、危机四伏的冰原上，任何资源都显得弥足珍贵。
“呃……你说得对。”我尴尬地摸了摸鼻子，也赶紧有样学样，掏出自己的空瓶子开始装雪，“是我欠考虑了。还是你细心。”
雪很冷，即使隔着手套，也能感受到那股刺骨的寒意。看着不断落入瓶中的白雪，我心里也清楚，这只是权宜之计。
融化后的雪水量少，而且正如我所说，纯净度根本无法保证。但在找到稳定水源或抵达聚集地之前，这可能是唯一的办法。
我们两人沉默地收集着雪，寒风依旧呼啸，将我们的身影吹得在雪地上摇曳不定。
我们顶着风雪，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远方那模糊的建筑阴影方向前进。
积雪很深，有时能没到小腿，每走一步都需要耗费不少力气。秦雪虽然冻得厉害，但步伐依旧稳健，显示出极佳的身体素质和意志力。
走了大约半个多小时，风雪似乎没有丝毫减弱的迹象，能见度依然很差。
就在我以为我们要在这片白色荒漠里跋涉更久时，前方不远处，一座相对独立、坡度较为平缓的雪山逐渐在风雪中显露出轮廓。
令人奇怪的是，一靠近这座山，周围呼啸的狂风和密集的雪沫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屏障隔绝了，瞬间消失无踪。
空气变得异常安静，只能听到我们自己踩在积雪上的“嘎吱”声和略显急促的呼吸声。天空虽然依旧灰蒙，但不再有雪花落下，视野清晰了不少。
“这……风怎么停了？”我有些诧异，环顾四周。这座山仿佛自带一个宁静力场，将外界的恶劣天气完全屏蔽。
秦雪也停下了脚步，警惕地观察着这座山和周围的环境。她摘掉手套，用手感受了一下空气，眉头微蹙：“很反常。但暂时没有察觉实体或陷阱的能量波动。”她抬头看向山体，“坡度大概三十到四十度，积雪看起来不算太松软，可以尝试攀登。站在高处应该能更好地确定方向。”
确实，这座山不像远处那些巍峨陡峭的主脉，它更像一个巨大的、被雪覆盖的土丘，虽然爬起来肯定不轻松，但绝非不可逾越。
“那就上！”我搓了搓手，虽然不怕冷，但这种突然的宁静也让我心里有点发毛，只想尽快找个视野开阔的地方。“早点看清路，早点找到聚集地，你也好早点暖和暖和。”
秦雪点了点头，重新戴好手套，调整了一下背包带，便率先向山坡走去。我紧跟其后。
攀登过程比预想的要顺利。没有了风雪的干扰，脚下虽然打滑，但借着一些裸露的岩石和冻硬的雪块，我们还能找到着力点。
山坡的坡度也确实友好，不需要专业的攀爬技巧，只是体力消耗比较大。
我仗着对寒冷的适应性更好，体力也更充沛些，爬得比较快，时不时还回头拉秦雪一把。她虽然冻得动作有些僵硬，但核心力量很强，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大约花了二十多分钟，我们终于爬到了这座雪山的山顶。
山顶是一片相对平坦的区域，视野豁然开朗！我们迫不及待地极目远眺——
前方似乎是一个……天文观测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