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已读乱回
就在我手忙脚乱地涂抹清醒膏，努力抵抗那无孔不入的魅惑低语时，我瞥了一眼旁边的秦雪。
她依旧站得笔直，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四周，脸上几乎没什么表情，仿佛那温柔得能让人融化的声音对她来说真的只是无关紧要的背景噪音。舒的判断似乎完全正确。
我正焦虑地想着这清凉膏的效果能持续多久，失效了该怎么办——
突然，头顶那轮巨大得诡异的圆月，发生了变化！
一道细长的、苍白的身影，如同垂落的丝绦，缓缓从月面分离，向着我们所在的荒原飘落下来。它越来越近，逐渐能看清那是一个大约五米长的、难以名状的修长形体。它的主体苍白而柔软，像是一条巨大的、没有固定形态的绦虫，周身漂浮舞动着无数纤细而灵活的苍白触须。
而在那形体朝向我们的顶端，却生长着一张……人类女性的脸庞。
那张脸极其美丽，符合一切关于完美的想象，肌肤白皙无瑕，五官精致得如同雕塑。但在这荒芜之地、在这诡异的躯体上，这种美丽却散发出一种令人脊背发凉的恐怖谷效应。
她的眼睛紧闭着，长长的睫毛覆盖在下眼睑上，嘴角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极其温柔的微笑。
纽（ν）的本体……或者说，她选择的显现形态！
她轻盈地落在我们前方不远处的岩石上，那些苍白的触须微微拂动着，托举着那张完美却非人的脸庞正对着我们。
那直接传入脑中的魅惑之音变得更加清晰和集中，仿佛就在耳边呢喃：
“为什么不抬头看看我呢？”那张脸上的嘴唇并未张开，声音却直接钻入我们的脑海，带着令人骨头酥麻的温柔，“为什么要抗拒这片宁静？和我一起回到月亮之上吧，那里才是永恒的安宁之乡……”
我心脏狂跳，感觉刚刚被压下的躁动和渴望又开始抬头，清凉膏的刺激气味似乎在快速消退。我紧张得声音都有些变调，小声对秦雪说：“她……她下来了！我靠……离这么近……我……我怕我把持不住啊！”
秦雪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那张诡异的美丽脸庞上，声音压得极低，语速飞快：“别看她眼睛！注意力分散！想点别的！什么都行！离谱的也行！”
就在这时，纽的诱惑再次传来，更加直接：“你在害怕什么？是在看我的容颜吗？它不值得你凝视吗？”
我脑子一片混乱，下意识地遵循秦雪的指示，开始胡言乱语，试图用荒谬感对抗那致命的吸引力。我猛地抬起手，不是指向纽，而是指向她身后那轮巨大的月亮，用一种夸张的、仿佛在KTV嗨过头的语气嚷道：“去月亮上？不去不去！那儿太冷了！连个暖气都没有！我可是我们村儿小林的小可爱！冻坏了你赔啊？！”
我身旁的秦雪肩膀猛地抖动了一下，极其轻微地倒吸了一口气，硬生生把差点脱口而出的什么声音给憋了回去，脸颊的肌肉绷得紧紧的。
悬浮在那里的纽，那张完美脸庞上温柔微笑似乎僵硬了零点一秒，周围舞动的触须也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凝滞。她显然没遇到过这种回应。
纽沉默了片刻，似乎在进行逻辑重构，声音依旧温柔，但好像多了点不易察觉的……困惑？“我可以满足你内心任何的渴望……任何要求都可以……”
我立刻接话，眼睛死死盯着她旁边的一块石头，不敢看她的脸：“任何要求？真的？那你能让国足一场比赛进5个球吗？不是踢幼儿园队的那种！”
纽：“……”
她周身的触须似乎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那张脸上的微笑有点维持不住了：“…你在看什么看我的容貌吗……”
我立刻摇头，表情“诚恳”：“我在仰望，月亮之上～”
那直接传入脑海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明显的停顿和……一种近乎挫败感的涟漪：“你……你就这么不爱我？”
“你说啥，我奶吃饭没带我？”
“我能为你解疑惑！”
“我妈买了小件货？”
一阵漫长的、死寂的沉默。
只有那永恒的海风声还在呼啸。
纽（ν）那张完美无瑕、一直保持着温柔微笑的脸庞，第一次清晰地出现了一丝裂痕。那并非愤怒或狰狞，而是一种纯粹的、难以理解的……挫败。
她周身的触须都微微耷拉下来，仿佛失去了某种动力。她似乎完全无法处理这种完全不按套路出牌、毫无逻辑可言的“已读乱回”。
“好吧……我放弃了。”她听起来有些挫败，甚至有点委屈，“你们的思维……太过……奇特。我无法理解，也无法共鸣。你们可以离开这里了。”
她似乎急于摆脱我们这两个无法被“消化”的异常存在，例行公事般地询问道：“两位金瞳族的族人，告诉我你们想去的层级。我会将你们送过去。”
机会来了！
秦雪没有丝毫犹豫，立刻上前一步，她的声音清晰、冷静，甚至带着一丝刻意表现出来的倨傲和不耐烦：“我们要去见欧米伽。带我们去龙血族的圣地。”
“……”
“欧米伽？”她重复道，那直接传入脑海的声音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惊愕和困惑，“一个金瞳族人……主动要求去见龙血族的王？你……是第一个提出这种要求的。”
秦雪冷哼一声，演技十足，将一个野心勃勃、对现状不满的叛徒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金瞳族？墨守成规，偏安一隅，有什么前途？在后室这种地方，要么掌控力量，要么被力量碾碎。我只是想找个更有‘事业’前景的地方，干点大事。欧米伽和龙血族，听起来更符合我的胃口。”
纽沉默了更长的时间，似乎在消化这极其反常的信息。她周身的能量波动变得有些紊乱。
“你……确定想清楚了？”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和警告，“踏入龙血族的圣地，意味着彻底背弃你的过去，将你的身心乃至灵魂都献给一个你完全无法理解的、贪婪而扭曲的意志。生死……将不再由你自己掌控。那是一条几乎没有回头路的深渊。”
“我确定。”秦雪的回答斩钉截铁，没有丝毫动摇。
纽似乎将“目光”转向了我，那无形的压力笼罩过来：“那么你呢？你也抱着同样的……‘野心’？”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模仿秦雪那种狂热的语气，但声音还是有点发虚：“我……我跟她一起！我也准备好了！搞大事！算我一个！” 我心里疯狂祈祷纽别会读心，或者至少别读得太仔细。
又是一段漫长的沉默。纽仿佛在评估我们话语的真实性。
“很好……”她的声音恢复了某种空灵，但依旧带着一丝残留的不可思议，“既然这是你们‘渴望’的道路……我会送你们一程。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吧，‘朝圣者’们……希望你们不会后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