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奇怪的宽容
我们拖着疲惫、伤痕累累的身躯,跟在宇普西隆(υ)身后,再次踏入了Level C-118——那片弥漫着硫磺恶臭和咸腥海风的“龙潭”沙滩。
相比离开时的踌躇满志(虽然是伪装的),此刻的回归充满了失败和死亡的气息。仅存的四名龙裔士兵(包括我和秦雪)步履蹒跚,身上沾满油污、血迹和Level C-226那特有的铁锈灰尘,狼狈不堪。那两名真正的龙裔士兵眼神空洞,充斥着恐惧和劫后余生的茫然,以及一丝即将面对惩罚的绝望。
穿过戒备更加森严的黑色礁石区,那只被锁链束缚的巨鳗似乎也感受到了不安的气氛,在洞穴深处焦躁地搅动着海水。最终,我们被带到了欧米伽(Omega)所在的那个巨大而压抑的熔岩巢穴。
欧米伽依旧端坐在那块从熔岩池中升起的黑色晶石王座之上。
暗红色的龙纹长袍纹丝不乱,额角的漆黑龙角闪烁着冰冷的光泽。岩浆池翻滚的橘红色光芒映照着他那张雕塑般冷峻的脸庞,光影在他深刻的轮廓上跳跃,却无法驱散那深不见底的寒意。
他看起来……异常平静。没有想象中的暴怒咆哮,没有能量的狂暴宣泄。但这种平静,比任何直接的怒火都更加令人窒息。
他那熔金般的竖瞳缓缓睁开,目光漠然地扫过我们这区区几个幸存者。他将视线定格在我们——这四名侥幸生还的底层执行者身上。
“回来了?”欧米伽的声音直接在所有人的脑海中响起,如同冰冷的熔岩缓缓流淌。他的语气平静无波,听不出丝毫喜怒,但那无形的威压却如同实质般笼罩了整个洞穴,空气仿佛凝固了,连熔岩池翻滚的“咕嘟”声都似乎被压制了下去。
他并没有问结果,但那平静的目光扫过我们灰头土脸、气息奄奄的样子,扫过沉默不语的宇普西隆(υ),答案已经不言而喻。
短暂的死寂。没有人敢开口。那两名真正的龙裔士兵几乎要瘫软在地,牙关都在打颤。
宇普西隆(υ)的人形在王座前微微低下,但没有做出任何解释或辩解。他选择了沉默,不知是不屑,还是将应对的压力完全抛给了我们这些“炮灰”。
欧米伽的目光仿佛在剥开我们的伪装,那熔金般的竖瞳中,冰冷的光芒流转。
“损失惨重。”他终于再次开口,依旧是那平静得可怕的语调,却带着千钧的重压,“目标‘Only’落入敌手。珍贵的爪牙化为尘土……”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宇普西隆,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审视,最终又落回我们身上,“而你们……却回来了。”
这句话如同冰冷的刀锋。他不需要咆哮,不需要质问。只是平静地陈述事实,并在这“幸存”的事实中,注入了浓重的怀疑和无声的审判。
空气仿佛凝固成了钢铁。我们都能感觉到,那无形的威压越来越重,仿佛即将迎来审判和处决。我和秦雪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喉咙发干,几乎无法呼吸。真正的考验,就在此时!我们必须在欧米伽和宇普西隆的双重压力下,给出一个足以保命、甚至继续获取信任的说法!
就在我大脑飞速运转,试图编织一个能勉强过关的解释时——
宝座上的欧米伽(Omega)那熔金般的竖瞳微微转动,目光精准地锁定在我和秦雪身上。他脸上那雕塑般的冷峻线条似乎……柔和了极其细微的一丝?但那绝不是温暖,更像是一种……冰冷的、带着审视的“宽容”。
那直接响彻脑海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是那平静无波的语调,却让内容显得更加诡异:
“新来的两位,”他的声音仿佛就在我们耳边低语,“第一次出任务,就遭遇如此惨烈的失败和损失……这并非你们的过错。”
我和秦雪猛地一怔,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那两名真正的龙裔士兵也愕然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欧米伽的目光在我们身上停留,那眼神深处似乎闪过一丝极其隐晦的、难以捉摸的光芒:“谁都有第一次。面对M.E.G.的正规队伍,能够活着回来,本身就已经证明了你们的……潜力和运气。”
他微微抬手,做了一个极其轻缓的、示意“停止”的手势,阻止了任何可能想要开口辩解或汇报的人——包括依旧沉默的宇普西隆(υ)。
“失败的责任,不在于你们这些新兵。”他的声音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定论,“疲惫和创伤需要恢复。你们二人,可以先回去休息了。”
这突如其来的“宽容”和轻描淡写,比直接的暴怒和审问更让我和秦雪感到毛骨悚然!这完全不像是欧米伽的风格!他怎么可能如此轻易地放过我们?他甚至没有问一句任务的细节,没有追究“Only”是如何丢失的,没有质疑我们为何能幸存下来!
这背后一定有什么更深的目的!是试探?是麻痹我们?还是……他已经察觉到了什么,却在等待更好的时机?
但此刻,我们没有任何质疑和犹豫的余地。
我和秦雪立刻低下头,用尽可能显得疲惫、惶恐又带着一丝感激的语气,齐声应道:“……是!谢王上体谅!”
我们不敢有丝毫停留,甚至不敢多看那两名面露绝望和不解的龙裔士兵一眼,更不敢去看宇普西隆那模糊的能量面孔下隐藏着怎样的思绪。
我们保持着恭敬的姿态,缓缓后退,直到退出那令人窒息的熔岩巢穴范围,才转身加快脚步,沿着熟悉的、布满阴影的山道,朝着分配给我们的那个简陋洞穴走去。
一路上,我们都能感觉到背后那如同实质般的、冰冷的目光仿佛一直跟随着我们,直到我们拐过弯,彻底消失在巢穴的视野之外。
“他什么意思?”一进入相对安全的洞穴,我立刻压低声音,声音因后怕和惊疑而微微颤抖,“这太反常了!他怎么可能就这么放过我们?!”
秦雪的脸色同样凝重,她快速检查了一下洞穴内外,确认没有明显的监视,才转过身,金色的眼眸中闪烁着锐利而警惕的光芒:“反常即是危险。他绝对起了疑心,但这种疑心可能还没有确凿的证据,或者……他有着更大的图谋,暂时不想打草惊蛇。”
我俩猜不透欧米伽(Omega)的想法,索性也不再猜,不过这几天在我们周围巡逻的龙裔士兵变多了。
而在他们之中,我并没看到和我们一起回来的两个龙裔士兵的身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