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阴魂不散

但有些事，就是你越不想它发生，它越是阴魂不散。

温浅晚上一闭眼，脑子里就跟单曲循环一样，反复回荡着那句“我曾经……有过一个妻子”。

好不容易在数羊和“关我屁事”的自我催眠中挣扎着坠入梦乡，结果眼睛一睁开

熟悉的腥红血池，熟悉的累累白骨山，以及那冷漠的看过来的身影。

温浅：“……”

她甚至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

对方连一个音节都吝于施舍，只是极其随意地动了动一根手指。

唰——！

一道凌厉的斩击悄无声息地破开血池的空气，朝她而来

“唔！”

温浅感觉自己的意识就像是被一股蛮横的力量猛地从这片空间弹了出去，眼前一花，视角瞬间切换。

她猛然从自己宿舍的床上惊醒，心脏砰砰直跳，瞪着熟悉的天花板

半晌才认命地抬手捂住了脸。

“……行，算你狠。” 她闷声自语，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试图重新捕捉睡意。

第二天，历史重演。

这次她甚至稍微看清了生得领域里那四只眼睛投来的眼神

冰冷，漠然，还带着毫不掩饰的烦躁。

然后，毫不意外地，她又被斩击干脆利落地踹了出去。

温浅再次猛然睁眼

她腾地坐起来，对着无辜的枕头就是一顿猛锤，咬牙切齿

“有完没完！有完没完！谁想进你那破水池子看骨头啊！”

不信邪。

第三天，温浅几乎是带着一股“我倒要看看你还能怎么着”的悲壮心情入睡的。

结果这次更绝。

她连宿傩的影子都没瞅见，意识刚刚在生得领域那令人窒息的氛围中凝聚出轮廓，甚至还没来得及看清周围是血池还是骨山

一股比前两次更加粗暴的力量，如同扫地出门般，将她整个意识体直接扔回了现实。

温浅又一次猛然坐起，这次连生气都懒得生了，只剩下一种荒谬的麻木和熊熊燃烧的斗志

她盯着黑暗中模糊的墙壁，沉默了三秒，然后猛地掀开被子，把自己从头到脚严严实实地蒙住

“好，很好。四眼鬼，你等着。”

她就不信这个邪了！

带着一股偏执的劲头，她强迫自己放松再次沉入睡眠。

意识如同逆流而上的鱼，顽强地朝着那片充满排斥力的空间游去。

这次，当她睁眼看到那片熟悉的暗红天空和森白骸骨穹顶时，没有丝毫停顿，甚至没有去分辨宿傩的具体位置。

凭借着前几次被“踹”的经验？她以最快的速度发力

朝着骨山山顶那团诅咒气息疾闪而去

速度之快，甚至带起了血池表面细微的涟漪。

就在宿傩似乎有些意外地微微挑眉，四只眼睛的焦距尚未完全锁定她的瞬间

温浅已经冲到了他面前，一只手死死地攥住了他胸前那件奇怪女式和服的衣领

她借着力道猛地向前一拽，迫使对方不得不微微俯身，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

温浅仰起脸，因为疾冲和怒意，苍白的脸颊甚至染上了一层薄红，一字一句地从牙缝里挤出质问

“你、有、完、没、完？！”

“不是我想进来的！是你自己白天乱扔精神污染晚上又搞强制驱逐！讲不讲道理？！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被她拽着衣领的诅咒之王，四只猩红的眼瞳缓缓下移，视线落在她紧攥着他衣料的手指上，又对上她燃着怒火的眼睛。

那张布满黑色咒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漠然。

宿傩的沉默比任何咆哮或斩击都更具压迫感。

就在温浅几乎以为下一秒自己就会被撕碎，或者再次被粗暴的踹出去时

宿傩的嘴角扯动了一下。

“道理？” 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平缓，却像带着血池深处泛起的寒气

“谁告诉你，这里需要讲道理？”

他的目光掠过她紧攥的手，又回到她脸上

“睡不好？”

他微微偏头，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那是你太弱了。弱到连自己的梦境都守不住，弱到会被一句无关紧要的废话搅得心神不宁。”

他抬起一只手随意地拨开温浅额前一丝垂落的头发

“你以为，是什么让你能一次次进来，又一次次完整地出去？”

“如果我真的不想见到你，”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毛骨悚然的亲昵感

“你连靠近这片领域的念头都不会有。你的意识，早在第一次试图连接时，就会被碾碎碎散进这池子里，连一点水花都溅不起。”

温浅的心脏猛地一缩。

她知道他说的是事实。以他的力量，想要彻底隔绝她，甚至毁灭她侵入的意识，易如反掌。可他为什么没有？

“那你到底想怎样？” 温浅没有松开手，反而攥得更紧

“白天说些莫名其妙的话，晚上又不让人安生！耍我很有趣吗？”

宿傩看着她因愤怒和不解而显得格外生动的脸，那四只眼睛里翻涌的情绪难以捉摸。

“我想怎样？” 他重复了一遍她的问题，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事情。

他忽然向前倾身，拉近的距离让温浅能更清晰地看到他脸上每一道咒纹的纹路

“我什么都不想。是你”

“你的睡不着，你的进来，与其说是我在召唤，不如说是你自己无法控制的靠近。”

他撤开手指，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居高临下

“连自身的力量和牵引都无法掌控，只会像没头苍蝇一样乱撞，然后跑来质问‘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