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眼罩
“嗯?” 温浅完全没听懂这句没头没脑的话
不是什么了?不是安全了?什么意思?
然而,还没等她的大脑处理完这句含义不明的话
一个温热柔软的触感,隔着那层薄薄的黑色眼罩布料,轻柔落在了她的……眼睛上。
温浅瞬间僵住
什……什么?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感官似乎都集中在了正承受着那个不可思议触感的位置。
隔着布料,她甚至能感觉到对方唇瓣的柔软,和那微微加重的呼吸。
五条悟的唇很快离开了。那是一个极其克制,甚至带着点试探意味的触碰
但温浅那一瞬间的僵硬还是被他敏锐地捕捉到了。
六眼之下,她骤然加速的心跳,攀升的体温,以及那茫然无措的肢体语言,都无所遁形。
他抬起头,向后退开了些许距离,但并未拉开太远。
那平日里总是盈着玩世不恭的眼眸深处,此刻仿佛有暗流无声涌动,比远处的深海更晦暗难明,却又灼灼地锁着她。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薄唇微启,无奈道:
“……我真是,拿你没办法啊,温浅……”
温浅的脑子“轰”地一声炸开
吻?那真的是……吻吗?是五条悟?是她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无数个问号争先恐后地涌上来,挤占了所有思考的空间。
她僵在原地,戴着眼罩的脸微微仰着
脸颊和耳根在最初的震惊过后,后知后觉地开始发烫
热度迅速蔓延,连裸露在空气中的脖颈都泛起了淡淡的粉色。
没等她从这巨大的冲击中找回一丝清明,她敏锐地察觉到,那个刚刚退开一点的气息,又靠近了。
不是错觉。
尽管眼前一片漆黑,五条悟也没有说话,但她就是能“感觉”到。
空气的流动改变了,属于他的气息和微妙压迫感的存在感,正重新笼罩过来。
像夜色无声聚拢,像潮水悄然上涨,将她困在原地。
温浅的心脏猛地一缩,想要拉开距离,给自己一点理清这荒唐境地的空间。
她的脚向后挪了半步
“砰。”
后腰抵上了坚硬的木质边缘。是刚才她差点绊到的小圆桌。
退路被封死了。
她下意识地想要向旁边躲闪,但那个气息笼罩的范围似乎更大,无形的壁垒从两侧合围。
她只能被迫向后仰,试图拉开与那迫近热源的距离。
这个姿势让她几乎半靠在圆桌边缘,腰身折出一个紧绷的弧度,脆弱而无助。
黑暗中,她听到一声吸气声,仿佛来自很近的上方。
然后,是布料摩擦的细微声响,还有他身上那股干净又极具侵略性的气息,混合着……属于她自己刚刚用过的沐浴露的甜香?
这认知让她脸颊更烫。
一只手臂擦过她的身侧,稳稳地撑在了她身后的圆桌边缘。
另一只手臂,则以同样的姿态,落在了她身体的另一侧。
一个近乎拥抱,却又并未真正接触的姿势,将她彻底困在了他的双臂与圆桌之间那方狭小的空间里。
五条悟的气息完完全全地笼罩了下来,将她密不透风地包裹。
“温浅总是很坦诚地向我展开一切呢,‘你是我最重要的人’——这种话,也太犯规了吧?嗯?”
最后那个微微上扬的尾音,像羽毛轻轻搔过心尖,带着毫不掩饰的促狭,却又沉甸甸地压下来。
温浅抓着身后桌沿的手指用力到骨节泛白
她被他话语里那过于清晰的指向搅得根本无法思考。
“……这,不是这样的……”
她听到自己嗫嚅的声音
“嗯?” 对方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话,又往前压下来一点。
温浅甚至能感觉到他鼻尖几乎要触碰到自己同样被眼罩覆盖的鼻梁
温热的呼吸交织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不是这样的?那难道是……谎话吗?”
“当然不是!” 温浅急急否认,声音因为急切而略微拔高
“确实是真心话……”
她急于澄清那并非虚假的奉承,却浑然不觉自己正一步步踏入对方言语的圈套。
慌乱中,她下意识地仰头,在完全的黑暗和对距离的错误预估下
她的嘴角,猝不及防擦过了某个温热柔软的东西。
那触感极其短暂,甚至算不上一个真正的吻,只是无心之失下的肌肤相触。
但对温浅而言,却如同惊雷炸响在脑海。
脑子“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所有思绪被炸的粉碎,
只剩下一个念头在疯狂刷屏: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
而五条悟,显然也被这个完全出乎意料的吻弄得愣了一瞬。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柔软颤抖的唇瓣,以怎样一个笨拙又巧合的角度,轻轻擦过自己的……下唇?
心跳在那一刹那的错愕之后,不仅没有平复,反而像被点燃的引擎,鼓噪得越来越厉害,撞击着胸腔,发出连他自己都能听见的轰鸣。
周遭的一切都瞬间模糊,沦为无关紧要的背景。
唯一清晰的,是被他困于方寸之间,连呼吸都快要忘记的这个人。
她的慌乱,她的无措。
五条悟可不是什么会因为一个意外亲吻就面红耳赤,惊慌后退的十八岁毛头小子。
最初的错愕之后,随之而来的并非尴尬,而是几乎要冲破理智牢笼的悸动
他没有退开。反而在短暂的停顿后,从喉咙深处溢出一声低哑的轻笑。
那笑声让温浅紧绷的神经几乎要断裂。
那笼罩着她的气息,在愣了一秒之后,非但没有远离,反而……更加贴近了。
他的吐息带着灼人的热度,若有似无地拂过她敏感的耳廓,激起一阵细密的颤栗。
“那既然是最重要的人…还是‘五条先生’吗?”
“……五条……”
温浅紧张地吞咽了一下,喉咙干得发疼。
一只温热的手抬了起来,指尖带着惊人的热度,轻轻抵住了她颤抖的唇瓣。
“喊我‘悟’。”
那声音就在耳边,带着命令式的温柔。
温浅的唇在他的指尖下不微微张开,却发不出那个简单的音节。
仿佛一旦叫出口,某种脆弱的平衡就会被彻底打破
指腹带着磨人意味地轻轻蹭过她柔嫩的下唇。
“来,先跟着我念——” 他的声音更低了,“悟。”
温浅的唇齿都在颤抖。
……所有的感官和情绪都被推到了极限。
在极度的混乱和驱使下,唇齿微微开合,从颤抖的缝隙间,溢出一声极小,带着泣音般的:
“……悟。”
五条悟喉咙里溢出一声闷笑,仿佛得到了什么稀世珍宝。
“对,” 他夸奖般说道,抵着她唇瓣的手指移开,转而轻轻蹭了蹭她滚烫的脸颊
“温浅做的很好。”
温浅的身体瑟缩了一下
五条悟蹭着她脸颊的手指顿住了。
空气中那炽烈到几乎要燃烧起来的暧昧,瞬间凝滞了一瞬。
几秒令人窒息的沉默。
五条悟克制一般吸了口气,或许还有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懊恼。
下一秒,困住她的双臂松开了。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和灼热气息骤然撤离。
温浅还没从极度的紧张和那声“悟”带来的眩晕中回过神来,就被从半靠在桌沿的窘迫姿势中拉了起来
眼前忽然一亮
覆盖着眼睛的黑色眼罩被扯了下来。
骤然恢复的视野让她有些不适应地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上似乎还沾染着一点湿润。
星光、阳台、近在咫尺的五条悟……一切重新映入眼帘,清晰得有些不真实。
她茫然地看向他
五条悟就站在她面前,距离依旧很近,但不再具有那种侵略性的压迫。
他垂眸看着她,眼眸里面翻涌的情绪复杂难辨
但最终都沉淀为一种她熟悉的,带着点无奈和纵容的温和。
他伸出手,很轻很快地抱了她一下,带着安慰的意味,也带着明确的距离。
“抱歉,”
他低声说,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日的语调
“吓到你了。”
他退开一步,拉开了正常的社交距离
抬手似乎想碰碰她的发顶,但最终只是克制地垂在身侧。
“回去睡觉吧。需要牛奶吗?我让前台送上来。”
温浅像是被这句话惊醒,她用力摇了摇头
“不、不用了!”
几乎不敢再看他的眼睛,匆匆低下头,对着他慌乱地鞠了一躬,语无伦次
“我、我先回去了!晚安!”
说完,她几乎是落荒而逃
门被轻轻带上。一下子,宽敞的阳台上,只剩下五条悟一个人。
他站在原地。远处,银河静静流淌,星光无声闪烁。
半晌,他抬起一只手,捂住了自己的额头
“啧,到底在急什么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