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我爱你
温浅安顿好明美，就马不停蹄的赶着去找两面宿傩
她刚掠过两条燃烧的街道，远处天际骤然爆发的炽烈火光，就给出了最明确答案。
根本无需再费力寻找了。
打成这样的只有他了。
温浅在一栋半塌大楼的楼顶边缘刹住脚步，眯起眼望向火光冲天的方向。
可对手是谁？五条悟被封印在狱门疆里，涉谷还有谁能和火力全开的宿傩打到这个地步？
越靠近，战斗的余波就越恐怖。地面布满深不见底的斩击沟壑，和被砸出的陨石坑，燃烧的建筑残骸如同玩具般被抛洒得到处都是
终于，她冲入了一片近乎化为平地的摩天楼群废墟中心。
眼前的景象让她呼吸一窒。
崩塌的摩天楼钢筋刺向天空，燃烧的广告牌和玻璃幕墙碎片如雨落下。
而在这一片末日景象中，两道速度快到拉出残影的存在，正在钢筋水泥的残骸间以最原始的方式疯狂对撞
其中一道，正是两面宿傩，他狂笑着，斩击如同暴雨般倾泻而出，密集得几乎没有间隙，朝着对手绞杀而去。
适应之力已完成，魔虚罗在攻击之中快速重建。
两面宿傩抬手，温浅看到那个手势的时候心神巨震。
她不顾一切的喊那个名字“两面宿傩！！”
“领域展开——”
“伏魔御厨子。”
平静到近乎漠然的宣告，凝固了空气
神龛轰然降临。朱红的立柱从废墟的裂缝中拔地而起，挂满注连绳的古老飞檐层层叠叠地向天际延伸
“伏魔御厨子”以其不容置喙的霸道姿态，瞬间覆盖了以宿傩为中心，半径近一百四十米内的一切现实景象。
燃烧的废墟、扭曲的钢筋、奔逃的残影……所有的一切，都被强行拉入了这片神魔的餐宴之所
温浅呆呆地站着，瞳孔在猩红光芒的映照下，微微收缩倒映出一片人间炼狱般的景象。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震耳欲聋的轰鸣。只有极致的毁灭。
“解。”
宿傩立于神龛之下，仿佛御座上的君王，
斩击在每一寸空间里疯狂穿梭。不论是魔虚罗，建筑，还是人类都在同一时间，承受了这无穷无尽的斩击洗礼。
“嗤嗤嗤嗤——！！！”
连绵不绝的几乎汇成一片白噪音的切割声，成为了这片血色领域中唯一的背景音。
人们甚至来不及留下完整的残肢断臂，就化作了一蓬蓬爆散开来的血雾
领域内，下起了一场猩红的雨。
两面宿傩仰起头，张开四臂，他狂笑着，笑声在神龛与血海间回荡
他在享受这极致的厮杀，更在享受生杀予夺的绝对力量所带来的凌驾于万物之上的快意。
两面宿傩闪至温浅身后，他微微弯腰，凑近温浅的耳畔
“发什么呆？”
温浅没有立刻回头，目光依旧死死盯着领域内那片正在被化为漫天粉尘的街区。
她的嘴唇微微翕动，声音很轻，带着一种近乎麻木的颤音：
“……你在用虎杖悠仁的身体杀人。”
宿傩闻言，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无所谓的轻哼。
他从后面伸出手，轻轻掐住了温浅的下颚。
“嗯，那又如何？”
话音落下的同时，他自然地侧过头，落吻在了温浅的侧脸上。
他低低地笑了起来，
“温浅，你在意那些蝼蚁的性命吗？”
他的目光也投向那片正在被湮灭的领域，
“你在意他们，无非是因为我的杀戮，会使那个软弱的小鬼，醒来后自责崩溃。”
“你根本不敢正视你自己的内心。我们都只在乎自己看重的东西，至于其他不过尘埃。”
温浅的睫毛剧烈地颤动了一下。
不知道是哪个不幸者的血，精准地落入了温浅的眼中。
“！”
刹那间，她的左眼视线，被一片刺目的猩红覆盖。
一些画面，在她眼中呈现。
她“看到”了。
她看到这片战场，这片涉谷的中心，在一切尘埃落定之后……
一个深不见底的坑洞，取代了曾经的繁华。
以坑洞为中心，辐射状的冲击波痕迹将更外围的建筑夷为平地，真正的平地
天空是铅灰色的，低垂着，没有生命的气息，没有声音
人间炼狱。
这，就是这场战斗的终局。
是她眼中这片血色，所预示的，注定的未来。
温浅的呼吸，在看清那血色幻象的瞬间，彻底停止了。
————
“可惜，你不是那样的。”
一个令人骨髓发寒的声音，在温浅的脑海深处响起。
“所以你才会看着这些发生，而无能为力。”
“呜……呃啊啊……！”
羂索那令人作呕的低语，迅速被另一种声音取代
那是虎杖悠仁的声音。充满了崩溃和自我憎恶到极致的呜咽。
她“看到”了，那个笑嘻嘻的少年跪在那片坑洞边缘。双手手指死死抠进焦黑粗粝的地面，指甲翻裂，鲜血淋漓。他发出不成调的嘶吼：
“去死啊……！去死啊！现在就去死啊——！！！”
图景随即又被更多色彩鲜亮的画面覆盖
钉崎野蔷薇张扬的笑脸，伏黑惠的侧影，以及最后一眼的苍蓝瞳孔。
都在迅速褪色崩解，化为苍白的灰烬。
最后，所有的画面，所有的声音色彩，都坍缩成羂索那句带着叹息的话语，烙印在她的灵魂上：
“无能为力。”
“来吧。”
它轻轻呼唤。
“来吧。”
那声音带着深渊般的共鸣。
既然无法以“人”的方式改变，何不接纳更本质的另一面？
自己明明可以做到。很轻松的就可以。
————
温浅低下了头。
黑色的长发垂落，遮住了她染血的脸颊，也遮住了她眼中翻涌的最后一点属于“人类”的挣扎与彷徨。
她没有回答那个呼唤。
但某种变化，已经开始发生。
她不允许那种未来的发生。她不允许。
脚下传来细微的动荡，向四面八方扩散，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吞噬着这片已经被伏魔御厨子笼罩的战场。
两面宿傩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丝异常。他眉头不悦地蹙起
“你想干什么？”
温浅握拳狠狠砸在了身旁的墙壁上
她的能力以她为中心，从这面墙壁开始向外扩散，几乎是同时，强行开启大范围异界窗的反噬就出现了。
她的七窍开始蔓延出血来。
两面宿傩面色一凛，一个眨眼之间，他闪至温浅身边意图打断她。
温浅抬起头，空茫的眼神看着他伸过来的手。
“那你呢？”
她的问题没头没尾，却让宿傩抓向她脖颈的动作顿了一瞬。
“你明明知道我在意这些，为什么每次都要毁掉？”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
随着温浅的一声“开——”
异界窗在这片土地上嗡鸣着张开。
那张足以颠覆一方天地规则的“异界窗”以她为中心，向四面八方疯狂扩张。窗的大小已经远远超出了她以往任何一次使用的极限
她弓身把喉咙里的血块吐出去。这是以本源燃烧为代价的疯狂举动。
“窗”在吞没一切。
天穹之上，有什么东西正在缓慢地浮现。
那是一整个倒立着的“涉谷”
建筑、街道、车辆、废墟，甚至那些还在奔跑的人类，全部倒悬在她们的头顶。那片倒悬的涉谷，与她们脚下的这片废墟形成了一种诡异到极致的镜像对称。
两面宿傩猛地伸手，一把将温浅从地上拽起来。
他的嘴唇在动，可她没有听到他说什么。或许是“窗”在吞噬一切声音，或许是她自己的耳鸣太响了，响到连近在咫尺的怒吼都听不见了。
温浅笑了，她要改变这一切，她曾经说过，会不计代价的达成自己想要的结局。
温浅此刻的能力不足以张开如此巨大的异界窗。强行开启的结果必定是死亡。
在两面宿傩惊怒的目光之下，她用那染血的唇，轻吻手上的那一串玉石珠串。
她直视着两面宿傩，微笑着说“我爱你。”
玉石珠串无风自动，发出清脆的铃响。
——“如果我的妻子爱我，她能得到我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