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咒回:与最强拉钩后,前夫回来了第274章 另一个视角0%

第274章 另一个视角

涉谷被搅碎成粉。

两面宿傩拉开火焰的弓弦,将一切引爆。飘摇的火吞噬席卷了整片废墟,燃烧的灰烬如同逆飞的雪,从地底升上夜空。

温浅再次睁眼。只有周身的黑暗,和面前悬浮的溯妄之瞳。

它慢慢飘入她的心口,像一滴墨落入静水,无声无息地洇开。

双瞳再次共体。她重新屹立于“窗”的顶点

温浅在那片承载她的黑暗中,缓缓眨动了一下。

一些尘封的不属于她此刻记忆,从刚刚回归的溯妄之瞳深处奔涌而出,涌入她意识的“视野”。

溯妄之瞳从她踏入平安京时代起,大部分时候都在两面宿傩身边。它以第一视角,忠实地记录了它所见的一切。

从最开始。那些面目模糊的人,含混的咒骂,砸过来的石块。

视角低垂着,蜷缩着,血从额角往下淌。

他开始跑,从村庄到荒野,从荒野到山林,饿了吃树皮,渴了喝雨水,困了蜷缩在不知名的洞穴里。数年岁月。

然后是一场铺天盖地的雪。

一个女人伸手扫开积雪。她的脸在逆光中有些模糊,但手腕上那一串手链反着一点夺目的光。

“你叫什么名字?家里人呢?”

视角低垂着,不作声。片刻之后微微抬起,越过自己那双被冻裂的手,看着她坐在火堆边上恬静的侧颜。火光照亮她的脸,她翻烤着兔子腿,嘴里絮絮叨叨说着什么。

温浅再次看到那一座道场。勋民佝偻着背站在门口,皱纹在夕阳里堆叠,他笑着迎上来,对着身边的人说:“大人回来了。”

视角微微抬起。她站在门口,黑发被晚风吹起,弯腰摸了摸视角的头顶,然后从他身边走过,走进那片被夕阳染成橘红色的光里。

看到每一个清晨。她说:“早啊,凌介。去洗手吃饭,记得喊叙隼。”

看到她在廊下狡黠地笑,把一颗酸得让人皱眉的莓果塞过来。看到她蹲在溪边洗菜,回头喊他帮忙拿篮子。看到她把自己的肉一块一块扒拉到小小的碗里,一边扒一边絮絮叨叨

“凌介好好吃肉知道吗,看你这一头黄毛……”

视野之中有一座桥。石砌的,拱形的,桥上有潺潺的流水声。一对恩爱的男女站在桥栏边,男人挠着头,脸红得像他手里那束扎得乱七八糟的野花。

“妻子,就是一个可以一直陪伴着你的人。这辈子就属于你。小弟弟,你也会有你的妻子的。”

视野从野花上移开,落在她脸上。

他的声音说:“我想要你成为我的妻子。”

温浅看到了了那变故的一夜。从那只眼睛的视野中,她看到了自己,震悚的呆立在屋子里,叙隼缩在她的身后。

视野边缘有鲜红的液体,从承托视野的某只手掌中滴落,一滴,又一滴,在血泊中溅开细小的涟漪。那是他的手。

是他把那只眼睛从自己身体里挖出来 攥在掌心里的手。

而后就是漫长的寂静。

没有画面,没有声音,没有光。仿佛落入了泥土之中

一双脚,踏着血污与尘埃,不疾不徐地,走到了这低垂的视野前方。

视野似乎被一只手捡了起来。

晃动抬高。

映入眼帘的是两面宿傩。他微微低着头,打量着掌中这枚东西

她“看到”宿傩在不同的时间、不同的地点,一次次弯腰。

第一次弯腰。第二次弯腰。第三次。无数次。

那些画面断断续续,他在碎石间翻找,拨开荒草,扒开泥土,把那些碎片捡起来

直到某一天,视野之中再次呈现出了她的身影。依旧是那张脸。

但是面上的表情,不复当初的恬静。

视野见证了宿傩与她之间,在平安京时代后续的所有纠缠、试探、博弈与共处。

勾心斗角的她,装傻充愣的她,扮猪吃虎的她,婚仪当天他眼中的她,耳鬓厮磨时候的她,生气时候的她,威胁人时候的她……

各种各样的她。他拥有的她。鲜活的,无以复加的。

这一切止于成府的那一场血流成河的决裂。

她的嘴角染着血,疯笑着,双手握着神武解,把刀锋压入他视角的心口。

“不可能。”

视野之中再也没有她的身影。

漫长的黑暗之后,一个脑子上有缝合线的家伙出现。

“我可以让你千年之后受肉重生。”

往后是漫长的黑暗。比之前更黑,更沉,更长。

那片一成不变,猩红的生得领域偶尔从黑暗中浮现

血水微微荡漾,骸骨堆叠如山,天空凝固如死去的血。

偶尔,视野的焦点会拉近,看到一只的手。那手中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串玉石串成的手串。细碎的玉珠在他指间转动,铃铛无声。

他垂着眼,表情漠然。孤寂如同世间只剩下他一个人。

长久。长久到时间本身都仿佛失去了意义。

终于——

在某一个无法确定时间点的瞬间,这片凝固了千年的视野,被一道骤然闯入的身影,狠狠撕裂。

她再次出现了。

跨越了千年的黑暗与等待,穿透了生与死的界限,以一种宿命般的方式,再次闯入了视野之中。

依旧是那样明媚鲜活,如同千年之前,那场铺天盖地的大雪中那一次初见。

那一刻,死寂的血海似乎微不可查地,荡漾了一下。

温浅以两面宿傩的视角,看完了他那漫长的一生。

她抬起头。骨堆之上,两面宿傩的坐姿慵懒,一只手撑着脸颊

这千年,他一直在等她。

“你总是很讨厌。”温浅开口,“在我下定决心要与你做一场交易的时候,递过来一颗真心。”

“真心?”他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滚出来,“如果你觉得是,那就是吧。”

无所谓承认,也无所谓否认。因为定义权,从来不在她,也不在世俗。

沉默在这片黑暗的空间里蔓延。只有那些堆积的苍白骨骸,散发着无声的森然。

片刻后,宿傩再次开口,平淡地重复着温浅曾经对他发出过的诘问:

“你为什么老是这样?”

“那你呢?温浅。你又为什么老是这样?”

明明是她在雪夜中捡回了他,明明是她定下了“凌介”这个名字。

明明是她,在那些或真或假的温情时刻,许下了关于相伴的承诺

可她总是转身。总是试图逃离,总是将目光投向别处,甚至……想要去“爱”上别的符合她心中“正确”的存在

当然,这次也一样。

“我们,才是被命运既定要相伴的存在。”

宿傩的声音依旧平静,甚至没有抬高一丝一毫

温浅的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

是的,他们都曾相互交付过真心。以他们各自的方式。

“我给过你很多次机会。”

宿傩再次开口,打断了她翻涌的思绪。

“你做出了你的选择,站在你的世界那一边,而我也做出了我的选择。”

温浅最终问出了一个连她自己都觉得荒谬,却又在此刻无比清晰的问题:

“你懂爱,对吗?”

两面宿傩没有回答。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那双猩红的竖瞳里,倒映着她此刻复杂难言的神情。

那里面没有答案,只有一片深沉的化不开的冰冷与漠然。

良久,宿傩忽然抬起了手。朝着温浅意识所在的方向,遥遥一点。

视野瞬间被一片白光所充斥。

而在被彻底清除出去的前一瞬,温浅最后看到的是骨山之上,宿傩缓缓收回手指,重新恢复那副慵懒坐姿的身影。

他微微垂着眼睑,四只猩红的眼瞳隐藏在阴影之下,看不清其中情绪,只有那无边无际的骨骸与永恒的孤寂,依旧无声地环绕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