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变化

光线透过那些斑斓的玻璃窗，投射下光怪陆离的影子，其中赤红的色调格外浓烈，泼洒在沉默的人们身上

咒术师们并未久留。大家迅速交换了信息，随即分头行动，

虎杖悠仁独自坐在冰凉的台阶上

他微微垂着头，粉色的短发有些凌乱，脸上沾着灰尘和干涸的血迹。

身后那扇巨大的花窗投下的红光，正好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让他看起来像是坐在一滩凝固的血泊里。

温浅无声地走到楼梯下方，目光却越过他，落在了楼梯上方阴影处的胀相。

胀相的存在感很强，但他此刻只是静静地站在虎杖身后的阴影里，注视着虎杖的背影

温浅开口道“虽然很吃惊吧，羂索那家伙，居然能弄出来一对……兄弟。”

虎杖抬起头，看向下姿态放松却莫名让人感到疏离的温浅。

那双总是充满活力的琥珀色眼眸，此刻盛满了沉重

“温浅，你对羂索知道一些什么？”

温浅摇头

“我并不了解他。千年之前，他给我下过套，想窥探我本身。不过，被两面宿傩杀了。”

虎杖懵了。被宿傩杀了？那现在的羂索是……

“至于为什么没死，” 温浅似乎看穿了他的疑问，“应该是他的术式效果吧。很麻烦的保命能力。他跟两面宿傩做过交易，内容大概是帮助宿傩复活之类的。不过，”

她补充道，“两面宿傩大概也没把他当回事。那家伙只关心自己感兴趣的东西。所以，问他也问不出什么有用的情报。”

虎杖消化着这些信息，他撑着膝盖有些疲惫地站起身，沿着楼梯向下走了几步

“现在知道的信息太少了……敌人想做什么，具体怎么做，我们几乎一无所知。当务之急，是先想办法减少咒灵数量，救出可能还活着的人……”

“噗。”

一声几乎听不见的嗤笑，从温浅那边传来。

虎杖疑惑地转过头。

只见温浅微微歪着头，脸上不知何时挂上了一抹轻飘飘的笑容。

那笑容很好看，甚至带着点促狭的意味，但不知为何，虎杖却从中感觉不到多少暖意

“悠仁，你挑了一个……最轻松的任务呢。”

“哎？”

虎杖一时间没理解这句话的意思。减少肆虐的咒灵，控制混乱，救人……这怎么会是“最轻松”的任务

他下意识地看向温浅的眼睛，想从里面找到答案或解释。

然而，他只看到了那双暗红色的瞳孔，在血色的光影映照下，显得愈发幽深难测。

眼前的温浅，似乎和之前有哪里不太一样了。

明明是同一个人，却好像有种更冰冷遥远的东西，从她身体的深处浮现了出来。

“……温浅？”

虎杖不由得向前迈了半步，声音里带上了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担忧

“你……还好吗？”

他的目光落在她那双仿佛蒙上了一层血雾般的暗红色眼眸上。

是消耗太大了吗？还是……别的什么？

温浅没有立刻回答。她脸上的笑容似乎淡了一瞬，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轻开口

“啊，还好。只是有点累。休息一下就好。”

黎明前最深的黑暗过去，天际线泛起鱼肚白，很快，第一缕金色的阳光刺破云层，太阳缓缓从遥远的地平线上升起

虎杖悠仁独自站立在桥中央。晨风吹动他沾着血污的衣襟和粉色的短发，他深吸了一口气，

双手在胸前合十，轻轻一拍。

一秒，两秒，三秒……

起初，河面依旧平静，只有晨风吹起的细微涟漪。

但很快，水面之下开始出现不正常的涌动。充满恶意的东西在聚集

哗啦——

靠近大桥中段的河面猛地炸开，诅咒争先恐后地破水而出

咒力下意识地凝聚于双拳

光线微妙折叠了一下

窗比他的拳头率先光临了咒灵的身躯

碎块密集地重新掉回了下方的河水中，溅起无数浑浊的水花。

大桥一侧，一根高高的路灯顶端。

温浅侧坐在路灯顶端弯曲的灯臂上，手则撑着脸颊微微歪着头

虎杖和从阴影中走出的胀相，几乎同时感到了那股遍体的寒意。

他们当然知道温浅很强，知道她现在是“双瞳完整体”，知道她拥有匪夷所思的能力。但知道是一回事，亲眼看到又是另一回事。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甚至没有看到她有任何明显的结印或动作。仅仅是在她“看”过来的那一刻，在她视野所及的范围之内，都是她攻击的落点

那种举重若轻的杀戮效率，带来的并非安全感，而是源于生命本能的战栗。

温浅的视线淡淡地扫过桥面上仰头望着她的虎杖和胀相

她撑着脸颊的手指，轻轻敲击了一下自己的颧骨。

温浅从路灯顶端轻盈地站了起来。

虎杖悠仁的感觉没有错。从她在那片血色领域中承认，接纳了与两面宿傩因果难分的一切开始

对本性的接纳，开始压倒千年积累的人性。

嗜杀是一种“不对劲”

但温浅并不在意。

不对劲就不对劲吧。她需要变成这样，她需要有足够的能力战立在世界的顶峰。

她需要足够强大去达成自己的目的。

从数米高的路灯顶端轻盈飘落，衣袂翻飞，稳稳地落在了桥面

落地时甚至没有激起多少尘埃。

“悠仁，来了两个人。”

目光投向大桥另一端。

“是敌是友，就另当别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