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宿傩
浴室里水汽缭绕,灯光暖黄。浴缸放好了温水,热气袅袅上升。
温浅撸起袖子,看向杵在门口的小不点
“过来,该洗澡了。” 温浅试了试水温,招呼他。
凌介揪着衣角板着脸:“…自己洗。”
“不行,”
温浅走过去“你现在个子小,自己洗不干净,也容易摔着。”
她晃了晃手里明黄色的橡皮小鸭子,小鸭子“嘎”地叫了一声
“看,还有小伙伴陪你。”
凌介露出一种幼稚死了的表情
“是自己脱,还是我帮你?” 温浅笑盈盈的,但语气没得商量。
凌介抿着嘴,开始慢吞吞地解自己衬衫的扣子,儿童扣子对他现在的手指来说有点不友好,解得笨手笨脚。
温浅看不下去了,直接上手:“太慢了,我来。”
她动作利落,三下五除二就把他剥得光溜溜。小家伙瞬间僵住,手下意识地想挡,又觉得这举动更丢脸,僵在那里。
“小屁孩一个,还害羞。” 温浅忍着笑,一把将他抱起来放进浴缸里。
“坐好。” 温浅拿起花洒,调试水温,开始帮他冲湿头发。
挤出儿童洗发水,揉出满头的白色泡沫,轻柔地按摩着他的小脑瓜。
泡沫越来越多,堆在粉色的头发上,像顶着一朵滑稽的云。
凌介闭着眼,浓密的睫毛被水汽打湿,沾着细小的泡泡。
“闭好眼睛,别弄到。” 温浅的声音不自觉地放柔
冲干净头发,又用牛奶沐浴露把他全身涂得滑溜溜的。
凌介似乎很怕痒,尤其是碰到腰侧和脚心时,会猛地一缩,但又强忍着不躲。
那只小黄鸭孤独地漂在浴缸另一头,自始至终没得到任何关注。
快速洗好,用柔软的大浴巾把湿漉漉的小家伙裹成个粽子抱出来,放在地上仔细擦干。浴巾裹着的小身体暖暖的,散发着好闻的香味。
“擦干了去把睡衣换上听到了没有?”
凌介一听到恐龙睡衣,就跟出发底层代码一样猛地从浴巾里钻出来,光着小屁股就要往外冲
目标明确,远离那套挂在门后,嫩绿色的恐龙连体睡衣。
“往哪跑!” 温浅早有预料,长臂一伸,精准地将逃跑未遂犯捞回怀里
“衣服还没穿!”
“不穿那个!丑!”
“必须穿!” 温浅笑得像个计划得逞的反派,拿起恐龙睡衣利落地把他塞了进去。
拉链从下到上一拉,帽子往头上一戴,两只圆溜溜的恐龙眼睛立刻出现在头顶,屁股后面垂着条软软的绿尾巴。
一个热气腾腾的“小恐龙”诞生了。
凌介立刻伸手去揪帽子,想把那可笑的帽子拽下来。
温浅笑着,又摸出几个彩色的小发卡,飞快地把他额前的粉色刘海别到一边,一边夹上一个亮黄色的小星星。
捞起一边的手机打开摄像“我们凌介怎么这么可爱呀!”
手机屏幕里,被迫穿上毛茸茸恐龙睡衣的小男孩,粉发被可爱发卡别起
身后的尾巴也无精打采地耷拉着。暖光一照,活脱脱一只被装扮后气鼓鼓的玩偶。
咔嚓!咔嚓!
温浅手速飞快,全方位记录
“太可爱了!我们凌介世界第一可爱!” 温浅一边拍一边毫不吝啬地夸奖
拍够了,她凑过去,在凌介的脸颊上结结实实亲了一口。
软乎乎,热腾腾,还有好闻的味道。
时间好像卡住了一下。
凌介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向后一弹,张了张嘴,却只发出一个短促的气音:“…你!”
他看起来整个人都快冒烟了,脚步有些踉跄地冲出了浴室,只留下那条绿色的恐龙尾巴在门边最后慌乱地扫了一下,不见了。
温浅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门口,终于忍不住扶着墙笑得直不起腰。
……
玩闹终于平息。
日头渐渐西斜,金红色的夕阳余晖透过窗帘的缝隙,悄悄溜进卧室,在床上投下一道温暖的光带,细小的尘埃在光束里缓缓跳舞。
大床上,温浅侧躺着,身体微微蜷起已经睡着了
在她身体蜷出的那个小小港湾里,穿着嫩绿色恐龙睡衣的身影,也蜷缩成一小团,睡得正沉。
那对星星发卡已经被偷偷摘掉了,粉色的头发柔软地蹭在枕头上。
窗外偶尔传来几声遥远的鸟鸣,房间里安详又静谧。白天所有的笑闹都融进了这片暖洋洋的静谧里。
那根平日里几乎淡得看不见的契阔红线,在此刻朦胧的光线下,却似乎比往常要清晰些许。
它细细的,仿佛一根有生命的血管,随着两人平缓的脉搏极轻地颤动着。
一阵微风拂动了未拉严的窗帘,让那缝隙里透入的光带晃动了一下。
靠近凌介那一侧的床铺无声地向下塌陷了一块。
这不是孩童翻身引起的轻微起伏,而是一种更具分量感,属于更成熟骨架的沉降。
孩童的面容褪去稚嫩,五官的线条变得锋利而深刻,属于温凌介的柔和弧度被冷硬的轮廓取代。
那双紧闭的眼睛,悄无声息地睁开。
猩红的眼眸在昏暗中亮起,如同深渊中点起的血火。
映入眼帘的第一眼,就是所爱之人毫无防备的睡颜
两面宿傩的意识,就这样在沉寂许久后,于这个寻常的黄昏,再次降临。
他的目光,沉沉地落在温浅脸上。
她侧躺着,依旧微微向他蜷缩,一只手松松地搭在枕边
那根延伸出的红线,一端没入她的腕间,另一端,此刻正缠绕在他的手腕上。
红线依旧纤细,却仿佛因这变化而承载了不同的重量。
他端详着她,指尖缠绕住那命中注定的红线,缠绕轻扯,然后他缓缓伸出了手轻轻触上温浅的脸颊。
先是眉心,然后沿着眉骨,极慢地向下,拂过她闭合的眼睑,描摹过颧骨,最终停留在她温软的颊边。
他的触碰很轻,像在确认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是否真实
如他所料。不,或许比他预期的更甚。
她依旧接纳。毫无保留地,沉静地,接纳着“他”
无论是孩童的“凌介”,还是此刻苏醒的完整的“宿傩”。
他极低地笑了一声,气息短促,倾身将一个吻印在了温浅温热的脸颊上,似乎是对她那个吻的回馈。
一触即分。
他退开些许,目光却牢牢锁着她
寂静中,他薄唇微启
“真是,好久不见。”
夜渐深,万籁俱寂。温浅在睡梦中感到一阵干渴,迷迷糊糊地醒转过来。
意识尚未完全清明,她习惯性地手往身侧探了探,想确认一下温凌介的位置,怕自己翻身压着他。
指尖触及的却并非孩童柔软娇小的身体,而是一片属于成年男性的胸膛
黑暗中,一只大得多的手便伸了过来,稳稳地包裹住了她探索的手。
一个轻柔的吻落在了她的指尖。不轻佻,却带着十足的占有意味和久违的亲昵。
笑声在黑暗中响起
“你想我。”
是陈述句,语气肯定,不容置疑。
温浅彻底醒了。
她猛地转过头,在窗外透入微弱的月光里,再次看到了那张脸。
粉发在暗夜中如流淌的月光,那双曾无数次出现在她梦魇与灵魂深处的猩红眼眸,正一瞬不瞬地凝视着她
隔了那么多年,温浅以为自己再次直面这张脸时,多少会有些陌生
但没有。
心脏在胸腔里用力地搏动了一下,带来一阵酸胀的悸动。
没有陌生,没有隔阂,只有一种穿透了漫长时光与无尽变故的熟悉感。
仿佛这张脸,这双眼,从未真正远离过她的灵魂。
她愣了片刻,随即哑然失笑
她只是自然而然地伸出手臂,环上了他的脖颈。
把脸埋进他温热坚实的胸膛,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她闷闷地在他怀里低声说:
“嗯,我想你。”
顿了顿,更深地埋进去,声音哽咽:
“我很想你。”
滚烫的湿意洇湿了他的胸膛。
两面宿傩将吻,一个一个轻柔地落在她的发顶、额头、耳廓。
以沉默的确认与回应,安抚着她无声漫溢的情绪。
但胸口不断扩大的湿热还是让他开了口
“哭什么?”
温浅在他怀里摇了摇头,抗拒着他试图将她稍微从怀里带起一点查看的动作,执拗地把自己更深地埋回去
两面宿傩感到胸口处却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不重,像是被咬了一下
温浅闷闷的,显得有点贱兮兮的笑声从他胸口传来:
“两面宿傩……你的胸肌……好大……好舒服……”
她甚至还故意蹭了蹭,把眼泪鼻涕都糊上去。
两面宿傩:“……”
两面宿傩的善良人格罕见的刚要顶号,就被温浅的犯贱按了回去。
得,还是这副德行。
后颈被捏住,轻巧地就将她从埋胸的姿势里拎了起来。
两面宿傩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脸上,然后,缓缓下移落在自己袒露的胸膛上。
温浅顺着他视线看去,只见那紧实流畅的胸肌上,赫然印着一圈带着点湿漉漉水光的牙印。
两面宿傩眉梢微挑,慢条斯理地开口
“咬我?那一会儿是不是该我了?”
温浅头皮一麻,瞬间清醒。
她太清楚这家伙在某些方面的“睚眦必报”和恶劣趣味了。
“不打回合制!” 她立刻秒拒,试图转移话题,目光下意识地往下瞟了一眼
刚才埋在他怀里没注意,现在被拎起来,视线一览无余,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某个关键问题。
这家伙……他没穿衣服。
那件尺码严重不符的恐龙睡衣,在他恢复成年体型时就被彻底撑开,此刻只是松松垮垮要掉不掉地挂在身上
露出大片紧实的胸膛,线条分明的腹肌,以及……
温浅的脸“轰”地一下爆红,猛地移开视线
“你怎么光溜溜的?!睡衣呢?!”
两面宿傩对她的反应似乎很满意,甚至故意又挺了挺胸膛,让那圈牙印和更多的“风光”暴露在她躲闪的余光里。
“撑坏了。”
他凑近了些补充了一句,带着毫不掩饰的意图,“而且……你会喜欢的。”
“谁会喜欢啊!”
温浅手脚并用地想从他手里挣脱,奈何后颈还被捏着,徒劳的挣扎只换来两人之间更紧密的摩擦
“别动。” 他声音里的某种暗哑更重了。
温浅僵住,就在这时,一只温热的大手突然抚上了她裸露在睡裙外的大腿,顺着细腻的肌肤,缓缓向上游移
温浅汗毛都竖起来了
“喂!喂!两面宿傩!你干什么?!不要耍流氓啊!”
两面宿傩欣赏着她脸上的红晕和眼中的慌乱
“不管。”
他捏着她后颈的手微微用力,将她更近地按向自己,灼热的吻吞没了她所有未尽的抗议。
夜色愈发深浓。只有那根红线,在黑暗中,无声地闪烁着微光
(两面宿傩就应该冷脸洗内裤,以及穿着围裙做饭啊!先写两面宿傩的番外后写五条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