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卖掉自己第一步

黑暗，混沌。

自从在那大殿上被魔王挥手斥退，爱丽丝便被两道阴魂带到了个不知道什么地方。

她只知道，最后自己被一阵飘渺的力量推了一把，也不知是因为被屏蔽了视觉感知，还是这地狱神力的缘故，爱丽丝竟然真的被推了一个趔趄，摔进了某个地方里。

爱丽丝既没有挣扎，也没有抗辩，只是逆来顺受，因为她清楚此时的自己是多么无力。

退一百步来讲，魔王是神明，而自己无论多么厉害，也终究是凡人。

更不必说，自己的力量还有相当一部分来自于魔王。

很快，在这个不知道什么地方里，她的神志逐渐飘忽、迷失，她看到了很多自己曾经经历过的东西，那些逆境与苦难、成就与辉煌，还有那一颗早已远去却还是令她念念不忘的蔚蓝色星球。

她来自异界这回事可以说是举世皆知，但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的经历，刚到这异界时她徒有一个贵族姓氏而没有享受过一天好日子，

因为她的家族在一场战争中失败后破产，然而她那虚荣的父母却还要强撑着那贵族的虚荣举债度日，导致爱丽丝日子过得恐怕还不一定有平民好，之后被魔王选中那更是阴差阳错荒诞不已，

到现在为了履行成为诅咒勇者的黑暗契约，她又堕入这地狱当中，相当于是回到了原点一切清零。

而在这些能够耗尽人心力的波折之中，在那讨伐恶魔世界和平的宏愿之下，却隐藏着一个最朴素的愿望,那就是过上平稳安宁的日子。

想到这里，她的内心开始剧烈波动，一股窒息感涌上心头。

永堕地狱，不得安宁。

……

“咳咳咳咳！”

爱丽丝回过神来，茫然地看向四周但依旧是一片漆黑，因为那奇异的眼罩依旧遮蔽着她的视野，屏蔽着她的感官。

但她很快发现，自己的身体似乎已经不一样了。

“我改造了你的身体，为了让你能够更适应地狱的环境。”

魔王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爱丽丝听后首先是一惊，她极迅速地把自己的身体上下都摸了一遍，在确认自己没有长出什么不该长的东西，变成某些难看的怪物后，忍不住松了口气。

“嗯？”

见她这个样子，魔王不满地哼了一声，爱丽丝听了后一惊，赶忙向魔王行礼。

“多谢……主人。”

魔王神色微微一眯，似乎是对爱丽丝的表现并不满意，但她没有表现出来。

“好了安妮，带着她先熟悉熟悉城堡吧。”

魔王话音刚落，爱丽丝便感知到自己身后突然有了一个脚步声，她下意识地回头，却忘了自己什么也看不到。

“她不会说话。”

话音刚落，爱丽丝便感觉自己的手被人握住，对方的手清润温暖，令人安心，与此同时一根纤巧的手指在她的手心画动着，爱丽丝很快意识到对方正是通过这种方式和自己交流。

【您好，您好，您好……】

她反反复复地画出这两个字，爱丽丝在意识到这一点后轻轻攥住了对方的手指，示意自己知道了。

然而安妮第一时间便抽出了自己的手指，接着将爱丽丝已经握成拳头的手一根一根手指地将其掰开，然后在上面写道，

【魔王大人，已经走了】

听她这么说，爱丽丝心中松了一口气，魔王强大的神力以及那不讲道理的黑暗契约，外加被剥夺视觉和感知给她造成了巨大的心理压力。

安妮写字的动作很慢很稳，每一笔的动作都很重，好像生怕爱丽丝猜不出来。

但她其实不必如此，因为爱丽丝的一身修为其实并没有消失，那神秘眼罩所遮蔽住的，只是她对外界的感知而已。

“你可以写快一点的，我能感受得到。”

【好】

这回安妮的速度快多了，大概能和正常写字差不多。

接着，安妮牵起她的手，

【我先带你去你住的地方吧】

写完，安妮便牵着她的一只手向前走去，她走起路来步伐轻巧但速度并不快，这是为了照顾如今已经目盲的爱丽丝，刻意放慢了脚步。

但这种方式对于爱丽丝来说依旧充满了不安全感，因为安妮只牵住了一只手，她的另外半边身体所感知到的依旧是一片空虚，只有直接的触碰她才能意识到那里是什么。

这一路上，她的另一只手便隔三岔五地磕碰到一些东西上，比如墙角、烛台、或是扶手墩子什么的。

安妮很快就意识到了这一点，她停下来在爱丽丝的手中写写画画。

【这样是不是不太方便】

爱丽丝沉默了片刻，她在思考应该怎么委婉地提出自己的问题，然而安妮并不是蠢的，稍微转换一下思路她便明白了爱丽丝的处境。

【让我来抱你过去吧】

她很果断地就做出了决定，正好爱丽丝的一只手就在自己的控制中，她只是拽住她的手搭在自己的脖子上，然后弯腰用另一只手穿过腿弯，爱丽丝整个人便置身于她的怀中，以一个公主抱的方式被抱了起来。

安妮显然也是有修为在身，抱起一个成年人十分轻松。

“欸欸欸欸！”

爱丽丝惊叫，这样的方式太过于亲昵，她们二人不过是第一次见面，如此唐突怕是不太合适。

但考虑到自己现在确实行动不便，弱小可怜又无助，在象征性地挣扎了一下发现自己好像不太能挣扎得动后，便只能红着脸应承了下来，任由对方抱着自己了。

【起码，对方是一个事实上不弱于我的人】

爱丽丝心中如此说服自己，反正她现在行动不便是事实，刚刚来到这地狱又人生地不熟的，可以先接受他人的照拂，等以后有机会了再还人情吧。

有时候，卖掉自己就是从这样一次小小的意外开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