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创世纪前事
都这样子了，爱丽丝还能说不吗。
来到魔王身后，爱丽丝垂首低眉洗耳恭听。
“我想想啊，这事得从啥开始说。”
魔王低头，看到了那个她亲自书写的解说牌，
“啊，创世纪。”
“现在人间对于创世纪是怎么说的？”
爱丽丝恭敬回应，创世纪的传说在人间就算是乡野里的农夫都能叨叨叨说上好多，但无非就是女神六日创世，第七天休息。
“呵呵，完全就是凡人单方面的幻想。”
魔王毫不留情地批判，
“那老女人要是真这么厉害，那我这个魔王是干什么吃的？”
“其实人间的高层大多已经意识到了这个问题，有双人联手创世的假说，女神教派对此态度很复杂，魔王教派过于惨淡经义缺失，没什么话语权。”
爱丽丝出言安抚，但这个其实也没这么复杂，女神教派做的无非就是给惹不起的人好处拉他下水，把惹得起的干掉让他永远闭嘴，再把一些投机的两面派收入麾下，让他为自己所用。
这就是所谓的请客、斩首、收下当狗。
人类是大陆的主体种族，女神教派在大陆上有压倒性优势，魔王教派只是勉强苟延残喘，甚至一度传承断绝，遗忘了魔王在创世纪中的功绩。
不过近千年魔王教派的情况倒也有所好转，在更古老的年代里信奉魔王教派的种族统一被打成魔族，将他们渲染成吃人的怪物。
“嗯，”
魔王轻哼了一声，表达了对爱丽丝意见的赞成，
“但这个老女人十分狡猾，现行的创世纪基本符合现实。”
“啊？”
爱丽丝疑惑，但魔王并没有卖关子，她转头看向身边侍立的少女，
“你知道如何说一个最精妙的谎言吗？”
“断章取义，说出部分真相然后让别人脑补出自以为是的全貌。”
“事实上，确实是她构建的人间的大地山川，但其中的详细规则却是由我来制定的。”
爱丽丝立刻就明白了其中的关键，女神教派只是片面强调了女神在创世纪中做了什么，其实他们从来都没有说这个世界是女神一个人创造的。
是那些信徒们，他们自己脑补了剩下的一切，并盲目地给魔王贴上了标签。
到这儿，她又突然想起来了一个人——还被关押在冥狱当中的博姆公爵，他对两位神明的态度都是颇为不屑，认为她们不过是新时代的既得利益者。
此时，魔王的话语毫不留情地扒下了神明的神圣外衣，暴露出了与凡人一般的庸俗本质，争权夺利自私贪婪。
“海浪如何潮涌，蜂蝶如何采蜜，麦穗何时成熟，鱼儿何时洄游……”
此时，魔王低声哼唱起了一个曲调简单措辞直白的调子，带着一种乡野中的质朴感。
那调子本没什么美感，但从魔王口中哼唱出来，却有着非凡的威能。
面积并不大的魔王宝库内突然生出了阵阵异象，大海翻腾、风吹麦浪、蜂蝶起舞、鱼群迁徙，歌谣中的场景于此间浮现，这不是神力的威能，而是整个世界在与它的缔造者遥相呼应，于现世投射出了过往曾存在过的奇迹。
神明创世，编织规则。
……
不知哪个方向，神国，一座精致的罗马式庭院里。
金发披散头戴桂冠的女神躺在一个奢华的吊床上读书，局部的世界回响不会有什么现实的影响，甚至对世界包含天使在内的生灵也没什么意义，那不过是一种特殊的自然现象，就像海市蜃楼那样。
但这对于女神这个层次的存在却很有意义，因为唯有与她同境界的另一尊神明才又这个资格引动此异象。
放下书本，女神坐起身看向远方。
她没有任何表示，金色的眼眸中倒映出美丽的神国风景，几分钟后她便又躺了下去。
“嗯——”
她舒展身体，伸了个懒腰。
……
地狱城堡，宝库内，爱丽丝此时已经单膝跪在了地上，身处世界回响的中心，依旧还是凡人之身的爱丽丝难以承受那股震动，只能像风中的小草那般弯下自己的腰。
异象来得快去的也快，没多久她便感觉一股力道将自己从地上托起，下意识地抬起头正好与魔王那双黑红色的眼眸对视。
“魔、魔王大人。”
“快起来吧，地上凉。”
魔王神色如常，方才她所讲的事情非同小可，这种程度的污蔑构陷放在普通人身上那起码也得是撕破脸皮，但放在魔王身上她却是泰然处之，应对方法也不过是背后说两句坏话。
“那老女人真不是个东西！”
爱丽丝有些愤慨，在不知不觉间她已经彻底把自己置于魔王和地狱的立场上了。
“呵呵呵。”
听到爱丽丝这么说，魔王非常高兴，她伸手捏了捏对方的脸蛋，笑着说道，
“不过你也不用打抱不平，本座可不是什么好惹的，并且她也早已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哦？怎么弄的？”
“知道圣徒吗？”
“知道，”
爱丽丝点头，这同样是个家喻户晓的宗教概念，
“经文中说他们在轮回中历经劫难，替世人受过，据说是被天火烧……额，不会真是那个吧？”
“恭喜你答对啦，有奖！”
说完，魔王捧着爱丽丝的脸蛋在她的额头上落下一吻，闹得她脸红不已，
“那几个家伙是抹黑我的急先锋，因为干的太过分，世界意志都看不下去，降下业火将他们烧死了，罪名是渎神。”
“额……”
爱丽丝欲言又止，魔王则立刻发现了这一点，
“你有话说？”
爱丽丝超小声：“真不是……您亲自下黑手报复的吗？”
魔王没说话，就只是静静地看着她，脸上带着核善的笑容。
可谁知爱丽丝根本不吃压力，抬手往下一拉，【盲目】便扣在了她的眼前，接着身子一歪便靠了过去。
呜呜呜呜，弱小可怜又无助。
然而魔王就是吃这一套，见此她干脆又扮演起了“安妮”的角色，拉着爱丽丝的手在她掌心当中画圈圈，报复她先前的无端揣度。
“啊呀，好痒！”